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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第427章 港夜奪寶

2025-12-14作者:江中燕子

這時的香港,夏季的夜晚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溼熱的空氣裹著工業廢氣的味道,沉甸甸地壓在九龍工業區的每一個角落。

江奔宇蜷縮在倉庫斜對面的廢棄集裝箱陰影裡,後背緊貼著冰涼的鐵皮,這絲涼意勉強驅散了幾分周身的燥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面板被蚊蟲叮咬得佈滿紅色疙瘩,新舊交錯,有些已經被抓撓得破了皮,滲著細小的血珠。

他耐心等待著,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按在眉心,拇指抵著鼻樑兩側的晴明穴,這是他多年執行任務養成的習慣,既能緩解緊張,又能讓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明。

指尖的面板觸到眉心的汗珠,冰涼一瞬,隨即被體溫焐熱。他調整著呼吸,採用腹式呼吸法,吸氣時腹部緩緩鼓起,像充氣的皮囊,呼氣時慢慢收縮,將胸腔裡的濁氣盡數排出。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而平穩,帶著節律感,如同深夜裡靜靜流淌的河水,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蚊蟲像是嗅到了新鮮的血液,成群結隊地圍著他打轉,發出“嗡嗡”的刺耳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彷彿無數根細針在耳邊穿刺。一隻花腳蚊子落在他的胳膊上,細長的口器迅速刺入面板,帶來一陣尖銳的瘙癢,緊接著,癢意像潮水般蔓延開來,順著血管遊走。江奔宇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手指微微蜷縮,幾乎要抬起來去撓,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此刻哪怕是輕微的撓癢動作,都可能發出窸窣聲,被倉庫門口的保安察覺。

他能感覺到小腿上也有幾隻蚊子在肆虐,癢得鑽心,彷彿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動,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蚊子叮咬時腹部逐漸鼓起的觸感。他咬了咬牙,舌尖抵著上顎,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目光死死鎖定著倉庫門口的兩個保安,不敢有絲毫鬆懈。

心跳得很快,像一面被急促敲響的牛皮鼓,“咚咚咚”的聲音在胸腔裡迴盪,震得他耳膜發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每一次收縮和舒張,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跳到空氣中去。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委託人鄭嘉偉的情報,那帶著港腔的普通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字字清晰:“午夜十二點換班,只有十分鐘空檔,倉庫裡的東西,一件不留,收完立刻走,別留痕跡。”

鄭嘉偉找到他時,眼神裡滿是急切和忐忑,將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裡面是厚厚的港幣,還有一張倉庫的簡易地圖。“江先生,這活兒風險大,但報酬絕對豐厚,事成之後,另有重謝。”鄭嘉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倉庫裡的貨,是我那堂兄瞞著家族私吞的,都是緊俏玩意兒,要是被他運出去,我就徹底沒機會了。”

江奔宇當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錢袋,沒有立刻答應。他做這行多年,從不問委託人的恩怨糾葛,只看任務的難度和報酬是否匹配。但鄭嘉偉接下來的話,讓他動了心:“裡面有不少電子玩意兒,還有日用品,內地現在急需這些東西。”

他知道,這十分鐘,是他唯一的機會。香港的港英警方最近查得正嚴,工業區周圍常有巡邏警車出沒,紅藍交替的警燈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而鄭家在香港勢力不小,若是任務失敗,身份暴露,不僅港英警方會全城搜捕他,鄭家的人也絕不會放過他,那些人手段狠辣,無所不用其極,到時候他將無處藏身。

可惜啊,沒有人知道他江奔宇的秘密。他的意識中,藏著一個隨身空間,那空間裡時間彷彿靜止,任何物品放進去都不會變質,而且只有他能透過意念掌控。這麼多年來,這個空間幫他完成了無數看似不可能的任務,也讓他在多次陷害中多次化險為夷。

這次任務,別人可能需要動用大量人手,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搬運物資,而他,只需要一個潛入的機會,就能將所有東西收入空間,神不知鬼不覺。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左手腕上那塊舊上海牌手錶傳來的清涼觸感。手錶是父親留下的遺物,錶盤有些磨損,指標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為他倒計時。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不急!不急!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亂了陣腳,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任何一絲慌亂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夜風漸漸轉涼,帶著海邊特有的鹹溼氣息,吹過工業區的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嗚咽。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斷斷續續,劃破了工業區的死寂,狗叫聲過後,周圍顯得更加安靜了,連蚊蟲的“嗡嗡”聲都似乎減弱了幾分。

江奔宇睜開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盯著倉庫門口的兩個保安。左邊那個身材微胖,穿著灰色保安制服,領口敞開著,露出黝黑的脖頸,他手裡夾著一支香菸,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煙霧在他頭頂繚繞。右邊那個身材瘦高,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時不時地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顯得有些不耐煩。

終於,瘦高個保安抬手拍了拍胖保安的肩膀,嘴裡嘟囔著甚麼,江奔宇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口型能猜到大概是在說“到點了,該換班了”。胖保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直到火星熄滅。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像是在交接甚麼,隨後轉身走進旁邊的值班室。

值班室是一間簡陋的小平房,窗戶上糊著一層薄薄的報紙,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在地面上投下不規則的光斑。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播放著當時香港流行的粵語歌曲,歌聲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

就是現在。

江奔宇心中一凜,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繃緊了身體,雙腿蹬地,猛地竄了出去。他腳上穿的是一雙解放鞋,鞋底厚實,踩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幾乎被風吹過的聲音掩蓋。他的動作迅捷而流暢,身體壓低,保持著奔跑的最佳姿態,手臂自然擺動,每一步都精準而有力,朝著倉庫門口疾馳而去。

距離倉庫還有十米遠時,他放慢了腳步,改為貓步,身體貼著牆根移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倉庫的牆壁是用鐵皮搭建的,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上面佈滿了鏽跡和劃痕,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門口的鐵門是厚重的鋼板製成,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鎖身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顯得格外堅固。

江奔宇快速衝到倉庫門口,蹲下身,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把萬能鑰匙。這把鑰匙通體由黃銅打造,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冰涼刺骨。鑰匙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如同迷宮一般,每一道紋路都精準無比,這是委託人鄭嘉偉花了大價錢從一個內部線人那裡得到的倉庫鑰匙拓印,又專門找到香港最有名的老鎖匠定做的。老鎖匠花了三天三夜,反覆打磨,才做出這把完美復刻的鑰匙。

他屏住呼吸,將鑰匙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鎖孔內壁的紋路。他輕輕轉動鑰匙,動作緩慢而輕柔,生怕用力過猛導致鑰匙折斷或者發出太大的聲響。“咔噠”一聲輕響,清脆而清晰,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彷彿一根針掉落在了地上。

江奔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瞳孔微微收縮,他立刻停止了動作,側耳仔細聽著倉庫內部和周圍的動靜。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他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呼呼”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響。他耐心等待了十幾秒,確認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沒有其他守衛出現後,才緩緩推開門縫。

鐵門與門框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江奔宇儘量放慢動作,將門縫推到能容納一人透過的寬度,然後迅速閃身進入倉庫,反手輕輕將門關上,只留下一條細小的縫隙,以便觀察外面的動靜。

倉庫內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一股混雜著灰塵、塑膠包裝和機油的味道撲面而來,濃烈而刺鼻,嗆得江奔宇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適應了幾秒黑暗,才從帆布挎包裡摸出一盞鐵皮手電筒。這盞手電筒是他特意準備的,體積小巧,便於攜帶,而且光線微弱,不會引起遠處的注意。他按下開關,一道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如同黑暗中的一條小蛇,探索著未知的領域。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倉庫的面積遠比他想象的要大,足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一眼望不到盡頭。一排排鐵質貨架整齊地排列著,高至屋頂,如同一個個沉默的巨人,支撐著整個倉庫。貨架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箱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些箱子已經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但依舊能看出上面精緻的印刷圖案和文字標識。

光柱緩緩移動,照亮了箱子上的文字,有日文、英文,還有繁體中文。日文的標識大多是“株式會社”“製造”等字樣,英文則是“Made in Japan”“Imported”,繁體中文則標註著“香港總代理”“禁運品”等字樣。看到“禁運品”三個字,江奔宇的眼神微微一凝,看來這些物資確實是透過特殊渠道進入香港的,也難怪鄭嘉偉如此急於將其奪走。

靠近門口的幾排貨架上,整齊碼放著封裝好的電晶體收音機。箱子是硬紙板材質,外面包裹著一層塑膠膜,上面印著“日本索尼”“松下”的紅色logo,格外醒目。每箱上面都用馬克筆標註著數量,大多是“20臺/箱”“30臺/箱”,江奔宇粗略估算了一下,僅僅這幾排貨架上的收音機,就至少有五千多臺。

他走上前,輕輕揭開一個箱子的塑膠膜,開啟紙箱蓋。箱子內部鋪著一層防潮紙,上面第一排整齊排列著十幾臺黑色的電晶體收音機。收音機機身小巧玲瓏,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帶著金屬的冰涼質感,摸起來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機身正面是黑色的塑膠外殼,上面鑲嵌著透明的玻璃面板,面板後面是調頻刻度和指示燈,側面是調節音量和頻道的旋鈕,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手感順滑。

江奔宇拿起一臺,指尖摩挲著機身側面的旋鈕,心裡一陣激動。他想起在岳父家裡時,都羨慕隔壁家有一臺電晶體收音機,每天晚上都圍在他家門口聽新聞、聽戲曲,妹妹也渴望能有一臺,哪怕只是能聽聽天氣預報也好。1977年的內地,物資匱乏,一臺電晶體收音機的價格相當於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而且還供不應求,需要憑票購買,多少人排隊都買不到。他能想象到,這些收音機如果運回內地,將會引起怎樣的轟動,將會給多少家庭帶來歡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集中精神。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隨身空間的景象,然後意念一動,右手緩緩抬起,對準手中的電晶體收音機,再慢慢移向旁邊的大箱子。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流從虛空之中傳來,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來,如同山間的清泉流過肌膚,帶著絲絲涼意,驅散了周身的燥熱和疲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電晶體收音機突然變得輕飄飄的,然後憑空消失,彷彿被無形的黑洞吞噬。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空間裡的畫面:那臺黑色的電晶體收音機安靜地躺在空間的一角,表面沒有沾染絲毫灰塵,依舊保持著剛拿在手裡的樣子。江奔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知道,收取成功了。

這個隨身空間就像一個隱秘的智慧倉庫,內部時間彷彿靜止一般,任何物品放進去都不會氧化、變質,而且會按照他的意念自動分類擺放。空間裡之前還存放著他上次任務剩下的一些藥品和工具,此刻新收取的收音機被自動隔離開來,避免了相互碰撞損壞。

他加快了動作,開始沿著貨架一排排推進。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照亮了一個又一個箱子,他不需要開啟每一個箱子,只需要透過箱子上印著的資訊,就能猜出裡面裝的是甚麼寶貝,這讓他目不暇接,心中的驚喜不斷攀升。

除了電晶體收音機,還有日本產的卡式錄音機。這種錄音機比電晶體收音機更大一些,機身是深棕色的木質外殼,帶著淡淡的檀香,摸起來溫潤順滑。箱子裡還附帶了幾盤錄音帶,錄音帶的包裝上印著當時香港和日本當紅歌星的頭像,有許冠傑、鄧麗君,還有山口百惠,封面設計精美,色彩鮮豔。江奔宇拿起一臺錄音機,按下播放鍵,雖然沒有裝磁帶,但依舊能聽到輕微的“滋滋”聲,音質聽起來格外清晰。

電子錶更是琳琅滿目,擺滿了整整兩排貨架。有數字顯示的,黑色的錶盤上是紅色的數碼管,按下按鈕就能顯示時間;有指標式的,錶盤是白色的,指標和數字是黑色的,清晰易讀;還有一些高檔款式,錶盤上鑲嵌著小小的水鑽,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錶帶的材質也各不相同,有金屬的、塑膠的,還有皮革的,顏色有黑色、銀色、金色,款式多樣,滿足不同人的喜好。

還有當時最先進的電子計算器,帶著黑色的按鍵,白色的機身,能進行復雜的加減乘除運算,甚至還能計算平方、立方。這在當時的內地,只有科研單位和大型企業才可能擁有,普通人和小型工廠想都不敢想。江奔宇拿起一臺計算器,按下幾個數字,螢幕上立刻顯示出結果,反應迅速,精準無誤。他能想象到,這些計算器如果運到內地,將會給科研工作和生產帶來多大的便利。

江奔宇的動作精準而高效,他每拿起一件物品,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質感——電子錶的冰涼、錄音機的厚重、計算器的光滑。他意念一動,這些物品便源源不斷地湧入隨身空間。他能“看到”空間裡的景象:電晶體收音機堆成了一座小山,整齊地排列在空間的左側;卡式錄音機被放在中間區域,錄音帶則整齊地擺放在旁邊的虛擬隔板上;電子錶和計算器被歸置在空間的右側,形成一片五彩斑斕的“物資海洋”。

空間裡的清涼感不斷傳來,緩解了他身上的燥熱,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收完一箱,他都會用手電筒仔細檢查一遍貨架,確保沒有遺漏,同時還要注意腳下的路,避免被散落的紙箱絆倒。

往裡走,貨架上的箱子變得更小更精緻,上面印著“進口日用品”的字樣。1977年的香港,作為國際化大都市,進口日用品深受市民追捧,而這些東西,在物資匱乏的內地,更是稀缺品,有些甚至是聞所未聞的。

江奔宇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色彩鮮豔的尼龍布料。有大紅色、天藍色、鵝黃色、翠綠色,各種顏色應有盡有,摸起來光滑柔軟,手感極佳,而且不易起皺,是製作襯衫和裙子的絕佳材料。他拿起一塊大紅色的尼龍布,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布料泛著淡淡的光澤,鮮豔而不刺眼。他想起內地的女性,大多穿著灰色、藍色的工裝,若是能穿上用這種尼龍布製作的裙子,一定會成為街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旁邊的箱子裡裝著包裝精美的香皂,每一塊香皂都被透明的塑膠紙包裹著,上面印著英文標識和花紋。開啟塑膠紙,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撲面而來,清新淡雅,不似內地的胰子那般刺鼻。這種香皂泡沫豐富,清潔力強,而且洗完後面板會變得光滑細膩,比胰子好用得多。

還有來自法國的香水,裝在精緻的玻璃瓶裡,瓶蓋是水晶造型,晶瑩剔透,折射著手電筒的光線。開啟瓶蓋,濃郁而醇厚的香氣在倉庫裡瀰漫開來,帶著花香和果香的混合氣息,清新而不甜膩,讓江奔宇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聞到如此好聞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將香水放回箱子裡,意念一動,整箱香水便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隨身空間。

此外,還有進口的奶粉、水果罐頭、肉罐頭、巧克力,以及印著英文標識的餅乾。奶粉裝在鐵皮罐裡,上面印著“高鈣”“脫脂”的字樣,粉質細膩,營養豐富;水果罐頭有橘子、桃子、菠蘿等口味,果肉飽滿,糖水清澈;肉罐頭則是午餐肉和紅燒肉,開啟就能食用,方便快捷;巧克力是黑色的,包裝上印著金色的花紋,看起來格外高檔,放在嘴裡輕輕一咬,濃郁的可可味在舌尖化開,甜中帶苦,口感醇厚;餅乾則是蘇打餅乾和夾心餅乾,酥脆可口,是內地孩子夢寐以求的零食。

江奔宇小心翼翼地收取著這些日用品,指尖觸碰到尼龍布料時,能感受到它獨特的紋理;拿起香皂時,能聞到那淡淡的玫瑰香味;看到巧克力時,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唯一一次吃巧克力還是父親從香港帶回來的,那味道讓他銘記至今。他收取物品的動作更加迅速,意念也更加集中,空間裡的物品越堆越高,彷彿一座小山在不斷攀升。

就在他收取到倉庫中間區域時,突然聽到值班室傳來換班守衛的說話聲,聲音不算太大,但在寂靜的倉庫裡卻格外清晰。緊接著,腳步聲響起,朝著倉庫方向走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越來越近,如同敲在江奔宇的心上。

江奔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驟然收縮,他立刻關掉手電筒,倉庫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身體迅速下蹲,躲到旁邊一個高大的貨架後面,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鐵皮貨架,感受著鐵皮傳來的涼意和自己劇烈的心跳。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響個不停,震得他耳膜發疼,手心全是汗水,浸溼了工裝的袖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幾句含糊的粵語抱怨,江奔宇雖然聽不懂粵語,但能從語氣中聽出他們的不滿,大概是在吐槽夜班的辛苦,抱怨工資太低。他能想象到守衛的樣子,可能是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疲憊和不耐煩。

腳步聲在倉庫門口停頓了一下,江奔宇甚至能聞到守衛身上,風吹進來的菸草味和汗味,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這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他心裡默默祈禱:別進來,千萬別進來。如果守衛推門進來檢查,他雖然有把握將他們制服,但難免會發出聲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時候任務就可能失敗。

幾秒鐘彷彿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江奔宇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貼身的襯衫粘在面板上,冰涼刺骨。他能聽到守衛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其中一個人似乎咳嗽了一聲,接著便傳來了吐唾沫的聲音。又過了幾秒,腳步聲漸漸遠去,朝著值班室的方向走去,隨後便聽到值班室的門“吱呀”一聲關上,裡面的收音機聲音再次清晰起來。

江奔宇鬆了一口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等了幾分鐘,確認守衛不會再回來,才緩緩從貨架後面走出來,重新開啟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繼續未完成的“收割”。

此時,倉庫裡的溫度似乎更低了一些,大概是深夜的緣故,溼熱的空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涼意。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形成一道道細小的光束,如同一條條銀色的絲帶,在黑暗中舞動。江奔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上,瞬間被幹燥的地面吸收,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他的胳膊有些痠痛,反覆的彎腰、抬手讓他的肌肉感到疲憊,肩膀也有些僵硬,但他不敢停下來——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在天亮前撤離香港,否則等到天亮後,過關的人增多,檢查也會更加嚴格,到時候帶著這麼多物資過關,風險會大大增加。

他繼續收取著貨架上的物品,動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謹慎,避免發出任何聲響。當最後一箱進口餅乾消失在空間裡時,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掏出懷錶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十分,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

他用手電筒仔細檢查了一遍倉庫,從門口到最裡面的貨架,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整個倉庫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散落的空紙箱和一些包裝碎屑,那些原本堆滿物資的鐵貨架,也被他一一收取到了隨身空間之中。他之所以收取貨架,一是為了不留下任何痕跡,二是因為這些鐵質貨架質量很好,可以運回內地,用於工廠或者倉庫的建設,也算物盡其用。

他走到倉庫門口,再次側耳聽了聽值班室的動靜,裡面傳來了守衛打盹的呼嚕聲,聲音響亮而均勻,顯然已經放鬆了警惕,進入了夢鄉。江奔宇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看來這些守衛也確實是疲憊不堪了。

他沒有停留,從帆布挎包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毛巾,仔細擦拭著倉庫門的把手和鎖孔,擦掉了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紋。然後,他輕輕推開門,閃身出去,反手將倉庫門關上,拿起銅鎖,小心翼翼地扣在門扣上,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咔噠”一聲,門鎖再次鎖好,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看不出絲毫被人動過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像進來時一樣,彎腰弓背,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離開工業區後,他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幾條狹窄的小巷。這些小巷錯綜複雜,如同迷宮一般,是他提前踩點時找到的安全路線。小巷裡沒有路燈,只有偶爾從居民窗戶裡透出的微弱燈光,照亮了腳下的路。

巷子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聲。他時不時地回頭張望,確認沒有人跟蹤。途中,他遇到了一個起早擺攤的小販,推著一輛三輪車,車上裝滿了蔬菜,正慢悠悠地朝著菜市場的方向走去。江奔宇側身讓過小販,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直到小販走遠,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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