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隨著寒翊二人朝著雷雲城內城走去。
雷雲城內城依山而建。
越往內走,空氣中的寒意便越發明顯。
冰靈門的山門並不張揚,掩映在一片蒼翠的松柏之後。
有寒翊引路,一路暢通無阻。
穿過幾重陣法禁制,來到了宗門深處一座山峰之前。
寒翊打出幾道法訣,山峰腳下露出一條通往地底的幽深通道,刺骨的寒氣從中撲面而來。
“此處乃是老祖閉關之所,大師請隨我來,幾位長老已在裡面等候。”
寒翊神色凝重,在前引路,武觀棋緊隨其後。
寒雲則安靜地跟在後面,眼中憂色更濃。
通道斜向下延伸,四壁皆是萬年不化的玄冰。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天然冰窟出現在眼前。
冰窟中央,一塊高達數丈、晶瑩剔透的巨型玄冰矗立其中,散發著極致的寒意。
玄冰後方,盤坐著一位身著素白宮裝的女子。
她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有餘,容顏絕麗,卻毫無血色,雙目緊閉。
一股不受控制的恐怖氣息在她周身盤旋。
此人正是冰靈門的老祖,合體中期修士寒雲尊者。
冰窟內,早已等候著三位氣息渾厚的老者。
修為均在煉虛期,其中一位更是達到了煉虛後期巔峰,乃是冰靈門的大長老。
察覺到幾人進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期盼以及一絲疑慮。
“大長老,諸位長老,這位便是赤舟大師。”
寒翊連忙上前介紹。
那煉虛後期的大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朽冰靈門大長老,寒林,有勞大師。”
武觀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玄冰中的寒雲尊者身上,心中也是暗自凜然。
合體期修士的氣息,即便處於失控狀態,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不過這股氣息卻是讓武觀棋這具分身感覺有些親近之感…….
不等武觀棋細想,寒林便開口將寒雲尊者衝擊瓶頸不慎引動寒毒入體,導致失控的過程簡要敘述了一遍。
“……如今唯有依賴九品玄元丹或有一線生機,但此丹煉製更是不易。大師丹道精湛,故而請大師前來。”
武觀棋微微點頭,緩步上前,沉聲道:
“在下可否先探查一下尊者體內具體情況?”
寒林真人聞言略一猶豫,點了點頭,開口提醒:
“大師請小心,老祖體內寒力極為狂暴。”
話雖這麼說,但寒林真人心中卻是有些不悅。
此番請這赤舟前來,不過是讓他煉製丹藥而已,難不成他還會醫術?
不過這些想法他並未說出口,九品煉丹師並不多見,沒必要得罪。
武觀棋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一絲神識探出,穿過玄冰,朝著寒雲尊者而去。
就在神識接觸的剎那!
“轟!”
一股極致冰寒,順著武觀棋的神識狂湧而來!
這股力量冰寒刺骨,武觀棋只覺得自己的神識瞬間要被凍結!
他心中大駭,想要撤回神識,卻發現那冰寒緊緊纏繞而上,根本擺脫不掉!
“他孃的,玩脫了!”
一個念頭在武觀棋腦海中閃過。
就在這時,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武觀棋眉心湧現,輕易地將那冰寒之力化解於無形,將武觀棋的神識牢牢護住。
武觀棋猛地後退兩步。
體表的冰霜迅速消融,但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心有餘悸。
“大師!”
寒翊等人見狀,連忙上前,臉上滿是緊張和失望。
連神識探查都如此兇險,看來這大師也不過如此……..
希望更加渺茫了……
塔靈的聲音響起:
“小子,你走運了!”
“這哪是甚麼狗屁寒毒?這幫人真是有眼無珠!這分明是精純至極的太陰之力!”
太陰之力?
武觀棋眉頭微皺,塔靈聲音繼續響起:
“乃是天地間最頂級的冰寒之力之一,用玄元丹去化解?簡直是可笑!”
“想辦法把這力量抽取煉化,對你的玄冰玉髓分身來說,是天大的補品。”
說到此處,塔靈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想辦法把他們的功法要過來。”
武觀棋心中巨震,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
但他表面上卻裝作驚魂未定的模樣。
盤膝坐下調息了半晌,才緩緩睜開眼,眉頭緊鎖,面色無比凝重。
“大師,情況如何?”
寒雨在一旁急切發問,其他幾人也都屏息凝神。
武觀棋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開口:
“諸位,情況比在下預想的還要棘手得多。”
“尊者體內的的寒毒,若強行以玄元丹化解,非但不能根除,反而可能引發更劇烈的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臉色一變。
那寒雨在一旁顫聲問道:
“難道……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辦法……或許有一個。”
武觀棋目光掃過眾人,露出了遲疑和為難:
“大師但說無妨!只要有一線希望,冰靈門在所不辭!”
寒林真人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武觀棋深吸一口氣,道:
“若要嘗試疏解此力,必須從其執行的根本,也就是貴宗功法入手。”
“在下需要深入瞭解貴宗心法運轉原理,方能找到疏解的可能。否則在下也絕不敢貿然動手,那無異於謀害尊者性命。”
武觀棋話語中充滿了誠懇。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你這是要窺探我宗門功法?”
旁邊一位長老立刻出聲反對:
“這如何使得!功法乃立宗之本,豈能輕易示於外人!”
另一位長老也面露難色:
“大師,此事關乎宗門傳承,是否……還有其他方法?”
武觀棋搖了搖頭,不發一言。
幾名長老爭論起來。
有人反對,有人沉默。
寒林真人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武觀棋,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
武觀棋坦然與之對視,眼神平靜。
良久之後,寒林真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祖若有不測,冰靈門便有覆滅之危!屆時功法又有何用?”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寒林真人說的不錯。
他們冰靈門又不是甚麼名門大宗,能夠在這雷雲城中分一杯羹,也全仰仗了宗門老祖。
若是寒雲尊者出了問題…….
寒林真人再次看向武觀棋:
“赤舟道友,功法可以給你參悟。”
“但你要立下誓言,絕不將功法外傳、若你心懷不軌……”
寒林真人身上爆發出煉虛後期威壓,雖不及合體,卻也很是驚人。
武觀棋面色肅然,迎著他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在下在此立誓……”
他想要這功法,本就為了自己的分身,自然不會隨意外傳,於是毫不猶豫地發下了誓言。
見誓言成立,寒林真人神色稍緩,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武觀棋:
“此乃《冰玄功》的心法口訣。不知道友需要多少時日?請給出一個答覆。”
“三日足夠了。”
武觀棋接過玉簡,觸手冰涼。
寒林真人聽說只需三日,心中一鬆。
三日時間,想要通篇修煉並非易事。
看來對方真的只是想要了解功法運轉的原理……..
隨後武觀棋被帶入一間密室之中。
他佈下禁制,確認四周無人窺探後,立刻心念一動,進入了塔內空間。
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這給了他充足的時間。
他盤膝坐下,神識沉入玉簡。
外界不過短短三日,武觀棋便對冰玄功的理解有了極深的體會。
三日期滿,武觀棋準時出關。
當他再次走進地下冰窟時,寒林真人幾人的身影早在此等候。
寒林真人打量了武觀棋一眼,見其眼中神光內斂,周身似乎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韻味,不由得心中一驚,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不過此時並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寒林真人只是開口詢問進展。
武觀棋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
“在下已初步窺得門徑,可以嘗試一番。”
“但此法容不得半分打擾。請諸位退出冰窟,並在洞外守候,韓某需佈下禁制,確保萬無一失。”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
讓一個外人與毫無反抗之力的老祖獨處一室,這風險……
不過感受到老祖氣息越來越微弱,寒林真人最終一咬牙,沉聲開口:
“就依道友所言!我等皆退至洞外!”
“老祖……就拜託你了!”
他深深看了武觀棋一眼,帶著眾人退出了冰窟,並親自在洞口布下了一層防護結界。
冰窟內,只剩下武觀棋和寒雲尊者。
武觀棋不敢怠慢,迅速取出幾面陣旗,在冰窟四周佈下了一個簡易的隔絕和防護法陣。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玄冰前,看著後方那張絕美而蒼白的臉龐,低聲開口:
“開始吧。”
“嘿嘿,早就等不及了!”
塔靈輕笑一聲。
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自武觀棋眉心瀰漫而出,緩緩籠罩向寒雲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