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觀棋與白凜告別，繼續前行。
最後的九十九級石階，武觀棋能夠感受到自己肉身的潛力在一點點被激發。
蠻神九變運轉起來更加順暢。
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壓力陡然消散，武觀棋只覺得面前的景色一變，待到看清之後，眼神一縮！
前方是一條再簡單不過的青石小徑。
霧氣繚繞。
隱約可見遠處有雷霆在霧氣之中游走。
路旁立著一塊斑駁石碑。
煉心路。
三個古篆字刻在其上。
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注視片刻，便讓人頭暈目眩。
小路旁，早已有七八名修士聚集在此，卻無一人敢貿然踏上。
見到武觀棋的身影出現，幾人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這小子。
度過重力階梯之後，竟然不顯得狼狽，反而看起來很輕鬆？
雖然有些驚訝，不過大家也僅僅是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目光。
天虛古殿中的規則是大家早有耳聞的。
來到此地的修士大多體修一道，武觀棋的狀態雖然讓他們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而已……
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修士面色凝重：
“上次古殿開啟時，我師兄便是在此路上道心崩潰，分身潰散，至今實力未愈……”
旁邊一名青衣男子冷笑一聲：
“若連直面心魔的勇氣都沒有，還修甚麼仙？”
話雖如此，他緊攥成拳的手卻微微發白，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鎮定。
最前方，一個身材魁梧的體修大漢盤坐調息，周身氣血如烘爐般灼熱。
他睜開眼，掃視眾人，咧嘴一笑：
“怎麼，都怕了？”
“辰天老鬼那幾人可是都進去了，大不了折損一道分身而已，老子先走一步了！”
說罷之後，大漢猛然起身，大步邁向煉心路。
眾人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他踏上青石小路，身影很快隱入霧氣之中。
不消片刻，霧氣中的雷霆更盛，一聲慘呼響起，淒厲至極！
眾人神色更加凝重。
武觀棋目光掃過眾人，最終緩緩走到了青石小路的前方。
“小子，你也要闖這煉心路？”
那紫袍修士忍不住開口：
“此路兇險異常，稍有不慎，輕則道心受損，重則神魂俱滅……”
他雖未說完，但意思大家都聽得明白。
若是煉虛期老怪，最壞的代價不過是毀一道分身，多一絲心魔。
而武觀棋修為分明是化神初期，絕不可能是煉虛老怪。
若是在這煉心路上身隕，那就是真的身隕了…….
武觀棋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閉目。
再睜眼時，眼中一片平靜。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兩手一背，淡淡說道：
“若連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對，還談甚麼大道？”
說罷，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
眾人聞言面色一震，心中似乎有甚麼被觸動了一般。
只見武觀棋步伐沉穩，竟無半分停滯，轉瞬已走出數步。
現場一陣寂靜的沉默。
這個逼是讓這小王八蛋給裝上了…….
臨了臨了，還要挑撥一下自己的道心…..
“哈哈哈，老夫入道三千八百年，沒想到還不如一個化神小兒的道心穩固！”
紫袍修士如夢初醒，暢快一笑，自嘲著開口：
“修仙一道，與天鬥，其樂無窮。”
“連這一步都不敢跨出，老夫豈不是徒增一道心魔？”
“諸位道友，在下先走一步！”
說罷之後，紫袍修士衣袖一擺，大踏步進入其中。
在場眾人若有所思，有豪情萬丈徑直進入的，也有深思熟慮之後，不再進入的。
他們都不知道，此刻的武觀棋，已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武觀棋幾步走出，眼前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面前景象早已改換。
中洲大陸南部。
青山綿延，如同巨龍盤踞。
武觀棋正站在一座小鎮的街口。
身著粗布麻衣，武觀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我這是……”
成了一個凡人？
武觀棋眼神一眯，心中冷笑。
這讓他想起了方壺山。
又是老一套！
幻境嗎？這也太他媽老套了！
“狗蛋，發甚麼愣？”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再不去王嬸家要飯，咱倆都要餓死啦！”
他回頭。
道觀前。
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道士，手中挽著一把稀疏的拂塵，正皺眉看著他。
多聞老道？
雖然不止一次在幻境中見過，再次見到，武觀棋依舊心中一暖。
“老頭，你還用吃飯？”
武觀棋大眼一白，直接拆穿。
現在想來，這老道騙自己騙的可是慘啊！
明明是個神仙般的結丹期修士，偏偏在這鎮上混吃等死這麼多年。
老道眉頭一皺，破口大罵：
“怎麼著，你小子要耍賴？”
“昨日可是我豁出去老臉要的飯，今日該輪到你了，再不去小心老子揍你！”
武觀棋冷笑一聲，想要反駁，忽然咕嚕一聲，肚子裡雷聲滾滾…….
這飢餓的感覺……
武觀棋改變了主意。
“多少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先享受一番，再做打算便是了。”
武觀棋轉過身去，悶頭朝著一處走去。
老道看著遠去的身影，一陣疑惑：
“這小王八蛋，怎麼像是變了個人？”
接下來的日子裡，武觀棋平日裡沒事便去學堂偷聽。
閒暇時間，便與老道二人聯合起來。
講些故事騙取鎮上孩童的銅板，倒也怡然自得。
秋去冬來，又是一年。
白雪皚皚，年關將近。
整個攬仙鎮上，銀裝素裹。
他幾番試探。
甚至直接點出了老道的護心鏡，說出了他的老友蘇星河。
那老道卻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己。
護心鏡被武觀棋翻來覆去，滴血認主了上百次，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有些瘋了。
整日裡追著老道講述自己經歷的一切。
自己是個化神期修士！
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
只是鎮子上的鄰居們都笑他瘋了。
時光飛逝。
又是一年過去。
漸漸的，武觀棋似乎沉浸在了這樣的生活之中。
只有偶爾夜裡躺在漏風的草屋裡，聽著屋外的蟲鳴。
恍惚間想起自己曾是揮手間山崩地裂的修士。
“是夢嗎？”
他喃喃自語。
可腹中的飢餓，手上的凍瘡，都真實的嚇人。
轉眼間，武觀棋到了十三歲。
妖獸沒有來。
鎮子沒有滅。
一切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