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雲陽子正被嚴令閉關。
當初雲陽子還曾向
二人缺少交流,武觀棋自然無從得知這條資訊。
塔靈感知到武觀棋的心念,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聲音少了些隨意,多了幾分鄭:
“跨界傳送陣之事,急是急不來的。”
“其所需的核心之物仙元,在任何一個靈界的頂級拍賣會或是某些連合體期老怪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中才可能偶現蹤跡。”
“沒有足夠的實力,連打聽的資格都沒有。”
“當務之急,你仍需腳踏實地。”
“分身初成,尚需時日磨合溫養。你的修為也需提升。”
武觀棋深吸一口氣,將心中念頭暫時壓下。
塔靈所言字字珠璣。
沒有匹配野心的實力,一切皆是空談。
是他想岔了。
眼下確實應該穩固修為,錘鍊分身。
他目光掃過房間。
此地雖好,但終究是客棧,並非長久修煉之所。
該是尋找一處更合適的洞府了。
心意既定。
與客棧結賬之後,武觀棋自客棧中走了出去。
紫霄城乃落星原上第一主城,來往修士繁多,武觀棋手中雖然有靈界輿圖,但還是想著去茶樓看看。
在那裡或許能在這裡打聽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不料剛出客棧就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
“赤舟前輩?”
武觀棋抬眼一看,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城主府的三公子蕭逸。
三個月不見,蕭逸眉眼間的浮躁之氣褪去不少,修為也已然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雖然還是一副風流瀟灑的打扮,但整個人透出一股朝氣蓬勃的勁頭,與先前判若兩人。
蕭逸滿臉笑意地快步上前,拱手道:
“赤舟前輩?這麼巧,又見面了!”
武觀棋微微一笑,還禮說道:
“蕭公子,別來無恙。恭喜修為精進。”
“哈哈,託前輩的福!”
蕭逸顯得很是高興,隨即好奇問道:
“前輩這是要去何處?”
他打量了一下後面的客棧,驚訝的說:
“莫非前輩這三個月一直住在此處?”
“正是,在此凝練分身,方才出關。”
武觀棋坦然開口。
蕭逸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些許不滿,故作生氣道:
“哎呀!前輩您這就太見外了!我城主府又不是沒有上好的修煉靜室,靈氣充沛還有專人護衛,何苦在這客棧裡將就?莫非是嫌我城主府招待不周?”
他雖然這般說,但並非真的責怪,更像是一種朋友間的玩笑。
他並非傻子,明白對方選擇客棧自有其考量。
或許是不願過多叨擾。
或許是有不便示人的秘密。
武觀棋自然聽出他話中並無惡意,笑道:
“蕭公子言重了,城主府款待周到,是在下習慣獨處,不喜喧鬧罷了。”
“原來如此。”
蕭逸點點頭,不再深究,轉而熱情問道:
“那前輩此刻欲往何處?可有需要晚輩效勞之處?”
得知武觀棋要去茶樓,蕭逸立刻發出邀請,神情熱切:
“巧了!我也正想去喝杯茶歇歇腳,不如同去?”
“我知道一家茶樓,靈茶乃是一絕!”
武觀棋本欲獨自前往,但見對方盛情難卻,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
“也好,那便有勞蕭公子帶路了。”
“前輩太客氣了,請隨我來!”
蕭逸笑容更盛,親自在前引路。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座裝飾雅緻的茶樓前。
剛一進門,掌櫃眼尖,一眼認出蕭逸,滿臉堆笑地小跑過來,躬身行禮:
“哎呦,三公子大駕光臨,快裡面請!樓上雅間一直給您備著呢!”
蕭逸一揮手中紙扇,頗為熟稔地道:
“把你們最好的靈茶沏一壺來!”
“是是是,馬上就好!公子您樓上請!”
掌櫃連聲應諾,就要引他們上樓。
一旁的武觀棋卻在此時開口道:
“不必雅間,樓下靠窗即可。”
他本就是為了聽聞訊息而來,雅間清靜,反而失了初衷。
掌櫃一愣,疑惑地看向蕭逸,以往這位爺來可都是非雅間不坐的。
蕭逸也是微微一怔,但立刻反應過來,對掌櫃道:
“看我作甚?沒聽見話嗎?就按前輩說的,靠窗位置!”
掌櫃心中更是凜然,能讓三公子如此恭敬順從,此人絕非常人。
他不敢怠慢,連忙親自將二人引到一樓一處靠窗的位置。
幾名隨行的護衛習慣性地站在不遠處護衛,氣息隱隱散發,使得大廳原本的些許嘈雜聲都小了許多。
武觀棋見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般陣仗,他還如何聽得市井流言?
蕭逸察言觀色,見武觀棋皺眉,以為他不喜護衛打擾,立刻對那幾名護衛道:
“都別杵著了,自己去旁邊找張桌子坐下喝茶,賬記我頭上。”
護衛們面面相覷,有些彆扭,但公子發話,只得拱手應道:
“是!”
然後在不遠處一張空桌坐下。
屏退了護衛,氣氛頓時自然了許多。
靈茶很快送上。
香氣四溢,沁人心脾。
蕭逸親自為武觀棋斟茶,然後舉杯再次道謝。
秘境結束至今三月,紫霄城依約接手了大量資源份額,實力威望更勝往昔。
他也沾光得了不少賞賜,修為方能精進至此。
武觀棋聽到感激,舉杯示意,淡然開口:
“蕭公子客氣了,各取所需,交易兩清而已。”
蕭逸卻搖頭,認真道:
“對前輩是交易,對紫霄城卻是莫大恩情。”
說話間,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
“這是一瓶蘊神丹,對溫養神魂、鞏固修為略有裨益,還請前輩務必收下,聊表謝意。”
武觀棋看了一眼,丹藥確是上品。
但他行事自有原則,之前收取的報酬已足夠豐厚。
他直接將玉瓶推回:
“蕭公子,心意領了,此物不必。先前所得,已遠超付出。”
說完之後,他品了口靈茶,只覺唇齒留香。
靈力緩緩滋養經脈,果然不錯。
見武觀棋拒絕得如此乾脆,蕭逸眼中閃過一抹遺憾。
他也知道,強給反而落了下乘,便不再堅持。
收起玉瓶之後,蕭逸笑著問他接下來有何打算。
開闢洞府算不得甚麼機密之事。
武觀棋也沒瞞著,放下茶杯,說起自己正欲在尋覓一處開闢洞府,潛心修煉一段時日。
“開闢洞府?”
蕭逸聞言,第一反應便是邀請武觀棋就在城主府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這赤舟真人連凝練分身都在客棧,顯然是不願受人約束之人。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前幾日處理事務時看到的一則卷宗,猛地一拍手:
“有了!赤舟兄,我倒是知道一個絕佳的地方!肯定包你滿意!”
情急之下,這次他倒是沒有以前輩相稱。
武觀棋本欲婉拒,但看蕭逸信誓旦旦,不似作偽,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於是開口問道:
“哦?甚麼地方?”
蕭逸壓低了些聲音,解釋道:
“是我紫霄城轄下的一處小型靈石礦場,位於落星原邊緣地帶。”
“那礦脈儲量不算豐沛,出產量一直不大,但也正因如此,故而也沒甚麼油水,是個十足的清苦差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裡位置相對偏僻,環境卻極好,青山環繞,碧水長流,元氣濃度也足以滿足修煉所需。”
“而且因為產出不多,反而極少招惹是非。”
“府內化神修士守不住,煉虛客卿又看不上這點產出,反倒成了個不大不小的難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說到這裡,蕭逸看向武觀棋:
“若赤舟兄不嫌棄,願前往坐鎮。那礦場產出,我可做主,將其中的五成作為兄臺的酬勞。”
五成產出?
還有這等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武觀棋聽完眉頭一挑,但是並沒有說話。
見武觀棋沒有說話,蕭逸繼續開口:
“原本礦場慣例是上交七成,剩餘歸守礦者,但是這礦脈有我兩成分紅,我就一併做主給了你。”
“而且你只需掛個名,平日礦場自有管事打理,絕不會打擾你清修,那處的防護陣法也是現成的,稍加改造便是極好的洞府屏障。如何?”
聽到這裡,武觀棋終究是心動了。
蕭逸這話確實打動了他。
一個現成的防護陣法,無人打擾且還有固定收益的地方,確實不錯。
對方明顯是存了結交之心,否則絕不會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
片刻後,武觀棋抬頭道:
“聽起來不錯。不過還是按礦場舊例三成即可。”
他不想欠下太大的人情。
蕭逸連連擺手,態度堅決:
“哎,赤舟兄不必推辭!五成就五成!”
“你肯去已是幫我解決了守備難題,我還賺了呢!就這麼定了!”
見蕭逸態度堅決,武觀棋也不再矯情,點了點頭,問那礦場在何處,他想先去看看。
“好說!從此地向西約三千里外的一處山谷便是,這是具體方位。”
蕭逸立刻拿出一枚玉簡,將位置資訊刻入其中交給武觀棋。
武觀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幾乎是心念轉動之間。
武觀棋的身影已出現在紫霄城西三千里外的一片蒼翠山脈上空。
下方山谷幽深,林木蔥蘢。
一條溪流蜿蜒穿過。
元氣濃度雖不及城主府那般濃郁,卻也清新充沛,遠勝尋常荒山野嶺。
“位置果然偏僻,環境也確實清幽。”
武觀棋暗自點頭,蕭逸在這方面並未誇大其詞。
下一刻,他神識蔓延,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山谷。
山谷一側的山體上,開闢著一個明顯的礦洞入口,他的神識繞過洞口,向地底深處探去。
礦脈蜿蜒向下,深處確實有淡淡的能量散發出來。
正如蕭逸所說,品質普通,蘊藏量似乎也不甚豐厚,只能算是一條中小型的靈礦脈。
神識掃過,能感知到一些開採過的痕跡。
“看來表面的情況確實如蕭逸所言。”
武觀棋心中暗道。
但他並未就此下結論。
修行至今,他深知眼見未必為實的道理,尤其是地底礦脈,常有出人意料之處。
他身形緩緩降落在不遠處一處僻靜之地,一拍御獸環,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射出,正是他早年收服的鑽地獸。
這小傢伙別的本事尋常,唯獨鑽地土遁的本事極為天賦異稟。
鑽地獸身形一扭,便如同融入大地一般,瞬間沒入地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武觀棋負手而立,耐心等待。
鑽地獸在地底如魚得水,速度極快。
它先是沿著現有的主脈向下鑽探,很快超越了人工開採的最深處。
越往下,岩石越發堅硬,但蘊含的靈氣反而有逐漸增強的趨勢。
傳遞來的模糊感知中,在主礦脈的下方更深處,似乎有一條更為精純的靈脈分支。
但因為被一層極其堅硬的的特殊岩層隔開,竟從未被發現!
雖然無法精確判斷,但鑽地獸的感知絕不會錯。
下方那條隱脈的品質和潛在儲量,絕對遠超現在開採的這部分表淺礦脈!
這條礦脈表面看是雞肋。
實則內藏玄機。
那層堅硬的特殊岩層既是天然的遮蔽,也是一種保護,使得下方品質更佳的靈礦得以儲存至今。
如此算來,此地算得上中品礦脈也不為過啊……
想到這裡,武觀棋心中已有計較。
窗邊的空間微微波動,武觀棋的身影再次憑空出現,彷彿從未離開過。
蕭逸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赤舟兄,如何?這麼快?”
武觀棋緩緩坐下,點頭說道:
“看過了,位置清幽,山水俱佳,靈氣充裕,確實是個好地方。此事便依蕭公子所言。”
蕭逸聞言大喜:
“太好了!那我即刻回去安排,將手續辦好,令牌和陣法許可權稍後便給兄臺送來!”
事情談妥,兩人心情都頗為舒暢,又飲了幾杯茶。
期間武觀棋從蕭逸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落星原勢力分佈、近期軼聞以及周邊險地的資訊,收穫不小。
蕭逸也隨口請教了一些修煉上的問題。
他原本並未指望能得到多少指點,畢竟對方是煉虛天驕。
往往天驕就覺得修煉水到渠成,想讓他們給些指點,一般都沒甚麼收穫。
不料武觀棋寥寥數語,卻總能切中要害,指出他修煉的些許不足,讓他有茅塞頓開之感,令他受益匪淺。
蕭逸並不知道,武觀棋不同於那些天驕。
他深知修行不易,自身天賦也並非絕頂。
這些年他是一步一個腳印紮實苦修上來的,基礎無比牢固。
對於低階修士的困惑和瓶頸體會尤深,故而指點起來往往能一針見血。
一番交談下來,蕭逸對武觀棋更是敬佩有加。
只覺得赤舟真人不僅實力高深,為人更是低調謙和。
有實力又不裝逼。
比他大哥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