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攤主冷淡的模樣,武觀棋很是無奈。
不過此物在對方手裡,總不可能明搶吧……
武觀棋看了一眼那攤位,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在整個坊市中溜了一圈,確實再也沒見到那赤陽魂晶的影子。
武觀棋有些頭疼。
外面是無數搜尋他的修士,前方是幽冥族盤踞的龍潭虎穴….
但分身隱患如同懸頂之劍,逼著他總要做出些甚麼……
塔靈的聲音適時響起:
“小子,看來別無他法了。”
“赤陽魂晶必須到手,否則你煉化太陰珠遙遙無期…..分身境界若是跌落的話……”
武觀棋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目光沉凝。
塔靈的話雖未完全說完,但武觀棋已經明白其中含義…..
“萬鬼谷嗎?…….”
武觀棋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再次來到那個攤位前,徑直行了一禮:
“道友,這魂晶可否給在下留一段時間?”
聽到武觀棋的請求,那黑袍攤主沉默了片刻。
攤主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
不過他沒想到竟還真有人願意嘗試……
既然如此,衝著這份誠意,不妨再等段時間?
想到這裡,攤主這才低聲開口:
“定金五萬靈晶,一個月後若是不來,就怪不得我了。”
武觀棋聞言,心下稍安,立刻拱手:
“多謝道友成全!”
“此處人多眼雜,道友若是不棄,可否移步在下石屋一敘?關於那萬鬼谷,還想向道友請教些細節。”
攤主見武觀棋如此爽快,略一遲疑,便點了點頭,利落地收起攤位上的幾件物品。
二人穿過坊市,來到武觀棋那間石屋。
石門關閉,簡易的隔音禁制啟用,隔絕了外界。
武觀棋邀請那攤主坐下,抱拳行禮:
“在下司徒騰,冒昧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黑袍攤主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的中年面孔,眉宇盡是憂思:
“司徒道友有禮,在下韓峰。”
武觀棋觀其神色,順勢問道:
“韓道友如此急切需要陰冥魂晶,可是自身突破在即?”
韓峰緩緩搖頭,臉上浮現複雜的神情,聲音低沉:
“非是為我。是為了我那道侶。”
“她……舊傷纏身,損了根基,卡在化神境已久,如今壽元將盡……尋常丹藥已是無用,唯有陰冥魂晶或可延續一線生機。”
“此物難尋,在下這才想著以物換物,只盼能換得救她之物。”
說話間,韓峰言辭懇切,情真意濃,令人動容。
武觀棋聽罷,面露恍然,口中讚道:
“原來如此。道友情深義重,令人敬佩。”
隨後他便不再多問,乾脆地點出五萬靈晶遞了過去:
“這是定金,請道友收好。一月之期,在下必當遵守。”
韓峰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臉色緩和了許多。
他略作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武觀棋:
“司徒道友爽快,韓某感激不盡。”
“此玉簡乃我多年蒐集的關於萬鬼谷的記載,或對道友此行有所助益。”
“資訊有限,道友務必萬分小心。”
武觀棋鄭重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便感知到其中資訊頗為詳實,路徑標註清晰,顯然是花了極大心血。
他拱手說道:
“多謝道友,此物於我,無異於雪中送炭。”
二人又簡單商定了一番細節,韓峰便告辭離去。
送走韓峰,武觀棋臉上的客氣之色漸漸收斂。
修仙世界,多的是爾虞我詐。
韓峰所言,他只信了三分。
那份過於詳盡的玉簡透著蹊蹺。
既然對方已經做了前去萬鬼谷的打算,那為何不親自前去?
是實力不濟,還是另有隱情?
這些疑問武觀棋無法去問,只能心中保留一份警惕。
他並未立刻動身,而是仔細研讀那枚玉簡,將其中資訊牢牢記住。
隨後,他又在坊市內補充了丹藥、符籙等一些日常所需。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
武觀棋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離開了白骨坊市,直奔萬鬼谷。
憑藉玉簡指引,武觀棋初期行進頗為順利。
成功避開了幾處明顯的修士聚集地和兇險之處。
這讓他對玉簡的可靠性稍有放鬆。
然而,隨著深入危機卻是接踵而至。
他按照玉簡標註的捷徑前行,卻險些驚動了一隊巡邏修士,若非塔靈預警及時,他恐怕就要暴露身份。
這玉簡不對勁……
似乎有意將我引向險地啊。
武觀棋藏身於一處巖縫中,收斂氣息,心中疑雲大起。
剛才那隊修士,不像正常巡邏,倒像是刻意路過那裡…….
韓峰深情的面孔在他腦中閃過,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不信邪,又嘗試按照玉簡指示,探尋另一處材料產地的標記。
結果尚未靠近,就感應到其中盤踞著一頭氣息相當於合體期的妖獸正在沉睡。
玉簡對此卻隻字未提,只輕描淡寫地標註了材料資訊。
接二連三的意外,讓武觀棋心中的懷疑達到了頂點。
這韓峰,絕對有問題!
他更加小心,不再完全依賴玉簡,更多憑藉自身神識探路。
在一次施展土遁術,試圖繞過一片危險區域時,他於無意間觸碰到了硬物。
神識掃過,武觀棋渾身一震。
那赫然是一具尚未完全腐化的修士屍體!
屍體衣物破爛,
身旁散落著一枚玉簡。
樣式、材質與韓峰所贈一模一樣的玉簡!
武觀棋通體生寒,立刻將那枚玉簡攝入手中,神識探入。
裡面的內容與他那枚大同小異,同樣是萬鬼谷的資訊,路徑標註都極其相似。
這枚玉簡的主人,恐怕就是按照這些指引,踏入了死地!
好一個情深意重的韓峰!
怒火瞬間衝上武觀棋的心頭。
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借刀殺人!
用暗藏殺機的玉簡,引誘他們送死!
憤怒之後,武觀棋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索韓峰的用意。
“就算我被冥修發現,或是死於妖獸之口,身上的財物也不會落到他韓峰手裡。”
“除非……他與冥修合作分贓?”
但這個可能性很快被武觀棋否定:
剛才那巡邏隊並沒有直接衝著他來,不像是提前埋伏。…..
那他的目的是甚麼?
武觀棋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屍體和手中兩枚玉簡上。
武觀棋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更荒謬的念頭……
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