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一道吆喝聲傳來：“秋風啊，你在家嘛，嫂子找你有點事問問。”
莫秋風身體一僵，眉心皺起，下意識鬆開摟著媳婦腰的手，看向院子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以前怎麼沒覺得楊寡婦這麼沒分寸。
那道熟悉身影走到廚房門口，朝著裡面探頭探腦，看到人後委屈道：“秋風啊，你看能不能借十塊錢給我。”
“我家壯壯身體不好，這次發高燒去醫院花了不少錢，我本來就攢不下來錢，這次是徹底沒了呀。”
“衛生所那邊醫藥費都沒給，你要是不借錢給我的話，我們娘倆真是活不下去了，嗚嗚，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莫秋風聽到這唸叨的話，頭就是一陣陣疼了起來，這真是拿他當冤大頭了不成。
“嫂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借的錢也沒還，裡裡外外算下來也一百多塊錢了吧，這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還有當初你男人閉眼前，是交代我們幾個多照顧點你們母子，可你這幾年是隻找我一個為甚麼？”
楊寡婦想都沒想開口道：“秋風啊，不是嫂子只找你一個人，實在是其他人家裡都有孩子老人要照顧，我去找也借不到錢啊。”
莫秋風眉頭擰著，那張溫和的臉上，此刻少見帶上幾分嚴肅來。
“好，就算是借不到錢，要出力的時候，你怎麼也不去找他們，現在我也結婚有媳婦了，一直這麼幫你也不是事。”
“壯壯也不是你一個的孩子，問問他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們，總歸是能想到法子得不是。”
他幫了好幾年，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不可能一直這麼幫下去，時間長了對媳婦沒法交代了。
再說看楊嫂子這臉色，可不像是枯瘦的樣子，以她的工資養個孩子問題不大，怎麼會一直要問他借錢，所以她的錢哪裡去了。
探究的眼神看向她：“楊嫂子，你每個月工資三十多，家裡也種菜不需要買，頂多就是花點錢買些肉，花銷不算大。”
“怎麼會連孩子醫藥費都給不起，壯壯發燒也就住院一點多吧，退燒就回來了，醫藥費是不需要十塊錢的……”
楊寡婦聽到這話，不可置信看著他，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眼神裡滿是控訴：“可是秋風啊，這幾年你一直幫我們，不也是想認壯壯當乾兒子嘛，難道還要分那麼清嘛。”
秋風察覺到媳婦涼颼颼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後背冒出些冷汗來，之前確實是有這個想法，但從沒說出口來。
現在被擺出來，他只覺得完了，媳婦這下又要跟他算賬了。
輕咳一聲：“楊嫂子話不能這麼說，我從來沒提出過要認壯壯當乾兒子，再說我現在也結婚有媳婦了，以後會有自己兒子。”
“我要是認壯壯的話，以後兩個孩子我怎麼選，總不能為了你兒子，傷害我自己親兒子吧，這不合適。”
楊寡婦眼淚啪嗒啪嗒落下，心裡恨得要死，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若不是她非要嫁給莫秋風的話，他怎麼會不管他們母子。
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現在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太讓人心寒了。
“那，那你最後幫我們一次，就只要十塊錢而已，對你們夫妻來說，這些錢可不算甚麼啊，對我們來說是救命的。”
莫秋風不太想借，這種事已經很多次了，楊嫂子一次沒提過寫借條，就像是他天經地義必須幫一樣，時間長了他心裡也不舒服。
看向媳婦方向，張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周霜知道他的意思，思索了下看向楊寡婦：“借錢可以，不過要寫借條，還要補上之前借錢的條子一起。”
“甚麼？”
楊寡婦不滿：“我男人跟你男人是戰友，至於分這麼清楚嘛，還要我給你們寫借條，這也太不講情面了吧。”
“錯，我們願意借錢給你，已經是講了情面，不信的話你可以出去試試，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借給你哪怕五塊錢。”
“我男人前後這幾年錢借了不少，力氣也出了不少對吧，我只跟你算錢沒算人情債，已經算是很講情面了。”
周霜平靜道：“當然，楊嫂子也可以選擇不借，不過還是要補上之前的借條，我相信以嫂子的品行，不會故意賴賬的。”
楊寡婦委屈看著莫秋風：“秋風啊，你媳婦這麼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們母子甚麼時候是那種人了，我兒子多喜歡你，你也是知道的。”
“噓你兒子喜歡我男人，這不合適明白嘛嫂子，讓人聽到的話，不知道要怎麼說我男人，你以後還是別說了。”
“想清楚了嘛，願意的話就寫借條，我給你們拿十塊錢，約定清楚了到底多久能還債，不能稀裡糊塗的。”
“親兄弟還明算賬，你男人沒了是可憐，可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你家的撫卹金也不給旁人，不能只佔一個勁要求別人不知道感恩吧。”
莫秋風眼皮子跳了跳，覺得媳婦這話說太直白了些，是不是委婉點更合適。
楊寡婦紅著眼，轉身說了一句：“寫就寫，那就勞煩政委夫人了。”
周霜沒理會她陰陽怪氣，去寫好借條約定好還錢數額時間等，讓莫秋風確定下金額，沒問題後雙方簽字按手印。
遞過去十塊錢。
“楊嫂子這錢給你，趕緊去給了醫藥費吧，回去多看著點孩子，大人就算再生氣，也不該拿還是出氣不是。”
“……多謝大妹子關心，我就不多打擾了，先回去了。”
周霜看著她腳步匆匆離開，扭頭看向一旁的男人，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說吧，這幾年你不止幫了一百多塊錢吧。”
“還有你也看到了，這鬥米恩升米仇的事，你也看真切了，有些忙不能無條件幫的，時間長了就成理所當然。”
莫秋風也知道理虧，輕聲說：“是，媳婦說得對，以前是我的不對，以後我會注意的。”
“嗯，那你最好記住了，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話，我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