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海。
寶船乘風破浪,駛入迷霧籠罩的海域。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腥氣,那是迷霧海獨有的氣息。
起初外圍的霧氣尚算稀薄,陽光透過霧氣灑下光影,海面相對平靜,只能偶爾看到一些低階海魚躍出水面。
但隨著船隻深入,霧氣越發濃重粘稠,如同被紗幔層層包裹,目力所及不過百丈。
就算是武觀棋,神識探出也會感到明顯的滯澀,彷彿陷入泥沼,探查範圍大打折扣。
航行並不平靜。
海面之下暗流洶湧,偶爾有體型龐大的陰影自船底滑過,帶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不時會有成群的低階海獸被寶船散發的靈氣波動吸引。
這些海獸形態各異,起初只是零星騷擾,船上修士們甚至懶得理會,任由防護陣法將其彈開。
掌舵者顯然經驗豐富,指揮著寶船規避著一些區域,儘量沿著相對安全的航線前進。
不過武觀棋心中也明白,迷霧海兇名在外,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果然,約半日後,異變突生。
“嘩啦!!!”
前方原本平靜的海面忽然炸開巨浪!
三頭黑影浮出水面!
黑影體型堪比小山、是通體覆蓋著鱗片,更奇怪的是它頭顱上的六對眼睛。
它們張開巨口,裹挾著腥風血雨,悍然撞向寶船!
“是六瞳鬼面蛟!煉虛巔峰的海獸!小心!”
船上有識貨的修士立刻驚撥出聲,臉色大變。
這種海獸不僅肉身強橫,更能發出擾人心神的音波攻擊,極其難纏。
只是這鬼面蛟通常只在迷霧海較深處出沒,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而且一來就是三頭!
“啟動玄龜陣!各就各位!”
趙元的聲音響徹全船。
他雖驚不亂,顯然對此類突發狀況早有預案。
“嗡!!!”
寶船通體亮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一層形似玄龜甲殼的虛影瞬間將整艘船籠罩,防禦力大增。
與此同時,船體兩側和前後甲板上,早已待命的眾多化神、煉虛修士紛紛祭出法寶、施展神通!
“殺!”
“幹掉這些畜生!”
“它們的妖丹和鱗甲可是好東西!”
一時間,各色光華沖天而起。
飛劍、雷法、火球、冰錐、毒瘴……
如同暴雨般傾瀉向那三頭六瞳鬼面蛟。
“吼!!”
鬼面蛟發出暴怒的嘶吼,音波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衝擊著玄龜虛影,激起大片漣漪。
它們龐大的身軀硬扛著部分攻擊。
鱗甲破碎,鮮血飆射,但兇性更盛,瘋狂撞擊著防護光罩。
血肉橫飛,妖血染紅了一片海域。
這也引來了更多嗅到血腥味的小型海獸來到四周,更添了幾分混亂。
船上的修士們雖奮力搏殺,神情卻並不見太多恐慌,反而帶著一種暢快淋漓之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瞥向船樓最頂層那扇緊閉的窗戶。
正因為有合體期大能坐鎮,他們才能如此毫無顧忌地放手獵殺,不必擔心陷入絕境。
這種安全感,是平時組隊出海絕難體會到的。
趙元一邊居中排程,指揮陣法,一邊也時刻關注著頂層的動靜。
見雅室始終安靜,心中更是大定,底氣十足。
雅室之內,武觀棋憑窗而立,將甲板上的激烈戰鬥盡收眼底,面色平靜無波。
這些煉虛層次的海獸,以及船外那層在他看來略顯薄弱的防護光罩,都難以引起他太多興趣。
他真正的注意力,集中在與敖月的感應上。
“敖月,如何?可有發現?”
武觀棋在心中問道。
塔內空間,敖月閉目凝神,周身魂力與妖靈棺靈性緊密結合,如同一張大網向著四周擴散。
片刻後,敖月睜開眼,眉頭緊皺,傳回的意念帶著困惑:
“有感應……非常微弱,斷斷續續,而且……位置似乎在不斷變化,飄忽不定,難以鎖定具體方位。”
“飄忽不定?”
武觀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難道目標是在移動的?某種……活物?或者被甚麼攜帶移動著?”
這個猜測讓他心頭微動。
如果妖靈棺分身附著在某隻強大的海獸身上,或者被某位在迷霧海中活動的修士所得,那尋找起來的難度和變數可就大了。
正沉吟間,窗外的動靜漸漸弱了下來。
片刻之後,雅室門外傳來叩門聲。
“武長老,晚輩趙元求見。”
趙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武觀棋收回思緒:
“進。”
趙元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儲物袋,臉上帶著笑容:
“長老,這是方才擊退那波海獸後,船上諸位道友一致同意奉上的一部分收穫分潤,請您過目。雖然不入長老法眼,卻也是大家的一點心意。”
武觀棋目光掃過那儲物袋,神識略微一掃。
裡面確實裝著不少品質不錯的妖丹、珍稀鱗甲、骨骼材料,價值不菲。
對於合體修士而言或許不算頂尖,但對煉虛修士來說已是豐厚回報。
船上這些修士倒也算懂事,知道分出大頭孝敬。
他並未推辭,抬手將儲物袋收起,點了點頭:
“有心了。”
見武觀棋收下,趙元臉上的笑容更盛,知道這位長老並未嫌少。
他趁機開口道:
“長老,我們已深入迷霧海外圍近千里,接下來是繼續按照常規航線在相對安全區域探索,還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想請示武觀棋的意見。
有合體大能坐鎮,若能往更深、更危險的區域探索,收穫必然遠超以往!
武觀棋略一沉吟,開口問道:
“你在此地掌船多年,對迷霧海瞭解多少?可知這迷霧海深處,有何特異之處或傳聞?”
趙元聞言,神色一正,知無不言:
“回長老,晚輩在此闖蕩已近百年,但大多時間都在外圍數千裡海域活動。再往深處,霧氣愈發詭異,不僅阻隔神識,更能混淆方向感,兇險異常。”
“晚輩曾隨宗門前輩的船隻探索過一次較深區域,但也止步於約三萬裡處的鬼哭礁一帶,那裡已是海獸橫行,環境惡劣,尋常煉虛修士不敢輕易涉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至於更深處的核心區域……傳聞那裡迷霧終年不散,修士極易迷失其中。更有傳言說迷霧海最深處,隱藏著上古遺落的洞府或秘境,但真假難辨,從未有人證實。晚輩所知,僅止於此了。”
武觀棋靜靜聽著,心中暗自盤算。
三萬裡外的鬼哭礁……
更深處的核心區域……
上古遺落洞府?
敖月感應到的飄忽不定,是否與這些傳聞有關?
“你只管操控船隻,向迷霧海深處前行。”
武觀棋抬眼看向趙元,語氣平淡:
“安全之事,我自有分寸。”
趙元聞言,心中大喜過望,臉上激動之色難以掩飾,深深一揖:
“是!晚輩謹遵長老之命!有長老坐鎮,此行必定暢通無阻,收穫遠超以往!”
這是抱上大腿了啊!
趙元眼中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珍稀海獸材料在前方招手。
有合體期大能壓陣,這絕對是一次大機遇!
趙元興沖沖地告退,返回指揮崗位,立刻調整航向,速度也提升了幾分,劈開重重迷霧,朝著前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