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嗯了一聲:“好,我跟爹去。”
兩人來到周孝家,看著敞開的門直接走進去,開始拍木門:“周孝,周孝你快點出來,你媳婦出事了。”
周孝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吵醒,煩躁得不行,語氣不善道:“喊甚麼喊啊,大半夜不睡覺煩死了。”
一開啟門,看著杵在門口的人。
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大,大隊長,你們怎麼來了,剛才說誰出事了,我媳婦在家好好的,能出甚麼事啊。”
大隊長懶得跟他掰扯,直截了當道:“你媳婦流產了,人命是救回來了,在我兒媳婦呢,你帶著醫藥費去。”
嗡的一聲,腦子一片空白。
周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他們:“大隊長,你再說甚麼,我媳婦都沒懷孕哪裡來的流產,這一定是哪裡有誤會。”
“廢話真多,趕緊跟我去一趟,明天一早你給送鎮上醫院掛水,不然留下病根子,以後更難要孩子。”
“不是大隊長,你們話說清楚點,我媳婦怎麼可能在你兒媳婦那,她分明在柴房啊,我都吊起來了。”
大隊長拿著手電筒照了下,聲音帶著寒冰:“你自己看,那些爬出來的血痕,不是眼瞎都能看出來是血。”
周孝看著院子裡的血痕,呼吸一窒。
旁邊房門開了,劉寡婦打了個哈欠,不耐煩道:“咋了咋了,這又是出啥事了,吵死了。”
“娘,娘出,出事了。”
“楊清她……孩子沒了呀。”
“甚麼?”
劉寡婦一個激靈,睏意瞬間沒了,不可置信看著他們:“真得,我兒媳婦真流產了嘛,可她之前沒說過懷孕的事。”
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怎麼就突然懷孕了呢,要是孫子的話……哎呦,造孽了呀。
母子倆顧不上其他,忙跟著去了陸陽家,看到床上躺著的人,面色蒼白昏睡著。
周孝心顫了顫,有些害怕她醒來知道的話怎麼辦,下意識看向姜寧:“那個姜寧啊,她要是醒了別說流產的事。”
姜寧:“……你腦子壞掉了不成,她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流產,瞞甚麼瞞,瞞得住嘛。”
“你可真夠行的,我看是誰嫁給你都活不成,沒孩子的時候逼著懷,懷上了又給人打流產,這不是故意想讓人死嘛。”
“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她懷孕了,要是知道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動手的。”
“呵,那就等人醒了,會不會活撕了你吧,別跟我說,跟你媳婦說去。”
周孝看著親孃責怪道:“娘都是你的錯,不是你非要我抽她鞭子的話,我的孩子能沒了嘛。”
劉寡婦訕訕道:“這,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不知道她懷孕了,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讓讓她,都是她自己不注意。”
“今天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不依不饒,還對我一個長輩動手,我也是氣不過才……哎。”
“好了,你們娘倆在這看著,醫藥費十塊錢給了,明早把人送鎮上醫院去輸液住院,養幾天再回來。”
“多少?十塊錢呢。”
陸陽眼神銳利盯著:“怎麼,你想賴賬不成,我媳婦大著肚子救你媳婦的命,這醫藥費該多少是多少。”
“你要是敢不給錢,看我不把你打出狗腦袋來。”
周孝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給,錢我肯定是給的,就是暫時我這騰不出手來,你們看我寫借條成不。”
“算利息也可以,我要是不給,你讓你爹不給我分糧食就是,這還不都是你們說了算嘛。”
“寫借條吧。”
“誒好。”
母子倆守著,互相對視一眼滿臉愁容。
“娘,你說她要是醒了,會不會真砍死我們,為了要個孩子喝了那麼多藥,結果這孩子突然沒了。”
劉寡婦嘴硬道:“沒事,那也不能怪我們啊,她自己當孃的,居然連懷孕都不知道,那隻能怪她自己。”
“兒子,這件事你得立起來,別被她拿捏住了,不然以後更是要上天,你就都推給她就行。”
“這孩子是在她肚子裡,又不是在你肚子裡,她自己不知道,我們哪裡能知道,我看啊,說不定就是故意想報復我們。”
周孝壓低聲音:“不能吧,她應該也想有個孩子的,不然哪裡會一個勁喝藥,那藥也是真難喝。”
劉寡婦小聲蛐蛐著:“那可不一定,你媳婦心眼子可多的很,不然天天催懷孕,怎麼可能不知道有了。”
“你聽孃的準沒錯,你要是認下來這筆賬,那以後你都低她一頭,一吵架就會拿這個孩子說事。”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能懷也是好事嘛,以後再要就是了。”
周孝遲疑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這件事都有錯,她自己的身體確實要多注意,怎麼能不知道呢。”
母子倆偷偷說著,完全沒注意到床上的人睫毛輕顫,眼角落下的淚水。
天色漸漸亮起,楊清慢慢睜開眼。
周孝見她醒了,忙一個激靈起來,有些緊張道:“媳婦你沒事吧,可有哪裡不舒服了,肚子還疼嘛。”
“我那個現在送你去醫院掛水,你放心,我一定能照顧好你。”
楊清沙啞著嗓子:“去鎮上醫院你有錢嗎?沒有的話還是在家裡養著吧,慢一點也沒事,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說你就是身上傷口感染,加上體質弱才會這樣,你要是不願意去鎮上醫院,那我帶你回家去。”
“咱們回家殺雞補身體,以後我一定不對你動手了,媳婦你別怪我。”
“嗯,回家吧。”
周孝看著她這麼平靜,心裡有些不安,可這總比吵起來要好,只要不吵就成,以後的事等養好身體再懷。
只要生下孩子,她就不會記得前面的事了,對,就是這樣。
劉寡婦難得安靜不少,沒說甚麼刺人的話,回去後開始殺雞燉湯,母子倆跟變了性子一樣。
楊清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可真是母子一樣歹毒啊,確實,她現在沒能力跟他們鬧起來。
那不如哄住人養好身體,以後的日子慢慢來,她會一筆筆給他們記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