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低喝一聲。
通體漆黑的魂幡被他抓在手中。
幡杆冰冷刺骨,幡面隱隱透著詭異暗紅色,鬼臉扭曲哀嚎。
隨著他法力催動,千魂幡迎風暴漲。
剎那間陰風怒號,鬼臉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
瞬間瀰漫了方圓數百丈的空間,將這片區域化作一片陰森鬼域!
黑霧之中,猙獰可怖的怨魂厲魄若隱若現。
那逃得稍慢的化神初期修士首當其衝,被滾滾黑霧瞬間捲入其中。
鬼臉如同聞到血腥的食人魚,瘋狂地撲了上去,撕扯著他的護體靈光,啃噬著他的血肉神魂。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便徹底湮滅在黑霧之中。
就連元神都被分食,點滴不剩。
“邪……邪修!你是邪修!”
已經逃出一段距離的刀疤臉回頭看到這一幕,失聲尖叫。
他拼命燃燒精血,速度再次飆升。
同時毫不猶豫地捏碎了一塊藏在懷中的玉符!
“師尊救命!”
刀疤臉淒厲的求救聲伴隨著玉符破碎的光芒穿透虛空!
“求援?”
武觀棋臉色微變。
對方還有後援?煉虛?
麻煩大了……
武觀棋心念急轉,千魂幡黑霧猛地翻滾收縮。
毫不猶豫的取出紅塵梭,開始催動!
“孽障!安敢在此行兇!”
空間震盪。
一聲蘊含無上威嚴暴喝,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聲音未落,一名身著赤紅道袍的身影顯現。
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已然降臨,想要將武觀棋牢牢鎖定!
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下,紅塵梭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就在紅塵梭即將消失之際,空間彷彿凝固!
“不好!”
武觀棋心中警兆狂鳴!
他低估了煉虛修士對空間的掌控力,更低估了這煉虛修士出手的速度!
咔嚓!
空間漣漪片片碎裂。
強大的空間禁錮之力瞬間鎖死了這方天地。
紅塵梭的光芒驟然熄滅,強行被打斷了傳送!
武觀棋悶哼一聲,氣血翻湧,險些從半空跌落。
兩具傀儡的行動也變得無比遲滯。
“在本座面前還想逃?!”
老者赤紅道袍獵獵作響,雙目如電,死死鎖定武觀棋。
一隻燃燒著赤紅烈焰巨大手掌憑空凝聚,朝著武觀棋當頭拍下!
這一掌,蘊含了煉虛修士的規則之力,絕非化神修士所能抵擋!
死亡的氣息瞬間將武觀棋籠罩!
逃是逃不掉了,硬抗必死無疑!
武觀棋猛地抬頭:
“前輩且慢動手!”
“晚輩乃玄陰宗弟子,前輩莫非想與我玄陰宗開戰不成?!”
玄陰宗?
火焰巨掌在距離武觀棋頭頂不足三丈之處,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烈焰氣息灼燒著空氣,發出噼啪爆響,卻終究沒有落下。
武觀棋見狀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下一刻,老者聲音響起,讓他心中再次一緊:
“玄陰宗算個甚麼玩意兒?我天火宗會怕他們?”
老者說話間,眼神在武觀棋身上不斷打量著。
雖然他口中說的是不在意,但是面前這個小子卻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也清楚,對方那件空間法器絕非尋常。
若不是自己提前禁錮了空間,想要追蹤,怕是難如登天。
一個化神小兒,怎麼會有此等寶物?
老者強壓下怒火,掃向下方狼藉的戰場。
刀疤臉親眼目睹了同伴的慘狀,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看到師尊目光投來,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涕淚橫流:
“師尊!師尊救命!”
“廢物!”
老者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記名弟子,心頭火起,一腳將其踹開:
“說!到底怎麼回事?此人是誰?為何會在此地動手?”
刀疤臉被踹得氣血翻湧,卻不敢有半分不滿,連忙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
聽著刀疤臉的講述,那老者臉色變幻不定。
他目光掃過戰場殘留的痕跡,一切痕跡,都印證了刀疤臉的話。
對方的手段極其狠辣,絕非普通化神修士可比!
兩具化神期頂級傀儡……
一隻妖王級強大靈寵…….
一杆能輕易秒殺化神修士的魂幡…….
還有一件空間法器!
能同時擁有這般手段的化神修士,絕非那麼簡單。
這需要龐大的資源、精深的傳承、以及難以想象的機緣!
老者心中的怒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疑惑。
玄陰宗,他是知道的。
一個連二流都算不上的宗門,能培養出這等妖孽弟子?
想到這裡,老者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就憑玄陰宗那幾個不成器的老鬼,能教出這等人物?”
“能拿出這等品階的傀儡和空間法器?簡直是笑話!”
老者眼神鎖定武觀棋。
那眼神中的一絲玩味讓武觀棋心底一陣發寒。
這老不死的,這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份?
“小子,”
不等武觀棋多想,老者緩緩開口:
“老夫活了幾千年,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玄陰宗有幾斤幾兩,老夫比你清楚。”
“你究竟是何人門下?這身行頭,又是從何而來?”
老者向前一步,那餘威尚存的火焰巨掌似乎要能再次燃燒:
“老夫正好認識他們執法殿的殷老鬼,要不要現在就傳訊讓他來辨辨真偽?看看他玄陰宗何時出了你這麼個弟子?”
執法殿?
辨認真偽?
武觀棋心臟猛地一縮!
一旦落到玄陰宗執法殿手裡,他這冒牌貨的身份立刻就會穿幫。
如此一來,下場絕對比現在還要慘……
想到這裡,武觀棋臉上強行擠出一絲被戳破的尷尬:
“前輩明鑑…晚輩…晚輩方才情急之下,確實…確實扯了玄陰宗的虎皮。”
“實在是前輩威壓太盛,晚輩為求自保,不得已而為之……”
“晚輩…晚輩其實是一介散修,名叫趙….武觀棋。”
武觀棋原本還想編一個名字,但是轉念一想,哪怕用真實名字也無妨啊,於是就直接改了口。
“早年有些奇遇,得了些機緣,才有今日這點微末道行和…這些防身之物。”
“散修?武觀棋?”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心中的懷疑反而更深了。
一個能擁有如此多強力寶物、行事如此狠辣果決的散修?
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