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五正猶豫要不要出聲,只聽外面腳步忽然停了,一人粗聲道:“附近有人!”
另一個驚聲道:“不會是官差吧?”
劉五聽了這話,頓時想起人說這山裡藏了山賊,他這一驚踩了一顆石子,弄出一陣聲響。
“這邊!”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劉五慌忙扔了手裡打獵的東西,從洞裡出來,見兩人手持朴刀迎面走來,慌得跪下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五哥,是個打獵的。把頭抬起來!”
劉五聞聲,忙把頭抬起來,只見眼前兩人,一個年輕些,二十來歲,乾瘦如竹竿。另一個三十五六的模樣,鼻子邊一道斜疤,身量不高,但極為壯實,猶如鐵塊。
“大王饒命!我甚麼都不知道!”劉五砰砰在地上磕了兩個頭,哭道。
二十來歲那個矮下身,笑道:“甚麼都不知道還叫我們大王?”
劉五一怔,結結巴巴道:“我膽小,逢誰都這麼叫,爺要是不喜歡,想讓我叫甚麼我就叫甚麼。”
那被喚做五哥的拿起劉五身邊的弓,道:“你同夥呢?”
劉五忙道:“就我一個,沒有同夥。”
五哥顯然不信,譏笑道:“就你一個人,拿這樣的弓進山打獵?活膩味了?”
二十來歲那個笑道:“和他廢甚麼話,一刀宰了算了。”
劉五聽了,正不知該怎麼辦,只聽五哥道:“帶回去給大哥出氣,正好他心情不好。”
兩人說完,押著劉五就往山裡走。
劉五心裡苦啊,一邊走一邊把引得他進山打獵的趙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另一邊,交完稅,趙靖感覺輕鬆了不少,開始琢磨著自己弄一張清弓,這種弓威力巨大,可與早期火藥武器抗衡。
他曾和一個手工主播一起直播過,大體瞭解清弓的做法。
趙靖先羅列出所需材料,陰乾的榆木、牛角片,牛筋、魚鰾膠,其它輔助材料有生漆麻布之類的。
都是簡單易得的東西,其中耗費時間的,比如魚鰾膠,做弓的那裡能買到。
他和宋家姐妹說了一聲,便到鎮上。
附近獵戶不少,鎮上也有制弓賣弓的人家,只是他們的弓更加粗糙。
只花了不到五百文,趙靖就買齊了材料,魚鰾膠都是熬好的,隨時到鎮上取用。
回到家裡,趙靖先用木頭做了一個簡易工作臺,再用刨刀削出反曲弧度,浸水後,用火烤軟化,綁在弧形模具上固定。
宋秀娥不時拿毛巾過來給趙靖擦擦汗,問道:“當家的是要做弓?”
宋翠娥也奇怪道:“怎麼和三叔做的弓不一樣?”
趙靖一邊忙活一邊和她們閒聊,道:“三叔也會做弓?”
宋秀娥道:“會的,記得我娘說過,我爹的弓就是三叔做的。”
趙靖想到那日三嬸走時和他說的話,問道:“你們三嬸對你們好嗎?”
宋翠娥黯然道:“甚麼好不好,有吃的有穿的,就罷了。”
宋秀娥心思更細些,道:“憑良心說,三嬸對我們不壞。要不是她養了我們半年,我們也許都等不到今天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雖說也說過些重話,那也是沒法子,玉娥豐兒都要吃飯呢。”
趙靖道:“玉娥豐兒是你三叔的孩子?多大了?”
宋秀娥回道:“豐兒十三了,給莊上宋老爺放牛,玉娥十一,跟著宋奶奶學針線。”
所謂宋老爺,是宋家莊地主。
趙靖固定好弓胎,笑道:“你們姐妹要不要回個門?上回去三嬸家借住不算,好歹回個門,免得村裡人議論。”
宋秀娥和宋翠娥對望一眼,都抿著唇不說話。
二人自然是想回門的,只是回門就要帶些禮,她們一分嫁妝沒有,哪好意思開這個口。
趙靖瞧出二人心思,笑道:“我正好忙完了,咱們帶點禮過去。”
兩姐妹都知道趙靖這是為了她們二人的臉面,感激道:“謝謝當家的。”
三人收拾了東西,要走的時候,宋秀娥忽然停住腳步,小聲道:“我留下來守家吧,那個米缸……”
趙靖則從容說道:“越是在意旁人才越覺得可疑,沒事的,青天白日的,村子也沒有外人。”
不過想到家裡有糧食,趙靖到底找了劉狗兒媳婦替他看著門,劉狗兒巴不得交好趙靖,自是一口答應了。
宋翠娥捨不得兩隻狼崽,放在籃子裡隨身帶著。
如今趙靖早成了村裡風雲人物,走在路上,兩邊人都出門打招呼。
“趙大郎,這是帶著媳婦去哪啊?”
趙靖朗聲應道:“媳婦回門。”
一個年輕媳婦對自家男人抱怨道:“你瞧瞧人家,我來你家一年多才讓我回孃家一趟。”
那男人沒好氣道:“我讓你空著手回去,你回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吵起來了。
年輕男人們看著趙靖左擁右抱美人姐妹,家裡又不缺吃的,好不眼紅。
這次趙靖三人剛進宋家莊,就有人叫道:“哎喲,秀娥家女婿來了!”
三嬸在家聽了,忙出來看,想到前日她那樣對兩姐妹,倒很不好意思,道:“快進來,快進來。”
這時宋翠娥籃子裡兩隻狼崽叫了兩聲,三嬸奇道:“甚麼東西?”
宋翠娥掏出一隻,嘻嘻笑道:“我的狼崽,睜眼了,三嬸你瞧瞧。”
她像是孩子得了寶一般捧到三嬸面前。
三嬸哎喲一聲道:“你這丫頭,該託生個男人,都嫁人了還一團孩子氣!”
宋翠娥臉一紅,偷望了趙靖一眼,小聲道:“有姐姐就夠了,我貪玩點也不影響。”
她說話的時候有點心虛,直到得到趙靖肯定的眼神後,才挺直了腰桿。
宋秀娥笑道:“她呀,到八十也改不了了。”
三嬸把趙靖和宋翠娥的舉止看在眼裡,笑道:“還是女婿寵她。”
一句話說得宋翠娥俏臉通紅。
村裡人聽說趙靖一個人獵了一隻熊兩隻狼,那些閒著的婦人都慕名來瞧瞧是怎樣三頭六臂的人。
三嬸家院子一時擠滿了人,家裡茶碗都不夠使。
幾個婦人笑嘻嘻讓趙靖給她們說說怎麼獵的熊,宋翠娥背地裡小聲對宋秀娥說道:“你瞧瞧這些人,眼珠子都粘他身上了,不要臉。”
眾人正熱鬧著,忽然一個女孩哭哭啼啼跑進來,對三嬸道:“娘,大哥把老爺的牛摔死了,剛被老爺家人捆走了,說要給牛償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