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
武觀棋啟用層層禁制,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臉上顯露出疲憊之色。
今日連番變故,心神激盪,尤其是最後塔靈借體施為,讓他損耗不小。
他盤膝坐下,調息片刻,待氣息稍穩,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心中呼喚:
“塔靈?你……醒了?”
沉寂了片刻。
就在武觀棋以為塔靈又陷入沉睡時,那個熟悉的的聲音終於在他識海中響起:
“醒了。老子正睡得舒服,硬是被吵醒了!”
“不過……”
塔靈頓了頓,似乎感應了一下武觀棋的狀態,語氣變得有些詫異:
“你小子可以啊?這才多久,居然真讓你搗鼓出點仙元之力了?”
“雖然少了點………”
“算了算了、蚊子腿也是肉啊……”
武觀棋聞言,心中苦笑。
自己辛苦轉化的仙元之力,在塔靈口中就成了“蚊子腿”。
“剛才多虧你出手,不然……”
“少來這套!”
塔靈打斷了他的道謝:
“有那功夫趕緊修煉吧…..你現在這點修為,轉化的速度太慢了……聊勝於無吧。”
話音剛落,武觀棋便感覺到體內經脈中那僅存的一絲淡金色仙元之力,不受控制地被引動,迅速沒入通天塔中消失不見。
武觀棋:
“……”
行吧……..
剛恢復的一點,又被抽走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但心中並無怨懟。
塔靈數次救他於危難,此次甦醒更是解了潑天大禍,消耗些仙元之力助其恢復,理所應當。
看來必須儘快修煉了…..
不僅為了自身修為,也為了能讓塔靈早日恢復。
有塔靈在,他才有底氣面對未來可能來自仙域的挑戰。
想到這裡,武觀棋服下幾枚丹藥,再次沉下心神,運轉《太初道訣》,開始煉化稀薄的仙元之力。
洞府之內重歸寂靜。
只有一縷淡金色氣息,隨著他悠長的呼吸緩緩生成。
玄天仙域。
廣袤無垠,仙山座座,雲海翻騰。
仙元之氣濃郁,遠非下界可比。
墨家便是仙域之中一個傳承了數萬年的世家仙族。
雖非頂尖豪門,也算得上中等勢力,在仙域一隅擁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族中老祖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達金仙境,是家族的定海神針。
族內亦有多位金仙境界的高手,算得上是枝繁葉茂。
墨家祖地。
一座懸浮於雲端、氣勢恢宏的仙殿之中。
此刻,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殿中上首,數張玉椅空懸。
下方,十數位氣息深沉的墨家長老分列兩側,人人面色鐵青。
大殿中央,跪伏著一名身著玄天仙宮低階執事服飾的年輕弟子。
他額頭上冷汗直冒,幾乎要將地面浸溼。
一位面容威嚴、雙目如電的赤袍長老猛的一拍座椅扶手,聲音如同悶雷:
“說!辰兒到底是如何隕落的?!”
他是墨辰的叔祖,亦是家族長老,性情最為火爆。
那名弟子聞言身體猛的一抖,聲音帶著哭腔:
“回稟諸位長老……辰公子他說下界東華靈界疑似出現金烏本源波動,又恰逢負責巡查的雲珩仙君在域外戰場失去聯絡的訊息在小範圍流傳……便動了心思……想……想……”
“想私自下界奪取寶物,是不是?!”
另一位面容清瘦,眼神陰鷙的青袍長老冷冷介面,看來是猜到了大概。
“是……是……”
那弟子不敢隱瞞,磕磕巴巴的將事情交代了出來。
“……公子說,以他仙域世家子弟的身份,駕臨下界,那些螻蟻般的下界修士必定戰戰兢兢,雙手奉上寶物……他……他們下去不到半日,命魂玉牌便……便同時碎裂了!”
年輕弟子說完,幾乎癱軟在地。
“蠢貨!”
赤袍長老聞言氣的破口大罵:
“私自下界已是重罪!竟還如此託大,以為下界修士都是泥捏的不成?!”
青袍長老眉頭一皺,眼中若有所思:
“東華靈界……老夫略有耳聞。”
“此界飛昇之路斷絕多年,近期才由雲珩仙君主持重啟。能引得雲珩仙君關注並親自架設飛昇臺,此界絕非尋常下界可比。”
“只是沒想到辰兒貿然前去,竟然遭遇了不測。”
“就憑那些下界螻蟻?”
一位身材如同鐵塔般的黑臉長老甕聲甕氣地吼道:
“墨辰那小子雖受下界法則壓制,但功法、仙寶皆非凡品,豈是那麼容易……”
“夠了。”
坐在居中位置的一名一直閉目不語的白髮老嫗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似老邁,但氣息如淵如海,正是墨家當代家主墨嵐,一位金仙強者。
她一開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連最暴躁的赤袍長老也強行壓下了怒火。
墨嵐目光掃過下方眾人,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辰兒私自下界,觸犯仙宮律令,此事若傳揚出去,我墨家怕是要面臨仙宮的責罰,甚至淪為笑柄!”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但我墨家子弟,即便有錯也輪不到下界之人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