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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第482章 媳婦的理解,兄弟的支援

2026-02-06 作者:江中燕子

江奔宇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那道深深的刻痕。

糾結,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了他整整四天。

這四天裡,江奔宇幾乎沒合過囫圇覺。

“停薪留職”這四個字,在那個年代,“吃公家飯”是頂頂體面的事,公社幹事的身份人安身立命的保障。一旦停薪留職,就等於砸了自己的“鐵飯碗”,成了無依無靠的“個體戶”,在旁人眼裡,跟“不務正業”沒甚麼兩樣。

江奔宇不是沒想過反駁,沒想過找出那個匿名舉報的人。可他查遍了近期接觸的漁戶、處理的賬目,愣是沒找到半點線索。舉報信寫得含糊其辭,既沒有具體時間,也沒有確鑿證據,偏偏戳中了公社近期整頓風氣的敏感點。他知道,這背後多半是有人嫉妒他年紀輕輕就分管副業,還做得紅紅火火,或是記恨他上次拒絕了某戶想走後門多領補貼的請求。

可糾結歸糾結,江奔宇心裡的那股韌勁卻沒斷。他想起上個月參加地區召開的全會,檔案裡明晃晃寫著“鼓勵個體經濟發展,支援農產品深加工,搞活農村市場”。紅陽鎮靠海,漁產豐富,他早就想過,把鮮魚做成魚乾、魚罐頭、醃魚,既能延長保質期,又能賣個好價錢,讓漁戶們多掙點錢。只是以前礙於公職身份,沒敢多想,現在這封舉報信,反倒把他逼到了牆角,也逼出了他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不能就這麼等著被汙衊,更不能放棄這個能為漁戶們辦實事的機會。停薪留職,或許不是絕境,而是另一條出路。

只是,這個決定,他必須跟媳婦秦嫣鳳說清楚。

秦嫣鳳是他媳婦,也是他兩輩子最虧欠的人。當年他娶媳婦時,不少人說秦嫣鳳福氣好,嫁了個“不愁吃不愁穿”的知青,可只有江奔宇知道,家裡的重擔全壓在媳婦肩上。他在在外忙起來常常幾天幾天回不了家,拉扯兩個孩子、下地幹活,全是秦嫣鳳一個人扛著。她從沒抱怨過一句,總是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每次他回家,總能吃上熱乎飯,穿上洗得乾乾淨淨的衣服,雖然不愁錢,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都能用錢處理清楚的。

他怕,怕秦嫣鳳擔心。他知道,她要的不是甚麼大富大貴,只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穩穩當當。他要停薪留職創業,無疑是把這個家的安穩拋到了未知裡。可他也信,秦嫣鳳懂他。懂他心裡的委屈,懂他想幹實事的念頭,懂他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

除了媳婦,他還想回去看看那幫兄弟們,

打定主意,江奔宇趁著週末,從抽屜裡取出那封舉報信、公社關於停薪留職的初步通知,還有那份被他翻得捲了邊的全會檔案,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他又從公社食堂買了兩個白麵饅頭,用紙包好揣在包裡,一會回去路上吃。

走出公社辦公樓,寒風立刻灌進了他的衣領,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來到路邊停著一輛老式的解放牌客車,車身上印著“紅陽鎮——三鄉鎮”的字樣,車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車門邊圍著幾個揹著包袱、提著籃子的老鄉,都是要回各村的。江奔宇擠上車,投了兩毛錢車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車發動起來,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疼,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身劇烈地顛簸著,像是要散架一樣。車窗外,塵土飛揚,把路邊的白楊樹都染成了土黃色。江奔宇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路兩旁是冬日的田野,地裡的莊稼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埂,被寒風颳得裂開了一道道口子。遠處的村落裡,炊煙裊裊,偶爾能看到幾間土坯房的屋頂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霜雪。幾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孩子,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打鬧,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滿是笑容。

江奔宇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古鄉村的家。他彷彿看到秦嫣鳳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忙活,孩子穿著虎頭鞋,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要抓院子裡的雞;彷彿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玉米餅的香味,混合著鹹臘魚的鹹鮮;彷彿摸到了家裡的暖意,還有媳婦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

可轉念一想,他又想起了舉報信上的字眼,想起了公社領導談話時嚴肅的表情,萬一漁戶們不相信他,不願意把漁產賣給她怎麼辦?萬一……無數個“萬一”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讓他心裡的忐忑又多了幾分。

客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三個多小時,中途又停了幾次,上來幾個揹著農具、帶著土特產的老鄉。有人認出了江奔宇,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江主任,回家裡啊?”江奔宇笑著點頭回應,心裡卻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等下次見面,自己還能不能被人叫一聲“江主任”。

“江主任,聽說公社最近在查作風問題?”一個老鄉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眼裡帶著好奇。

江奔宇心裡一緊,勉強笑了笑:“都是正常的工作整頓。”

老鄉見他不願多說,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跟旁邊的人聊起了今年的收成,聊起了村裡誰家用全會的政策種了果樹,誰家開始做小買賣了。聽著老鄉們的閒談,江奔宇心裡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來。是啊,時代變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敢闖敢幹了,上輩子他都可以,到這個時候開始了,自己卻又害怕了?

終於,客車駛進了三鄉鎮的鎮口。江奔宇提著包下了車,腳下的土路被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響。三坡碼頭的老榕樹,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樹底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喝茶老人,看到江奔宇,都笑著打招呼:“奔宇回來了?”

“叔,嬸子,曬太陽呢。”江奔宇笑著回應,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跟茶攤的福伯打個招呼後,在茶攤後的房子推出腳踏車,便往古鄉村的方向駛去。他歸心似箭,既想立刻見到媳婦和孩子,又有些怕面對即將到來的談話。

沿著村裡的土路往前走,兩旁是一排排土坯房,院牆大多是用黃土夯成的,有的人家院牆上爬著乾枯的牽牛花藤,有的人家門口堆著柴火堆,還有的人家把漁網晾在院子裡,風吹過,漁網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柴火和海水混合的味道,這是他從小聞到大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快到家門口時,江奔宇遠遠就看到了院子裡的那抹身影。啞妹抱著一個孩子,媳婦秦嫣鳳揹著一個孩子,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擇菜。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棉襖,袖口磨得有些發白,頭髮用一根紅頭繩紮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幾縷碎髮被風吹到額前。背後的孩子裹著厚厚的花棉襖,戴著虎頭帽,小腦袋靠在秦嫣鳳的肩膀上,好奇地四處張望著。

院子裡的壓水井旁,放著一個竹筐,裡面裝著剛從地裡割回來的菠菜,綠油油的,還帶著泥土的溼氣。秦嫣鳳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菠菜中間,摘掉黃葉子,剪掉老根,動作熟練而麻利。陽光透過稀疏的樹枝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格外溫婉。

聽到腳步聲,秦嫣鳳抬起頭,看到是江奔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像冬日裡的暖陽,一下子驅散了江奔宇心裡的陰霾。她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背後的孩子被她的動作驚動,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一旁的啞妹也高興地抱著孩子站起來了。

“你可算回來了!”秦嫣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伸手接過江奔宇手裡的包,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手,不由得皺了皺眉,“怎麼手這麼涼?路上凍著了吧?快進屋暖和暖和。”

她的笑容那麼真切,語氣那麼關切,江奔宇心裡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他想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又被心裡的忐忑嚥了回去。

秦嫣鳳接過包,順手放在院子裡的八仙桌上,正要拉著江奔宇進屋,卻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江奔宇臉上的笑容很勉強,眼神裡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凝重和疲憊,眉頭緊緊地皺著,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心上。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漸漸淡了下去,她拉著江奔宇的手緊了緊,輕聲問道:“阿宇,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畢竟現在我們擁有的錢已經夠我們平平安安活下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紮在了江奔宇的心上。他知道,甚麼都瞞不過媳婦的眼睛。他握住秦嫣鳳冰涼的手,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燕鳳,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公社那邊,我要停薪留職。”

“停薪留職”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秦嫣鳳的臉上激起了驚濤駭浪。她的手猛地一頓,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江奔宇的手,的孩子被驚得扭動了一下,小嘴一癟,差點哭出來。秦嫣鳳連忙穩住心神,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哄了兩句,眼底卻迅速閃過一絲濃濃的擔憂和慌亂。

但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質問,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江奔宇的手,快步走進了屋裡。屋裡的光線有些暗,靠牆擺著一個老式的木櫃,櫃子上放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還有一個小小的相框,裡面是兩人結婚時拍的照片。炕上鋪著厚厚的褥子,褥子上有幾個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秦嫣鳳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用枕頭擋住孩子的兩邊,防止他滾下來。孩子似乎察覺到了大人們的異樣,乖乖地躺著,小手抓著炕蓆上的紋路,咿咿呀呀地小聲唸叨著。

做完這一切,秦嫣鳳才在江奔宇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輕聲說:“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公職,怎麼突然要停薪留職?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還是工作上出了甚麼差錯?”

她的語氣裡滿是關切,沒有半分責備和抱怨,就像以前每次他遇到困難時一樣,總是先想著關心他,而不是追究原因。這讓江奔宇緊繃了幾天的心,稍稍鬆了些,眼眶也變得更紅了。

他再也忍不住,把心裡的委屈、糾結和想法,一股腦地說了出來。他從懷裡掏出那封匿名舉報信,遞給秦嫣鳳,又拿出公社的通知和全會檔案,一一擺在炕上。

“燕鳳,你看,有人匿名舉報我,說我收受漁戶好處,虛報產量,損公肥私。”江奔宇的聲音有些激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你知道我是甚麼樣的人,這點錢我還真看不上,我怎麼可能幹這種事?那些漁戶,面朝黃土背朝天,靠打魚掙點辛苦錢不容易,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麼會去坑他們?”

“公社現在在整頓風氣,領導找我談了好幾次話,雖然沒說要處分我,但也說了,舉報信不查清,我暫時不能正常工作。”江奔宇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們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等著調查,可能要等幾個月,甚至半年,期間不能參與重要工作;要麼就停薪留職,先離開公社。”

“我不想等。”江奔宇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不想就這麼被人汙衊,更不想浪費時間。你還記得上個月我跟你說過的全會政策嗎?檔案裡說了,鼓勵搞農產品深加工,搞活市場。咱們紅陽靠海,漁產這麼豐富,可漁戶們只能賣鮮魚,價格被壓得那麼低,遇上壞天氣,魚都得爛在手裡。我早就想過,要是把鮮魚做成魚乾、罐頭,既能多賣錢,又能讓漁戶們日子過得好一些。”

“現在,正好有這個政策支援,我想借著這個機會,拼一把。停薪留職創業,既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要是真的貪汙,怎麼會放棄公職,去幹這種辛苦活?又能為漁戶們做點實事,讓咱們的日子也能過得好一些。”

江奔宇一邊說,一邊緊緊握著秦嫣鳳的手,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忐忑:“阿鳳,我知道你擔心。我真的不想就這麼認命,我想試試,為了你,為了孩子,為了咱們這個家,也為了那些信任我的漁戶們。”

秦嫣鳳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她拿起那封匿名舉報信,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信紙是最普通的毛邊紙,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陰暗的氣息。她又拿起全會檔案,上面的油墨味還很新鮮,那些鼓勵創業的字眼,她雖然不完全懂,但她知道,這是國家的政策,是大趨勢。

她沉默了片刻,屋子裡只剩下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還有窗外風吹過窗戶縫隙的嗚嗚聲。江奔宇的心跳得飛快,他緊張地看著秦嫣鳳的臉,生怕從她嘴裡聽到反對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秦嫣鳳才抬起頭,眼裡的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江奔宇熟悉的堅定。她伸出手,輕輕擦了擦江奔宇眼角的溼潤,聲音溫柔卻有力:“奔宇,我懂你。我跟你那麼久了,我還不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嗎?你為人正直,心地善良,從來不會做那些虧心事。那些人舉報你,就是嫉妒你,就是想讓你不好過。”

“公職雖然好,是鐵飯碗,可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在村裡做副業隊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為了找一個名頭保護自己,那怕現在調去做副業主任了,你看才多久又出這樣的事。你本來天天為漁戶們操心,跑前跑後,可到頭來,還被人這麼汙衊,我看著都心疼。”秦嫣鳳的聲音有些哽咽,“既然你有創業的想法,又有國家政策支援,我就支援你。不就是停薪留職嗎?不就是沒了固定工資嗎?咱們有錢,不怕。”

“家裡有我呢。”秦嫣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孩子我會照顧好,地裡的活我也能應付,實在忙不過來。你就放心去闖,去幹你想幹的事。不管成功還是失敗,我都陪著你。成功了,咱們一家人跟著享福;就算失敗了,大不了咱們再從頭再來,大不了我再多種幾畝地,多打幾份工,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我相信你,奔宇。”秦嫣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腦子活,又懂漁產,還能為漁戶們著想,肯定能成。”

聽著媳婦暖心的話,江奔宇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把秦嫣鳳摟進懷裡,眼眶徹底紅了。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秦嫣鳳的棉襖上,暈開了一小片溼痕。他哽咽著說:“燕鳳,謝謝你,謝謝你懂我,謝謝你支援我。委屈你了,跟著我受苦。”

“傻話。”秦嫣鳳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說,“夫妻之間,還說甚麼謝不謝的。你是幹大事的人,我跟著你,心裡踏實。”

懷裡的孩子似乎被兩人的動作驚動了,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伸出來,抓著江奔宇的頭髮,使勁拽了拽。江奔宇被拽得生疼,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的委屈和忐忑,在媳婦的理解和孩子的笑聲中,漸漸消散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還有覃龍洪亮的大嗓門:“老大,在家嗎?哥倆來看你了!”

江奔宇和秦嫣鳳對視一眼,連忙鬆開彼此。江奔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著說:“肯定是覃龍和何虎,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回來了。”

秦嫣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著說:“我去開門,正好我蒸的玉米餅也熟了,讓他們哥倆嚐嚐。”

說著,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木門。門外站著兩個高大的身影,正是覃龍和何虎。覃龍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舊棉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何虎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比覃龍矮一些,但身材結實,眼神沉穩,手裡拿著一把剛從自家菜園裡割的韭菜。

“嫂子,我們哥倆聽說老大回村了,特意過來看看!”覃龍一進門就大聲說道,眼睛四處張望,很快就看到了炕上的江奔宇,立刻快步走了過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江奔宇的肩膀,“老大,聽說你的事了!不就是被人舉報、停薪留職嘛,有啥大不了的!咱哥倆信你,絕對不信那些汙衊你的鬼話!”

何虎也跟著走了進來,把手裡的韭菜放在八仙桌上,對著江奔宇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是啊,老大,我們都知道你為人正直,不可能幹那種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使壞,見不得你好。”

江奔宇有些驚訝:“你們怎麼知道我要停薪留職的事?”

“嗨,村裡早就傳開了!”覃龍大大咧咧地坐在炕邊,拿起一個玉米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我去鎮上買東西,聽公社門口的老張頭說的,說你被人舉報了,要停薪留職。我和何虎一聽,就急了,今天一早就往你家趕,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虎也坐下,拿起一塊玉米餅,慢慢吃著,說道:“後來我們又聽村裡的李會計說,你不是被處分,是自己想停薪留職創業,搞漁產深加工。老大,你這個想法好啊!他們那邊紅陽的漁產這麼好,就是沒個好銷路,要是能做成魚乾、罐頭,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江奔宇心裡一暖,沒想到自己的事,兄弟們這麼上心。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自己的想法,又跟覃龍和何虎說了一遍。

覃龍聽完,一拍大腿,大聲說道:“好!老大,我支援你!不就是創業嘛,有啥難的!咱哥倆從小在海邊長大,啥魚不能處理?你要是創辦作坊,缺人手,我第一個報名!跑海邊收漁產、分揀清洗、曬魚乾,啥活我都能幹,力氣有的是!更不用說我們手裡還有黑市這渠道呢。”

何虎也跟著點頭,眼神裡滿是期待:“是啊,老大,我也支援你。我以前跟著我爹學過做醃魚和魚罐頭,雖然手藝不算頂尖,但也能應付。到時候我幫你管生產,保證把質量抓好。銷路方面你也別擔心,鬼子六、錢沐風、鄭嘉偉那邊現在那裡都混得開了,不愁沒銷路,就怕沒產品。”

“還有,”覃龍補充道,“要是有人敢在背後使絆子,或者欺負你,咱哥倆第一個不答應!這麼多年,認識的人也不少,真要是遇到麻煩,咱也不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慷慨激昂,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兄弟的支援。江奔宇看著眼前這兩個仗義的兄弟,又看了看坐在身邊,溫柔地看著他的媳婦,心裡的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秦嫣鳳笑著起身,去廚房端了一碟鹹菜,又拿來三個搪瓷缸,倒上熱水,放在三人面前:“你們放心,奔宇創業,我全力支援。家裡的事不用他操心,孩子我會照顧好。你們在外頭幹事,也得照顧好自己,別太累著。”

“嫂子,你放心!”覃龍喝了一口熱水,大聲說,“我們肯定會照顧好老大,也會把作坊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何虎也點了點頭:“嫂子,你就放寬心吧。老大有想法,我們有力氣、有手藝,咱們一起幹,肯定能成。”

江奔宇拿起一塊玉米餅,咬了一口,玉米的香甜混合著鹹菜的鹹鮮,在嘴裡化開,暖烘烘的,一直暖到了心裡。這是家的味道,是兄弟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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