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門山門前。
弟子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合體修士,轉眼就賠禮道歉,灰溜溜走了?
他們看向武觀棋的目光,愈發敬畏。
武觀棋轉身看向那幾個弟子,語氣平淡:
“回去做事吧。”
“是!多謝雲陽長老!”
幾名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比方才響亮了十倍。
……………
山門之外。
灰袍老者帶著趙奎幾人飛出數十里,才在一片荒山上落下遁光。
趙奎捂著臉,委屈道:
“師尊,您怎麼……”
“閉嘴!”
灰袍老者厲聲打斷他,臉色鐵青:
“你知道那雲陽子是甚麼人?西蒼域賭鬥,連敗四名合體巔峰,連半步渡劫的金炎都栽在他手裡!你惹誰不好,偏要去惹他?”
趙奎臉色慘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沉聲道:
“從今日起,不許再去玄機門生事。若是再讓老夫知道……”
他冷冷看了趙奎一眼:
“老夫親自打斷你的腿!”
“是是是!弟子再也不敢了!”
趙奎連連點頭,心中卻是驚懼交加。
那雲陽子,竟有如此大的來頭?
他越想越後怕,若是方才師尊沒有及時趕到,自己怕是……
灰袍老者不再理他,目光望向玄機門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玄機門……倒是好運氣。”
他喃喃自語,隨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
武觀棋回到聽竹苑,盤膝坐下,繼續閉目調息。
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今日這事,說到底不過是弱肉強食罷了。
那孟坤若是實力強過自己,今日之事絕不會這麼輕易收場。
正因自己名聲在外,他才不得不低頭。
修仙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
識海中,九爺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那老東西倒是個明白人,知道惹不起就趕緊跑。”
塔靈嗤笑一聲:
“甚麼明白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兒。見白河好欺負就來找茬,見你不好惹就跑。這種貨色,老子見多了。”
小星飄在兩人中間,聽得似懂非懂:
“那他以後還會來找麻煩嗎?”
“不會。”
武觀棋開口,語氣篤定:
“那孟坤能屈能伸,不是蠢人。今日丟了面子,他只會裝作甚麼都沒發生。再來的話,就太蠢了。”
小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九爺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那個弟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塔靈嗤笑一聲:
“一個煉虛期的螻蟻,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那可說不準。”
九爺懶洋洋的說道: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這種人最是記仇,指不定甚麼時候就給你使絆子。”
武觀棋聽著兩人的議論,微微一笑。
使絆子?
他一路走來,甚麼風浪沒見過。
區區一個煉虛修士,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想來日後玄機門能夠清靜一段時日。
至於更長遠的事……
武觀棋搖了搖頭。
白河若能突破渡劫,玄機門自可高枕無憂。
若是不成……
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武觀棋收斂心神,沉浸在修煉之中。
修煉不知歲月。
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白河尊者一直未曾露面。
武觀棋也不著急,每日修煉,偶爾指點一下前來請教的玄機門弟子。
玄機門弟子不多,但都頗為淳樸。
他們知道這位雲陽長老是白河請來的,又有之前出手相助之事,對他很是敬重。
武觀棋也不吝嗇,修煉上的困惑有問必答。
短短數日,他在玄機門中的聲望便漲了不少。
這一日清晨,武觀棋正在院中調息,忽然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波動。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片刻後,院門被推開。
白河站在門口。
他看起來比幾日前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面色蒼白,但那雙渾濁的老眼卻亮得驚人。
“成了。”
白河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武觀棋霍然起身。
白河也不廢話,袖袍一揮,一具傀儡出現在院中。
辰金戰傀。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具傀儡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威壓赫然已是合體期!
武觀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著這具煥然一新的戰傀。
通體依舊是亮銀色,但光澤更加內斂,隱隱有符文流轉。
關節處的紋路更加繁複,卻絲毫不顯雜亂,反而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好!”
武觀棋忍不住讚了一聲。
白河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親手改造的傀儡,眼中滿是欣慰。
“老夫這一輩子,就喜歡擺弄這些東西。能做出合體期的傀儡,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武觀棋:
“這是改造核心所用的陣紋圖錄。日後若需要維護,照著圖錄上的方法便是。”
武觀棋接過玉簡,鄭重收起,對著白河深深一揖:
“多謝白道友。”
白河擺了擺手,哈哈一笑:
“謝甚麼?你我各取所需罷了。”
二人又寒暄了片刻,武觀棋將這幾日玄機門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白河聽完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區區天煞宗,也敢來拿捏我玄機門?”
他負手踱了兩步:
“老夫這些年……確實是太不像話了。宗門也不管,修為也荒廢,連一個天煞宗都敢欺上門來。”
“若非道友在此,宗門怕是要吃大虧。”
武觀棋搖了搖頭:
“道友言重了。在下既為玄機門客卿長老,這些都是分內之事。”
白河擺了擺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老夫想盡快閉關,衝擊渡劫。”
“此事急不得。”
武觀棋輕輕搖了搖頭:
“渡劫一事,何其艱辛?道友還需做好萬全準備,否則反而適得其反。”
白河尊者聞言一怔,點了點頭,沉默片刻之後忽然嘆了口氣:
“萬全準備…..”
“老夫這些年……也沒甚麼交情深厚的朋友。真要閉關,也只能靠自己。”
武觀棋聞言,心中微動。
他打量著白河的面色。
眼窩深陷,面色蒼白,一看便是這幾日為改造傀儡核心耗費了太多心神。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武觀棋接過話頭:
“天寶閣那邊,或許可以幫上忙。”
白河一怔,隨即搖頭:
“天寶閣?老夫與天寶閣素無往來,怎好意思開口求人?”
武觀棋笑了笑:
“在下身為天寶閣客卿長老。此事若由在下出面,想來他們不會拒絕。”
白河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意動,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道友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老夫實在不想欠這份人情。”
“道友此言差矣。”
武觀棋打斷他,語氣誠懇:
“此事若成,對雙方都有好處。道友若能成功渡劫,天寶閣便多了一位盟友。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道友又何必拒絕?”
白河嘴唇微動,想要反駁,卻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武觀棋見狀,趁熱打鐵:
“道友可曾想過,若是渡劫不成……”
他頓了頓,看了白河一眼,意有所指:
“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門中那些弟子做些打算才是……”
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白河尊者沉默了。
他雖然痴迷機關傀儡,但也不是傻子,此次決定閉關突破,怎麼可能沒想過後續之事?
自己此番若是失敗的話……..
就算宗門弟子們個個老實,深居淺出。
但是一個連合體期修士都沒有的玄機門,必將人人垂涎!
他之所以幫雲陽子升級傀儡,何嘗不是想讓雲陽子欠自己一個人情,給宗門留些保障?
求助天寶閣………
若是渡劫失敗,玄機門未來可以選擇背靠天寶閣,權當還了天寶閣護道的人情。
但若是成功了呢?
若是成功晉升渡劫天尊,宗門自然高枕無憂……
為了這些,就算欠些人情又何妨?
想明白此事之後,白河尊者心中的枷鎖不知不覺間消散來來,只覺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道友說得對。老夫……確實不該只顧自己。”
他站起身,對著武觀棋深深一揖:
“此事便有勞道友了。”
武觀棋連忙扶住他:
“道友不必如此。在下既為玄機門客卿,這些都是分內之事。”
白河直起身,哈哈一笑:
“那老夫便厚著臉皮,承道友這份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