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只覺得天塌了,渾身力氣像是被抽空一樣,直接癱軟在地上,喃喃著:“完了,這下是徹底完了。”
本來他不心慌,是知道楊清身上沒錢跑不遠,她腦子又聰明,一旦沒錢在外活不下去一定會回來安心過日子。
到時候也能挫挫她身上銳氣,可現在知道她把錢都帶走了,他只覺得完了,有預謀離開的,那就不會輕易回來,這個女人果然是夠狠心啊。
都一起過這麼久了,怎麼能不聲不響走了。
劉寡婦心痛得要死,可看著兒子這頹廢的樣子,火氣一下上來了,嘴裡咒罵著:“那個賤人就是個禍害,早知道不該娶啊。”
“你就是被那妖精迷惑了心智,不然直接去追著姜惠的話,說不定你們都復婚了,我們也能去住她那新院子了。”
“女人嘛離婚後,怎麼可能真沒男人滋潤,她忍不了的,要是再熬熬的話說不定你們已經……”
周孝心裡煩躁得厲害,忍不住打斷她的話:“夠了娘,這些話你別說了,過去的舊賬有甚麼好翻的。”
“人在的時候,你看哪裡都不順眼,人走了你又覺得哪裡都好,娘啊,你說說這楊清走是不是也怪你,你就非要我孤獨終老不成。”
“你是有人伺候到老,可你兒子我呢,我是兒子沒有媳婦沒有,我以後年紀大點可咋辦,我有多可憐你知道嘛。”
劉寡婦嘴唇蠕動了下,小聲嘀咕著:“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做兒媳婦的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誰知道她們那麼矯情。”
“哼,我當初可比這苦多了,你爹還要動不動對我動手,不過好在他死得早,你娘我啊也算是熬出頭了。”
周孝:“……”
“好了兒子你們都領證了,她能跑哪裡去,還是趕緊報公安吧,讓人趕緊找找,把人給帶回來啊。”
“呵呵找人,這年頭找人哪裡有這麼容易,基本也就是剛開始找幾天,後面就不會有人管了。”
“再說楊清那女人聰明得很,她既然是有準備跑的,那就一定是想好後路了,可我們連她一點線索都沒有。”
“去哪裡找,根本沒法找啊。”
劉寡婦看兒子這樣頹廢,生怕真想不開瘋了,忙跟著勸:“兒呀,其實也不是一點法子沒有,你那個去找她老相好問問。”
“他或許知道人去哪裡了,他們之間可是從小認識,最起碼咱們問問能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去找找也好。”
周孝眼神一動,仰頭看著她。
“也對,那我去鎮上找人問問。”
“好,你快點去吧。”
劉寡婦看人走了,也沒閒著,直接去找了大隊長哭訴著,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就想讓大隊長去找人大喇叭喊喊。
大隊長眉頭皺起,只覺得煩躁,這一家子是一點不省心啊,就不能好好過點安生日子嘛。
冷著臉問:“你兒媳婦怎麼會突然帶錢跑了,要是真不想過日子的,一開始就不會跟你兒子領證。”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又欺負你兒媳婦,打罵人家了。”
劉寡婦哪裡能承認,忙擺手狡辯:“怎麼可能呢,我對她可是比親生女兒都好,小產做月子我可是熬雞湯了。”
“哪裡像我那個時候艱苦,都對她這麼好了,人還跑簡直是沒良心的東西。”
大隊長打斷她喋喋不休:“夠了,我問的是,你們娘倆到底打人沒,說實話,不然我不會去幫你們找人。”
“……打,打了下,不過那也是情有可原啊,我兒子不是看姜惠再婚,心裡難受得很,才喝了點酒打人。”
好嘛,果然是這個問題,估計還打得不輕,不然楊清不會那麼決絕跑路,臨走前還把錢給帶走了,是有計劃離開的。
找,那是很難找的,一個刻意想躲著的人,法子也是多得很。
“行了,情況我瞭解了,我會讓人廣播下,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就看運氣吧。”
劉寡婦聞言急了:“大隊長啊,可不能這麼說,楊清嫁給我兒子了,那也是咱們大隊的人,現在不見了你一定要找到啊。”
大隊長聽這不講理的話,只覺得腦門突突跳著疼,一張臉看起來更冷硬了幾分:“你到底說夠沒有,誰讓你們欺負兒媳婦的。”
“那是人,不是你養的牲畜,隨你怎麼大罵不知道跑的,人家活不下去了,不跑難不成死你家啊。”
“真不知道你們娘倆咋想的,怕是克兒媳吧,來一個虐待跑了,再來一個還虐待跑了,喊著要孫子結果給人打小產。”
想到這他就覺得煩躁,母子來都他孃的腦子有病,一會這樣一會那樣,天仙的媳婦都適應不了他家尖酸刻薄。
劉寡婦被說得臉上臊得慌,不滿道:“哪裡有,我們家可是好得很,那姜惠是生不出兒子來,我們家想要香火有啥錯。”
“至於這楊清也是的,自己有孕在身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我一定把人當祖宗供起來,哪裡會……有小產的事。”
“至於最近打她,那只是輕輕碰了下,又不是多嚴重的事,家都不要了,真是不能吃苦。”
林素琴掃著院子,聞言眉頭皺起:“所以都是她們的錯是嘛,那姜惠為甚麼離開你們家,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劉嬸子別閉著眼說話,好不好不是你說得,要睜開眼看結果的,鬧騰到最後吃虧的還不是你們家。”
“鬧甚麼,你也是從兒媳婦過來的,為甚麼非要對兒媳婦那麼刻薄,被打罵的滋味好受嘛,你也知道難熬。”
“還一個勁挑唆,你兒媳婦來多少個都沒用,最後還是跑,你也別催我家男人,公安都找不到的人我們哪裡有本事找。”
劉寡婦小聲嘀咕著:“那也得找啊,不能不管不問吧,我們要是有法子的話,才不會來麻煩你們。”
林素琴拔高聲音:“嬸子,你說話大點聲,我沒聽清楚。”
“……沒,沒甚麼,我就是說早點找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