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軍在距離潼關兩裡之外，停了下來。
軍陣緩緩分開，上百門黑洞洞的，散發著金屬寒光的火炮，被緩緩推到了陣前。
看到那些火炮，慕容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在涼州演武場上，那足以擊穿三層鐵甲的“燒火棍”。
而眼前的這些大傢伙，比那“燒火棍”，大了何止十倍！
他毫不懷疑，這東西，真的有“平山”之威！
“這仗……還怎麼打？”
慕容正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涼州軍陣中，一騎當先，緩緩而出。
來人身穿一襲玄色王袍，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秦王趙軒。
他獨自一人，來到潼關城下，抬頭望著關牆上的慕容正，朗聲道：
“岳父大人，別來無恙啊。”
慕容正看著下方那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雜。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嘆。
“殿下，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何苦？”趙軒笑了，“岳父大人，您應該問問龍椅上那位，是他何苦，要將我逼到這一步。”
“您也應該問問那兩個蠢貨，是他們何苦，要魚肉百姓，倒行逆施，搞得天怒人怨！”
“我趙軒今日，率二十萬大軍而來，不為謀逆，只為清君側，靖國難！還大盛一個朗朗乾坤！”
“凡阻我者，皆為國賊！殺無赦！”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傳遍了整個戰場。
關牆上的京營士兵，聽到“清君側”三個字，本就動搖的軍心，更加渙散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家中也有親人，也聽說了京城那兩位皇子強徵“萬民稅”，搞得民不聊生的事情。
如今，秦王殿下打著正義的旗號而來，他們真的要為了那兩個昏君，與秦王為敵嗎？
“殿下！”
就在這時，一名使者打馬從關內衝出，高舉著一面黃色的旗幟。
“殿下，陛下有旨！陛下有旨啊！”
使者一路衝到趙軒面前，滾鞍下馬，將一道聖旨高高舉過頭頂。
“秦王殿下，陛下說了，只要您肯退兵，一切都好商量！”
“陛下願意……願意冊封您為太子！”
“日後，這大盛的江山，就是您的了！”
此言一出，關牆上下一片譁然。
冊封太子？
所有人都沒想到，慶帝竟然會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然而，趙軒聽完，卻只是冷笑一聲。
“太子？”
他看著那名使者，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回去告訴他，這天下，是本王親手打下來的。”
“本王想要，隨時可以拿，不用任何人冊封！”
“至於現在……”趙軒的眼中，殺機暴射！
“晚了！”
“神機營！給本王，開炮！”
“把這潼關的城門，給本王轟開！”
“轟！轟！轟！”
隨著趙軒一聲令下，上百門火炮，同時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無數顆沉重的實心鐵球，拖著死亡的呼嘯，狠狠地砸向了那座號稱“天下第一關”的雄關！
地動山搖！
僅僅是第一輪齊射，那厚重無比的包鐵城門，就被轟得四分五裂！
堅固的城牆，更是被轟出了一個個巨大的缺口，碎石橫飛，塵土漫天！
關牆上的京營士兵，被這神魔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四處奔逃。
甚麼滾石擂木？甚麼弓箭長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慕容正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人間煉獄般的一幕，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大盛王朝，從這一刻起，徹底變天了！
“全軍，衝鋒！”
趙軒拔出腰間長刀，向前一指。
二十萬涼州鐵騎，如同開閘的洪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吶喊，向著那座已經門戶大開的潼關，席捲而去！
潼關，破了！
那座屹立數百年，被譽為“天塹”的雄關，在趙軒的炮火之下，連半個時辰都沒有撐到。
五萬京營精銳，在涼州軍的鐵蹄面前，更是不堪一擊。
他們要麼跪地投降，要麼就被無情地碾碎。
大將軍慕容正，沒有做任何抵抗。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身上的盔甲，站在關牆上，看著那面代表著涼州王府的黑色龍旗，插上了潼關的最高處。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盛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
涼州軍攻破潼關的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傳回了京城。
整個京城，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亂。
富商大賈們，拖家帶口，帶著金銀細軟，瘋了一樣地向城外逃竄。
平民百姓們，則緊閉家門，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祈禱著神佛保佑。
皇宮之中，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跑啊！涼州軍殺進來了！”
“快逃命啊！”
宮女、太監們，抱著各種包裹，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往日裡威嚴的皇城，此刻，宛如末日降臨。
大皇子趙瑞和二皇子趙朗，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脫下身上的蟒袍，換上普通人的衣服，也想混在人群中逃出城去。
然而，他們剛跑到宮門口，就被一群手持兵刃的禁軍，給攔了下來。
“兩位殿下，想去哪啊？”
為首的禁軍統領，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我……我們……”趙瑞嚇得語無倫次。
“陛下有旨，”禁軍統領面無表情地說道，“國難當頭，兩位殿下身為皇子，理應與國同休，與城共存。”
“來人，將兩位殿下，請回府邸，好生看管！”
趙瑞和趙朗，瞬間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自己這是被父皇，當成了最後的籌碼，或者說是替罪羊。
……
皇宮內。
慶帝穿著一身早已準備好的素衣，靜靜地坐在龍床之上。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無盡的蒼白和死寂。
他聽著宮外傳來的喊殺聲和哭嚎聲，眼神空洞。
他輸了。
輸得一無所有。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陛下……涼州軍，已經攻破了朱雀門，正向皇城殺來了。”
大太監李全，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您……您還是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走？”慶帝慘然一笑，“天下之大，朕，還能走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