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沉默片刻。
他在這域外戰場數年,並非一無所知。
戰功榜第八……
那可不是甚麼善茬。
能進入戰功榜前百的都是天之驕子,前十里更是妖孽中的妖孽。
武觀棋在戰場廝殺這幾年,也不過排在了八十一名。
而且這秦玄……秦青?
這二人有沒有甚麼關係?
想到這裡,武觀棋有些好奇的問道:
“道友與他有仇?”
秦青聞言也不猶豫,直接開口說起了原因。
秦玄與他屬於同一家族,當年還在元嬰期時,秦青曾被秦玄當眾羞辱。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當時有秦青喜歡的一位仙子在場!
而且從那之後,那仙子與秦玄成了道侶…….
這讓秦青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老子修為不如他,打了幾次,實在是打不過…….”
“多少年了?”
武觀棋更加好奇。
“老子這口氣,憋了八百年了。”
武觀棋嘴角一抽。
八百年……
這秦青還真是夠記仇的。
元嬰時候的事,這秦青竟然能記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心魔一關是怎麼度過的…..
“所以道友想找外援,在擂臺上替你出這口氣?”
武觀棋問道。
“不錯。”
秦青坦然點頭:
“我修為不夠。但道友不一樣,道友短短數年便殺入戰功榜前百,實力有目共睹。”
武觀棋眼神一眯:
“你調查我?”
秦青聞言哈哈一笑,看向武觀棋:
“觀棋道友難道不知自己早已名聲在外?”
武觀棋一愣。
秦青咧嘴一笑:
“道友莫要小瞧了自己。你已經是風雲人物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武觀棋一愣:
“風雲人物?”
“當然。”
秦青見狀便明白了武觀棋確實不知,於是繼續開口解釋:
“盤龍城戰功榜,聚集九大仙域天驕,更是有盤亙在域外戰場數百年的渡劫老鬼。榜單含金量極重。”
“觀棋道友短短數年便登上戰功榜,如今排名第八十一位,早已引起了許多天驕的關注。只是道友不是在戰場就是在修養,沒有接觸過擂臺,所以不知道罷了。”
武觀棋啞然。
原來自己已經出名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複雜。
“道友若是答應,在下願意免費幫道友將板磚升級到靈寶級,器靈完全覺醒。”
秦青趁熱打鐵:
“人工費全免。”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又補充道:
“就算真的得罪了秦家,道友也不必擔心。這是在盤龍城,九大仙域齊聚的地方,我秦家也不敢亂來。大不了道友返回靈界,秦家鞭長莫及。”
武觀棋聞言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倒是想到了。
他的戰功已經達標,隨時可以退出徵召返回白蒼靈界。
秦家再厲害,也不可能追到靈界去。
武觀棋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
秦青大喜過望,連忙拱手:
“多謝道友!”
“先別急著謝。”
武觀棋擺了擺手:
“板磚先升級,升級完了再說擂臺的事。”
“那是自然!”
秦青連連點頭:
“道友放心,在下的煉器水平,在盤龍城也是數得著的。”
他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道友隨我來,在下在盤龍城有一間高階煉器室,設施齊全,遠超靈界。”
武觀棋也不推辭,跟著秦青出了院落。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看到秦青到來,守門的修士連忙躬身行禮,側身讓路。
武觀棋見狀心中微微一驚,心中暗想:
看來這秦青的煉器水平當真不凡……
煉器室在地下。
空間極大,足有數百丈見方。
四周牆壁上嵌滿了陣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煉器爐,爐身通體赤紅,隱隱有火光透出。
“這是地火精爐,在整個盤龍城都排得上號。”
秦青拍了拍煉器爐,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武觀棋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暗點頭。
這地方確實比靈界的煉器室強了不知多少倍。
“道友,將板磚拿出來吧。”
秦青搓了搓手,眼中滿是期待。
武觀棋抬手一拍儲物袋,烏金板磚從袋中飛出,落在煉器臺上。
秦青拿起板磚,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點了點頭:
“材質極佳,就是煉廢了。所謂升級,不過是回鑄加蘊靈,主要是回鑄。”
他頓了頓,看向武觀棋:
“道友若是不介意,可以在旁邊觀摩。在下不會藏私。”
武觀棋點了點頭。
他對煉器之道雖然熟悉,但也稱不上精通,多瞭解一些總沒有壞處。
秦青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
煉器爐猛然一震,爐蓋飛起,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爐中沖天而起。
整個煉器室的溫度瞬間飆升,熱浪撲面而來,武觀棋不得不撐起一層護體仙光,才勉強抵擋住那股灼熱。
秦青卻彷彿毫無感覺,他的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但雙手依舊穩定如山。
“回鑄的第一步,是熔。”
他將板磚投入爐中,雙手不斷變換手訣。一道道法訣打入爐中,板磚表面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彷彿在掙扎。
“這些年你往這板磚上附加了多少陣法,它就承載了多少負擔。”
秦青的聲音在煉器室中迴盪:
“回鑄,就是要將這些東西全部抹去,讓它回歸最初的狀態。”
秦青雙手不斷變換手訣。
“回鑄之法,乃是將法寶重新熔鍊,去除雜質,重塑陣紋。”
秦青一邊操作,一邊解釋道:
“當然,你這板磚乃是天然的整塊烏金,倒是能省去不少功夫。”
武觀棋默默看著,將秦青的手法記在心中。
識海之中,九爺的聲音響起:
“這秦青確實有兩下子。這手回鑄之法,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
武觀棋心中默然。
這秦青,在煉器一道上的造詣,確實不凡…….
烏金板磚在赤紅色火焰的灼燒下,表面的符文開始龜裂、剝落,在火焰中化為虛無。
一層、兩層、三層……
那些年他請人刻上去的攻擊陣法、防禦陣法、速度陣法……一層層的被剝離。
板磚的氣息開始下降,最後變成一塊普普通通的烏金磚坯。
“回鑄的第二步,是鍛。”
秦青雙手法訣一變,爐中的火焰猛然收縮,從沖天大火化作一團凝實的赤紅火球,將板磚包裹其中。
火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板磚便縮小一分。
秦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
“烏金本就是一種極為純淨的金屬,可惜你之前的煉器師手藝太差,只知道往上堆陣法,完全糟蹋了這好材料。”
武觀棋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一縷縷灰黑色的煙霧從火球中飄散出來,那是板磚內部積攢的雜質。
半日過去。
烏金板磚回到了最初狀態。
秦青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點頭道:
“現在它是一塊空白的坯子,沒有任何陣法,沒有任何負擔。你想要甚麼樣的法寶,就可以鑄造成甚麼樣的法寶。”
武觀棋沉吟片刻:
“還是板磚。用習慣了。”
秦青嘴角一抽: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掐訣。
“回鑄的第三步,是鑄。”
爐中的火焰再次升騰,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
秦青將烏金重新投入爐中,一道道法訣如同暴雨般打入。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秦青不眠不休,一直在煉器爐前操作。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的汗珠不斷滾落,但雙手依舊穩定,法訣依舊精準。
武觀棋也沒有離開,全程觀摩。
他雖然不是煉器師,但多看多學總沒有壞處。
時間來到第七日。
煉器爐猛然一震。
一道金色光芒從爐中沖天而起,將整間煉器室映照的金碧輝煌。
“成了!”
秦青大喝一聲,雙手法訣一變。
一道金色流光從爐中激射而出,懸在半空。
那是一塊通體金黃的板磚,巴掌大小,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光暈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與之前相比,板磚的氣息強了何止一倍!
就在這時,一抹器靈從板磚中飄出,化作一個憨態可掬的金色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