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大開眼界。
但是武觀棋心中並未真的心動。
斬草除根才是武觀棋的性格。
且不說這行當為人不齒,銷售渠道隱秘。
單說這買賣修士肉身,留下難免牽扯出其他麻煩。
更何況元神、元嬰呢?
大道三千。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
這條道,武觀棋並不合適。
山谷極為寬闊,武觀棋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花費了半個時辰才算是勉強逛完。
“觀棋,沒有看到那甚麼天棺宗的人啊?”
敖月低聲傳音,話語間有些急躁。
武觀棋也皺了皺眉。
剛才這一圈逛下來,就連御魂宗、幽冥殿這種大宗門的弟子都看到了,卻是沒有看到天棺宗修士的身影。
難道是臭名昭著到了一定程度,不敢參加了?
應該不至於……
武觀棋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這煉屍大會要持續十日,咱們再等等。”
三人繼續在山谷中游蕩,為了不引人注目,還不得不捏著鼻子買了些陰邪之物。
轉眼一日過去,卻始終未見天棺宗修士的身影。
“這客棧倒是別緻。”
敖月抬頭望著眼前懸浮在半空的黑色樓閣。
煉屍大會持續十日,來參會的修士們自然不會一日就回去,所以有人在這坊市中設了客棧,以及茶樓。
能隨時隨地開設客棧、茶樓的修士也是奇葩。
將一整座樓煉化成了法寶,這才會方便攜帶……
就像眼前的這黑色樓閣。
整座客棧竟是一件飛行法寶,簷角掛著慘白的燈籠,透出幽幽綠光。
剛踏入客棧,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大堂裡三三兩兩坐著些邪修,有的在擦拭法器,有的在低聲交談。
“三位客官要住店?”
櫃檯後,一個面色青白的掌櫃陰森笑道:
“一日五百靈晶,包三餐...活人餐。”
武觀棋眼角一跳,扔出一袋靈晶:
“三間上房,餐食就不必了。”
就在他們準備上樓時,客棧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陣陰風捲入。
客棧中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
五名黑色道袍的修士緩步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鷹鉤鼻老者,周身散發著煉虛期的威壓。
他身後跟著四名弟子,每個人背上都背了口黑漆棺材,陰森之氣充滿了客棧大堂。
“天棺宗….….”
“小聲點,聽說他們最近抓了不少大宗門弟子.....”
“噓........”
大堂內,竊竊私語傳入耳中,武觀棋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
“掌櫃的,最好的房間。”
老者沙啞聲音響起。
那面色青白的掌櫃也放下了架子。
一溜小跑從櫃檯內跑出,帶著幾人朝三樓走去。
武觀棋眼神一眯,暗中記下了天棺宗眾人入住的房間位置,隨後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半夜三更,夜深人靜。
武觀棋睜開雙眼。試著放出神識探查。
不多時後,卻是皺了皺眉。
太麻煩了……
武觀棋發現整座客棧都被嚴密的禁制籠罩。
尤其是天棺宗所在的房間,更是暗中又增加了隔音陣法。
“看來只能等明日了。”
武觀棋心中暗想著,再次閉上了雙眼。
“先休息,養精蓄銳。”
次日清晨。
天棺宗眾人離開房間一刻鐘後,武觀棋三人也跟了出來。
三人出門,就發現前方突然騷動起來。
三人對視一眼,朝著騷動的方向行去!
這…….
元震最先看清場中情況,一時間呆滯了一下!
下一刻,武觀棋敖月二人也看到了場中局面。
只見天棺宗已在最顯眼的位置擺開了攤位。
攤位前一字排開十餘道棺槨。
棺蓋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數十具屍體,竟然全都穿著各大宗門的服飾!
蠻荒殿體修、
幽冥殿冥修、
大羅宮弟子...
甚至還有問道宗和玄道宗的弟子………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屍體全都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連衣服都未更換,明晃晃地展示著身份。
“天棺宗瘋了嗎?”
元震臉色鐵青,低聲傳音:
“這是要同時得罪多少宗門?”
周圍修士也都議論紛紛,但更多的是貪婪的目光。
這些可都是上好的煉屍材料!
比如蠻荒殿的體修,絕對是煉製屍傀的絕佳材料。
而幽冥殿的冥修,用來做魂幡主魂亦是最佳…….
尋常邪修們也不是沒用過大宗門的屍體肉身。
只是他們對這些“材料”的來歷能遮掩便遮掩。
哪有像天棺宗這般明目張膽的?
不要命啦?
雖然屍體上佳,但一時間,卻是沒有人上前購買………
那鷹鉤鼻老者見狀嗤笑一聲,似乎是看不起他們的膽量。
不過倒是不能就這麼尷尬著,老者口中默唸,指尖連點。
一道道屍體上面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白霧,讓人看不清其中身份。
如此之後不多時,便有膽大的修士上看:
“屍體甚麼價?”
看到有人出來詢價,
鷹鉤鼻長老卻始終未發一言。
他身後立著的四名灰袍修士其中一人上前半步:
“普通元嬰期肉身,五萬靈晶。”
“化神期修士肉身,十五萬靈晶……”
灰袍人聲音嘶啞如破鑼,報價讓周遭譁然。
天棺宗攤位旁側攤位還掛著“元嬰肉身八萬靈晶”的招牌………
這近乎腰斬的價格瞬間刺破了散修們最後的猶豫。
原本還在猶豫的修士們紛紛選擇上前交易。
這世道便是如此。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只要自己將遺體煉製一番,換換衣服,誰還能看出生前的身份?
在這裡,沒人在乎屍體生前是正是邪。
不過是煉製傀儡的材料罷了。
天棺宗的攤位前人潮湧動。
而此時,那名鷹鉤鼻長老卻是失去了蹤跡,不知道去幹甚麼了……
武觀棋見這熱鬧場面,心中盤算著等此地人少些之後在做打算。
正要轉身離去時,天棺宗的修士見這人山人海,嘴角微翹,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
“天棺宗今日開山門納新!不論出身、不計過往,有意者上前領牌!”
此話一出,場中一靜,緊接著便開始陷入了嘈雜!
尤其那些修為不高的散修,眼中瞬間燃起光。
他們如同過街老鼠一般見不得光。
還有一些正被追殺得四處逃竄。
此刻卻有機會背靠大宗門。
這讓他們怎麼能不心動?
想到這裡,一名元嬰後期的鬼修已按捺不住,大步流星走向前:
“當真是不論出身,不計過往?可有甚麼別的要求?”
聽到這話,那天棺宗的修士淡淡一笑:
“當真如此,不過….”
天棺宗弟子環視四周之後,繼續說道:
“不過,我宗門要求必須得有棺槨法寶,而且元嬰以下的修士就不必再想了,化神以及元嬰這兩個境界才可以!”
說罷之後,他大手一擺。
邊上的另一名弟子瞬間會意,手中一拍儲物袋。
嘩啦啦數十具棺槨從中飛出,擺在了眾人面前。
此話一出,場中眾人倒是沒有多少驚訝。
一具棺槨法寶而已。
並沒有要求必須是本命法寶。
就算我沒有,人家這天棺宗的攤子上不就賣著呢嗎?
買一具就是了,花不了幾個錢。
權當花錢買方便了…..
至於修為,大家就更能夠理解了。
元嬰期不過是入門級罷了,區區結丹小兒,就算跟在個人身邊服侍,自己都會覺得是累贅。
更不要說宗門…….
至於化神以上?
開甚麼玩笑!
能靠這種邪修手段登臨煉虛的老怪們,哪個手裡不是屍山血海?
你天棺宗想要他們入宗,怕是要費些代價,不然誰會去主動招惹天棺宗這種麻煩?
想到這裡,一些動心的散修們開始上前報名。
不過絕大多數修士都只是袖手旁觀而已。
誰也不是傻子。
雖然理由能夠站得住腳。
但是這裡面有個很大的問題。
要知道天棺宗雖然實力還夠看。
但是畢竟有那麼多宗門盯著他們。
敢這麼囂張的招收弟子,不怕混進去臥底嗎?
必定是有蹊蹺啊!
在場眾人有不少人都想到了其中關竅,紛紛勸阻身邊夥伴。
好言難勸餓死鬼。
依舊有不少散修上前諮詢,其中還有化神期的修士。
也有結丹期的不甘心,上前去問,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武觀棋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這正是打入天棺宗內部的絕佳機會!
“走,先去報名。”
武觀棋低聲傳音。
三人裝作對收徒很感興趣的樣子,湊到天棺宗攤位前。
一名化神弟子見他們過來,陰鷙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三位小友,可有意加入我天棺宗?”
老者沙啞著嗓子問道。
武觀棋故意露出諂媚的笑容:
“前輩,我們兄弟三人都是散修,早就仰慕天棺宗威名...”
“姓名?修為?擅長甚麼?”
“墨山,元嬰中期,擅長養魂之術。”
武觀棋恭敬回答,敖月也上前一步:
“李金龍,元嬰後期,精通控屍之術。”
“元問道,元嬰中期,略懂煉屍之道。”
元震也配合著說道。
那弟子打量著三人,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都算有點基礎。不過…..”
那弟子皺眉看向武觀棋與元震,意味深長的開口:
“你二人可有棺槨法寶?若是沒有,那可有些難辦啊……”
武觀棋心中一動,臉上堆笑:
“晚輩明白,明白。”
說話間,手中取出一小袋靈晶不動聲色的遞了過去:
“不知咱們宗門的棺槨是甚麼價格,還望前輩出面幫忙才是。”
那弟子接過之後,神識一掃,看到裡面有數千靈晶,不由得點了點頭,臉上神色也友善了一些:
“小友好眼光啊!”
“咱們宗門的棺槨法寶那可是一絕…..”
說話間,轉頭看向棺槨旁的那名弟子:
“巫師弟,給這兩位小友挑兩具好的來!”
武觀棋與元震二人嘴角一抽。
這他孃的說的是甚麼話……..
很快,武觀棋二人各自買了一具棺槨,花了十萬靈晶。
辦好這些之後,登記的那名弟子取出三塊令牌遞了過來:
“這是憑證,煉屍大會結束之後,到令牌中的位置集合。”
武觀棋接過令牌。
發現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骷髏圖案,隱隱散發著陰氣。
接下來的幾日。
三人繼續在煉屍大會上活動,暗中觀察天棺宗的一舉一動。
他們發現,天棺宗趁著大肆招攬散修,就連手中的棺槨也賣了上百具…….
這讓武觀棋一度懷疑,這天棺宗是不是藉著收弟子的名義促銷棺槨……
終於,煉屍大會結束。
三人按照約定來到三百里外的一處山谷。
發現此地已有上百名修士在此等候。
幾日都沒有見到的鷹鉤鼻長老此時也現了身。
站在高處,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
“很好,既然你們都選擇了天棺宗,就要遵守宗規。記住了嗎?”
上百修士轟然稱是。
鷹鉤鼻長老點了點頭。
取出一面黑色陣旗揮動,一刻鐘後,一道小型傳送陣法出現在眾人眼前。
“都過來站好了!”
老者一名化神期弟子厲聲喝道。
眾人趕忙上前,又是一陣擁擠。
等到眾人站好,那長老啟動陣法。
一陣空間拉扯之感傳來。武觀棋感到一陣眩暈。
待視野恢復,已經來到一處入口處。
“速速進去!”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那煉虛老者大手一揮。
一道勁風傳來,將眾人盡數吹進那入口。
再次眨眼,眾人環顧四周,發現此時已置身於一座陰森山谷。
“這是一處秘境?”
武觀棋心中一動,暗自感嘆。
這天棺宗倒是謹慎的很。
將他們一眾人搞到一處秘境之中、如此一來,想要傳音洩漏位置,是不可能的……
眾人在天棺宗弟子的帶領下再次前行。
結果眾人越走越心慌。
越往前走,腳下開始出現零零散散的骷髏頭。
到最後,遍地白骨!
前方一座血色祭臺格外醒目。
鷹鉤鼻長老手中抓出一杆萬魂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歡迎來到天棺宗外門試煉場。”
在場眾人臉色陰沉。
大家都不是傻子。
這血淋淋的祭臺都在眼前了,還敢騙他們是甚麼試煉?
這怕是被天棺宗給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