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林白揉著發酸的脖子,從東屋走出來,不停打著哈欠。
他本來只打算講完繡娘案的細節便離開,可繡娘案的案情太過簡短,其中細節卻有繁雜,為了讓書稿邏輯通順,讓讀者信服,他只能配合韓芙歆補充了大量細節。
接下來幾日,韓芙歆應該能消停下來,專心打磨書稿。
林白走進院子,打算去南方修煉,忽然一縷奇異的味道鑽入鼻腔。
他頓住腳步,仔細嗅聞,心頭一凜。
這味道.....是蒂香樓特製菸草,味道獨特,辨識度極高。
我不抽菸,柳如茗不抽菸,許文秀也不抽菸,韓芙歆.....她敢抽菸就打斷她的腿!
家裡來人了?
林白屏息凝神,嘗試以精神去感知四周。
這是他和王妃一同修煉時學到的粗淺精神使用方法,可以靠著精神力直接感知周圍。
只是此法極為侷限,探查範圍極小,只能堪堪覆蓋這座小院。
一番探查下來,院內空空蕩蕩,精神毫無反應......
看來人走了。
是誰?是誰私自潛入小院?
林白心裡咯噔一下,乾脆閉上雙眼,逆向推演院內的痕跡。
片刻後,腦海中浮現畫面。
方才有一名頭戴斗笠的黑衣人潛入院中,緩步踱步,四處打量院內陳設,停留片刻便匆匆離去。
對方何時來的?為何自己毫無察覺?
是有壞人提前踩點的?
還是說,這裡被某些人盯上了?
林白太陽穴青筋挑了挑,一股不安湧上心頭,隨即悄然跳上房頂,循著黑衣人離去的方向,尾隨而去。
......
深夜,街巷寂靜。
坊間住戶盡數閉門,而那名黑衣人並未遠離街區,反而跳上一間客棧旁的高樹,踩著延伸出來的粗樹枝,徑直穿過二樓客房的窗戶。
林白沿著相同的路徑,停在搭在牆頭的樹梢上,隨後貼著屋簷,悄無聲息來到客棧二樓窗外。
燈火已滅,窗戶漆黑一片。
他再次動用秘術推演,確認對方並未離開房間,隨即俯身貼在牆面,側耳細聽屋內動靜。
屋內只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又在窗上戳破一個洞,睜開真視之眼朝裡看去,並不能看清裡面的人影形狀.....
難道... ...
林白正猶豫要不要破門而入,窗戶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三枚泛著冷光的飛鏢瞬間激射而來!
林白身形一晃,迅速側身躲閃。三枚銀色飛鏢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扎進一旁的樹幹之中。
“大膽!”
林白低喝一聲,翻身掠入房中,抬手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腕。
一聲骨響伴隨著男人的痛呼響起,對方手腕被制,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另一隻手掌握拳,死死低壓在他腦袋上,藉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此人面容清瘦,相貌平平,看著並不像窮兇極惡之徒。
“你是誰?”
“你是誰?”
兩人同時發問,同時一愣。
林白搶先低喝一聲:“我倒要問問你了,為何深夜潛入我家?想要打探甚麼?!”
屋內瀰漫著濃郁菸草氣息,與院中殘留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人一怔,恍然明悟林白所言,欣喜道:“您、您是林大人?林大人,能不能先放開我!”
林白並未鬆手,反而壓的更狠,冷聲道:“先答我的問題,你是誰?目的是甚麼?”
“我.....在下只是一介普通江湖人士,對大人並無惡意。”
那人被壓的憋得臉色通紅,幾乎快傳不上氣來。
看到這裡,林白心裡確定了三分。
和他猜的一樣,呼吸很重,腳步虛浮,又毫無真氣.....只是個會些武功的普通人。
確認對方沒有殺機,林白才緩緩鬆手。
那人撐著身子咳嗽兩聲,連忙起身點燃屋內燭火,。
燭火照亮屋內,此人只穿了一身尋常布衣,夜行衣與斗笠壓在一旁包袱上,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菸草味。
他起身對著林白拱手行禮,激動道:“沒想到您真的是林大人!”
林白微微點頭,依舊追問:“為何潛入我宅院,又為何認得我?”
雖然臉色輕鬆,但他仍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對於這種一聲不吭偷偷潛入別人家的人,並沒有甚麼好感。
那人面露尷尬,連忙解釋:“小可讀了林大人的故事,心生仰慕,特地前來拜訪。方才見大人一直在屋內與人交談,便不敢打擾,在院中稍作停留便準備離開,絕非有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