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鬼域深處。
多的是成片荒蕪的山巒。
某處不起眼的山坳內,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
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浮現,正是武觀棋的本體。
他剛一現身,便強撐著身體,迅速取出數面陣旗。
手掐法訣,佈下了一座隱匿氣息的簡易陣法。
直到陣法光暈亮起,將外界氣息隔絕開來,他才猛地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好險……
若非塔靈附身相助,怕是真要隕落於此了。
武觀棋對此心有餘悸。
緩了片刻,這才將分身與辰金戰傀取出查驗傷勢。
辰金戰魁的軀體上坑坑窪窪,多處破損,靈光黯淡。
而玄冰玉髓分身更是悽慘無比。
胸口一道裂痕觸目驚心,左臂更是齊肩而斷。
氣息微弱,境界已然不穩,竟是有跌落的風險…….
武觀棋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這下可真是賠大了……
戰魁畢竟是死物,只要材料足夠,總有修復之日。
但這分身與他心神相連,此次受創之重,遠超預期,若不能及時恢復,對他實力影響極大……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懸浮於身前的那枚寶珠之上。
這寶珠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純淨的藍色,彷彿凝聚了一片無垠的冰海。
珠體內部,隱隱有如同星雲光暈緩緩流轉。
僅僅是靠近,就讓他感覺神魂一陣清涼。
“這珠子……”
武觀棋眼神火熱,他能感覺到此物的不凡。
寒雲那老妖婆可是合體期!
能讓合體期修士煉化為本命法寶的東西,絕對是件重寶!
“哼,你小子這次算是走了狗屎運!”
塔靈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此珠名為太陰珠,乃是歷經無數歲月才能凝聚而成的先天之物。能自行匯聚、凝練太陰之力。”
“那女娃子一身精純的太陰之力,至少有一半是得益於此珠!”
塔靈繼續說道:
“若能成功抹去他的神魂印記,將其祭煉為己用,憑藉此珠匯聚的太陰之力,不僅你這受損的分身可以快速恢復,甚至能更上一層樓,將來凝聚太陰法身也未必不可能!”
武觀棋聞言,心中頓時激動起來。
寒雲尊者那身恐怖的太陰之力,根源就在這珠子上?
機遇!
天大的機遇!
但他沒有高興太久,塔靈緊接著話鋒一轉,潑下一盆冷水: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
“煉化此珠,過程兇險異常。其內蘊含的先天太陰之氣霸道無比,一個不慎,便可能反被其凍碎經脈、冰封神魂。那女娃子最後成甚麼樣你也是見到過。”
“更重要的是,此珠被祭煉多年,印記根深蒂固。你在煉化過程中,很可能會引起她的模糊感應,暴露方位,引來新的麻煩。”
武觀棋臉上的激動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他回想起方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手,合體後期大能的恐怖實力如同夢魘般刻印在他心中。
僅僅是隨手一擊,便讓他斷臂重傷,分身幾近報廢。
實力的巨大差距,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風險與機遇並存……
武觀棋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兇險。
若因懼怕風險而放棄如此機緣,他日後必將悔之莫及。
一旦成功煉化這太陰珠,不僅分身可愈,實力大增,更是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面對未來的風浪,也能多幾分底氣。
“幹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當務之急,是先抹去寒雲尊者留下的印記!”
他盤膝坐好,調整呼吸,將狀態儘可能恢復到最佳。
兩個時辰後。
武觀棋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向懸浮的太陰珠……..
………………………………………………
就在武觀棋於荒山中開始冒險煉化太陰珠之際。
萬鬼域中。
幽古城。
這座城池黑雲籠罩,詭異至極。
城牆是由無數獸骨熔鑄而成,縫隙間不時有磷火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以及一種獨特的陰冷氣息。
街道上的人流,全是用各種手段遮掩了形貌的修士,但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戾氣與危險。
一道黑袍身影走入城中,絲毫沒有引起注意。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寒雲尊者。
寒雲尊者此時已壓制住體內傷勢,換上了一身黑袍,將曼妙的身姿完全隱藏,甚至連合體期修士的氣息也收斂得一乾二淨。
她似乎對此地極為熟悉,徑直走向城西最終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前。
寒雲尊者抬眼打量。
門旁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門楣上懸掛著一個刻畫著一隻眼睛的骨頭牌子。
見到這個標記,寒雲尊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此地是由幽冥族開設,專門處理各種見不得光交易的隱秘據點。
略一猶豫之後,她便推門而入。
內部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燈籠散發綠芒。
一個黑袍侍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寒雲尊者沒有廢話,直接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遞了過去。
“釋出懸賞。”
“目標煉虛後期,擅長冰系神通與丹道。這是他的氣息烙印和影像。”
她的聲音透過黑袍,帶著冰冷的殺意:
“活捉賞靈晶千萬。”
“提供行蹤,賞百萬靈晶!”
“即便只是屍身,也賞兩百萬!”
寒雲尊者每報出一個數字,那侍者的身軀就似乎震動一下。
顯然是為懸賞的金額而震驚。
這等懸賞,在近年來的交易中,也堪稱罕見。
這煉虛修士是怎麼得罪了此人?
竟然捨得發出天價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