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劃時代
阿美利加人沒見過這樣的畫面。
不止阿美利加人，全世界也沒人見過這樣子的畫面。
1984年，電影《黃土地》上映，沒拿多少所謂票房，在國際上拿過獎，對於國際電影行業來說，造成了一點小影響，對於國內電影行業影響更大。
電影那雄渾蒼茫的畫面，那種充滿了東方審美的鏡頭，在此後的好多年裡，影響了很多的電影人——但那只是作為攝影師的張一謀開始。
1987年，《紅高粱》橫空出世，張一謀證道柏林電影節，一舉成名。
他獨特的攝影風格、審美風格和畫面的色彩處理，一時間使他成為中國電影和東方審美的代名詞——這種審美，一直到多年後的《英雄》，結成碩果。
濃墨重彩的畫面，大空間、大維度的畫面擴張，極為濃烈的色彩飽和度……
或許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就連短影片平臺上，都有不知道多少博主，可以輕易地做出這個級別的影片和畫面，那當然是仰仗了技術的極大進步，然而技術向來是空洞的，重要的一直都是審美——有人拍出來了，給你看了，你覺得美，真美，於是，有了模仿者，模仿者多了，這畫面開始司空見慣，技術也隨之成熟。
可一旦成熟了，就不值錢了，就不震撼了。
沒有過，第一次，最震撼。
巍峨雄壯的大漢宮殿，墨色暈染的畫面上，一襲驚人的紅衣。
風吹獵獵，衣袂翻飛。
典型的中國意象。
典型的東方審美。
大氣逼人。
這是五千年不斷代的璀璨文明史，才最終凝結出來的最高階的審美。
空曠的莊嚴，宏大的孤獨。
可以說，《Believer》的MV僅僅只是第一個畫面，就立刻抓住了所有觀眾的眼睛——審美這東西，傻子都能分出林清霞和沈典霞誰更好看！
然而，相對於《Believer》這支MV來說，這才只是第一點而已。
這支MV的剪輯，很獨特。
它的幾乎每一幀畫面，都包含著大量的資訊要素，然而卻並不需要你作為一個普通觀眾，去理解太多，快速的畫面剪輯、動輒飛速的閃回，使得每一個觀眾都無需刻意的去理解那每個畫面的詳細資訊，就已經被灌入腦海。
很快就基本能夠做到通篇理解。
愛情畫面尚存幾分溫柔。
戰鬥畫面卻是快速且極為凌厲的剪輯。
這沒有過——世界電影史至今，不好說還沒人試驗過，但走進大眾視線的這種快速剪輯的方式，還沒有過。
大約要一直到《諜影重重》，這種快速剪輯才一下子震撼世人。
而現在，透過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電視畫面，這種凌厲的剪輯方式，一下子就進入了數百萬個北美的家庭、多達至少一兩千萬人的眼睛裡。
凌厲逼人。
這是第二點。
中國功夫——或者叫中國武俠。
當林見鹿的手鬆開刀柄，一個側翻之後伸腳踢刀，刀勢不停，反而旋轉更速，而下一刻，林見鹿居然又一把將刀握入手中的時候，整個北美不知道多少家庭裡，都紛紛地爆了粗口——阿美利加人幾乎無法相信這樣的一個畫面。
阿美利加人崇尚力量。
喜愛神秘且強大的中國功夫，早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事情了。
早在民國年間，就不斷有各國的洋人拳擊手，跑去中國挑戰，那絕不是後來國內的一系列小說和電視劇瞎編，都有真實背景。
後來李小龍爆紅，瞬間使他成為中國人和中國功夫的代表人物。
他手持雙節棍的畫面，一度成為經典意象。
港片、程龍的電影，能夠比較容易就獲得了北美片商的欣賞，獲得了在北美髮行錄影帶的機會，並且憑藉著長達十餘年的錄影帶輸入，最終換來了《紅番區》在北美的公開上映，並大獲成功，可以說，肇始於李小龍。
程龍的武打片，很大程度上來說，已經只能算是東方武學概念的一個小分支，無法完全代表中國功夫，更不要提由中國功夫延展開去，囊括了武俠小說、仙俠小說，以及自五六十年代至今，港港、灣灣和內地的眾多電影、電視劇作品所共同勾勒出的廣義的中國功夫的形象——拳腳、招式、兵刃、暗器、功法、內力、輕功，乃至推而廣之的一葦渡江、摘葉傷人、御劍飛行、萬劍齊鳴。
功夫、武俠、仙俠。
這才是中國人心目中完整的一套戰鬥力圖譜。
但程龍的“中國功夫”，依然具有極強的代表意義——不少阿美利加人已經見識過了，很喜歡，北美三千多萬米刀的票房，就是證明。
未來還會更喜歡，在林見鹿已經完全不掌握資料的那段歷史上，傑克成和他斥資3500萬米刀拍攝的《尖峰時刻》，上映即大爆，僅北美地區，便狂收億米刀票房，位列年度票房榜第七，全球票房更是高達億米刀。
隨後的《尖峰時刻2》，更是斬獲北美億米刀，全球億米刀的驚人成績。北美地區年度票房排行榜，高居第五！
主演傑克成、出品方新線影業、發行方華納兄弟，都賺的盆滿缽滿。
“中國功夫”徹底名動全球。
同為中國功夫雙子星的另外一位，杰特李，也在1998年推出了第一部阿美利加電影，《致命武器4》，電影上映後口碑崩盤，杰特李卻成為了該片唯一的亮點，他的每次出場都能引起影迷尖叫，飄逸瀟灑的打鬥動作更是讓影迷為之瘋狂。
於是大紅大紫。
他與傑克成的打法不同。
且就算他們兩個加起來，事實上也僅僅只是代表了東方功夫、東方武俠概念的一小塊分支，而隨後，《臥虎藏龍》和《英雄》先後殺入北美市場，一舉拓展了“中國功夫”的概念，至少是開始引入到了“武俠”的層級。
紛紛大獲成功！
然而，截止到1997年的7月19日，這一切，都還基本沒有。
只剛剛在去年，紅了一部《紅番區》。
北美地區3234萬米刀的票房，之於港片而言，摺合兩億多港幣，已經是驚掉眼球的大爆特爆，但事實上，之於北美龐大的電影市場而言，它還只是令人驚歎的一朵剛剛湧起的小小浪花，距離談論席捲起中國功夫的浪潮，為時尚早。
中國功夫的概念，依然新鮮且驚奇。
尤其是林見鹿踢刀的那一幕畫面。
帥氣逼人。
毫無花哨的戰場廝殺、招式凌厲刀刀斃命的畫面，佐以凌厲的快速剪輯，阿美利加人完全沒見過……
一刀插入地面，瞬間像爆炸一樣，將所有圍攻的人都給炸的紛紛飛起——美式漫畫裡有，阿美利加的影視劇裡，也不乏這樣的爆炸場面，但是，人家這可不是火藥的爆炸呀，沒有火藥，人家用的是中國功夫！
哦……謝特！
這是第三點。
還有很多很多……
不是穿越者，就將無從體驗的一件事情是，你曾經所走過的那一段未來的二十年或三十年的歷史，在你的生活和感知裡，你完全不曾意識到的和習以為常的很多經驗、細節、認知、判斷，之於你穿越回去的那個“古老年代”的人們來說，哪怕是之於那個時代的頂級聰明人來說，都是異常新鮮的、醍醐灌頂的！
這也是林見鹿出道一年多以來，只要對方不抱惡意，願意主動跟他接觸，很快就會很願意跟他成為朋友的重要因素。
他的很多認知和看法，不多不少，正好領先了這個時代半步。
而現在，他所領先的這半步，先是透過唱片的形式，一舉開啟了北美市場、抓住了阿美利加公民們的耳朵，緊接著，又藉由唱片、藉由《Believer》這樣一首或許本來並不算最紅的一首歌的熱度積累，透過這樣子的一支MV的公開免費播放，一下子震撼了整個北美，震撼了阿美利加人的眼球！
完全是劃時代的東西！
因此有著絕對震撼級別的效果！
而且關鍵的是，免費！
公開播放！
甚至隨後還會有迴圈播放！授權給儘可能多的電視臺，迴圈播！
力爭讓更多的人看到！
只此一步，毫不誇張的說，程龍此前十幾年持續不斷的錄影帶輸入，迭加去年《紅番區》的熱賣，所形成的傑克成的所有的影響力，被瞬間超越！
且直接超越了不知道多少個身位！
…………
洛杉磯，唐季歷的家。
電視畫面早就換了，但唐季歷和洪金保卻是久久都沒有說話。
大喘氣。
兩個人都是先來一陣子大喘氣，然後又在差不多的時間裡，漸漸安靜下來，眼睛都還盯著電視機的螢幕，但心神早已飛走。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洪金保扭頭，正好碰上唐季歷的眼神。
對話忽然展開。
“我聽紅姑提到過，這支MV的導演，好像是內地的那位著名導演，張一謀。他的《活著》和《紅高粱》，都拿過大獎，你看過的吧？”
“嗯。畫面確實厲害。色彩做得真好！技術流派！”
“他這個MV的剪輯真獨特，尤其是中間那一段，剪得很碎，但是讓整個畫面看上去衝擊力大了好多！厲害！”
“有機會要請教他一下，加入到我們的新電影裡。”
“對！我也這麼覺得！”
“阿鹿踢刀那一下，恐怕要紅！不要說荷里活人，中國人看了都會驚呆掉，咱們連設計都不敢設計這樣的動作！”
“他這支MV是袁合平做的設計，王京推薦給他的。不過，估計主要還是阿鹿本來就會武術，而且水平很高，否則的話，設計了也做不出來！”
“風險太大了！”
“是啊！風險太大了。”
“但是真帥！真好看！荷里活的那些影迷，會瘋的！阿龍去年那部《紅番區》的打鬥場面加起來，也沒他這一個鏡頭帥！”
“他的故事編排，跟咱們這部《神話》雖然不一樣，但有神似之處，而且都是現代與古代交織，這支MV如果真像咱們感覺的那樣，能在這邊火起來的話，接下來這部電影要進北美，恐怕就要容易很多，也更容易賣出票房來！”
“豈止容易很多，我估計，兩千萬米刀的票房起步了！搞不好能超過你跟阿龍的那部《紅番區》！就他這一個亮相，就那一下踢刀的畫面，就能幫咱們的新電影拉不知道多少觀眾進場！說是歌曲MV，宣傳的是他的歌，但其實也算是替咱們提前宣傳了！阿鹿打得好算盤啊！”
“要不要請阿鹿的那個情人來演？這支MV大機率要火，一旦MV火了，那個女孩子很快會在北美紅起來的……阿鹿把她拍的太美了！”
“要啊！但是不是請她，還是聽阿鹿的！他主導來的，咱們跟著吃飯！”
“好！但還是要問問他……真美呀！阿鹿不愧是選美專家！也不對，他不止是選美專家，還是拍美人的專家！”
“張一謀拍的！而且據說阿鹿跟他關係很好！”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這部電影咱們一定要抓緊了，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把咱們踢出局！大不了多拍他馬屁嘍！為了吃飯嘛！而且，阿鹿也不是那種人的，他在圈子裡的口碑，一向都很好，過河拆橋不至於的！”
“希望嘍！反正我們卑微一點好了！大不了他打炮，我們都給他放哨！”
…………
紐約，吹牛老爹的家。
他，以及他的一幫跟班，都聚攏在電視機前，從頭到尾完整地看完了《Believer》整支MV，期間他的跟班們怪叫連連，一個個都是滿臉震撼的樣子。
卻唯獨只有吹牛老爹，越看越是面色嚴肅。
一直到MV播放完，電視畫面很快切轉，房間裡的聲音瞬間炸開，一幫人馬上熱烈地討論起來，到處充斥著“哇哦”、“哇哦”的聲音，有人在那裡興奮地抬腳踢，似乎是在模仿MV中林見鹿踢刀的畫面，還有人蹦起來，作勢手握東西，猛地向地板上一插，然後自己在那裡模擬音效，“嘣……”。
“酷！”
大家紛紛讚賞。
吹牛老爹面無表情。
他的新專《No-Way-Out》馬上就要上市了，就在三天後的下週二，7月22日，專輯精心打造，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唱片公司，都非常看好、期許很高。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有個傢伙、有張專輯，已經在公告牌霸榜很久了。
且至今不見疲態。
這非常讓人頭大——沒有人願意迎面撞上一張預期全年銷量將很有可能突破全球兩千萬張，已經有三首公告牌冠軍單曲，霸榜已經長達十三週，且此前竟有九周的時間，直接獨佔了單曲榜前十的專輯！
邁克爾·傑克遜都不曾有過的恐怖統治力！
公告牌之於每一個有志於北美唱片銷售市場、有志於全球影響力的歌手來說，是如此的重要，它的排名是如此的重要，拿到它的單曲冠軍，更是如此如此的重要——這是一個超級重要的宣傳渠道，同時還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實力認證的方式！
最怕被壓排名！
明明各方面都很好、很棒，成色很足的專輯，最後卻居然賣不起來，這在唱片界絕對不是甚麼個例，多的是！很大的一點原因就是，始終缺乏一首強力的單曲，能夠在公告牌單曲榜上拿到一個足夠高的排名，從而帶動整張專輯的銷售！
而反過來，一張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專輯，最後卻居然大賣兩三百萬、乃至三五百萬張，靠的也往往就只是一首冠軍單曲的大紅大紫而已！
業界常態！
本來吹牛老爹心裡倒也並不算虛。
他對自己這張精心打造的新專輯信心十足。
腦海中已經不止一次幻想過新專上市之後，迅速就殺入前十，三週之內殺入前五的那種美妙場景——要拿冠單，當然誰都想，但那需要大家碰一碰才行，《Yeah》已經霸榜單曲榜冠軍八週了，《No-Way-Out》之所以挑選了7月22日這個時間節點發行上市，正是他跟發行公司反覆討論的結果。
《Yeah》太強了，所有人都知道它太強了！
但它再強，也終究有熱度漸漸消退的那一天，所以，打個時間差，假定的就是在《21》這張專輯的發行方哥倫比亞唱片那邊，會為如此強大的一首單曲，制定連冠十週的計劃——這很正常，還是那句話，它太強了，沒有任何一家唱片公司，能夠拒絕拿到一首十週連冠單曲的誘惑的——但偏偏，我在第九周去強勢的衝擊你，就卡在你似乎還有餘力，但其實已經處在熱度衰退的下坡路的這個時候！
說不定有機會一把莽上去，直接搶下冠單，打破《21》的壟斷！
哪怕只搶下來一週，《No-Way-Out》的話題度都能一飛沖天，直接就爆了！
然而，誰能想到呢？
《No-Way-Out》的整體宣發計劃都已經制定好了，哥倫比亞那邊卻居然愣是捨得放棄了為《Yeah》爭取十週連冠巨大榮耀的機會，而且那麼快的，居然就開始推《Believer》的MV了——關鍵是，這支MV實在是太強了！
出於一個歌手、製作人和藝術家的直覺，也或者說，不需要靠甚麼直覺了，單純只看看自己身邊這幫傻逼的表現，其實就已經可以明白了。
這支MV一定大火！
《Believer》已經提前鎖定了下週公告牌的冠軍單曲了！
中國功夫！
哇哦，太酷了！
馬澤法克的太酷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在計劃制定的時候，猝不及防地殺進去，爭奪一下冠軍單曲，本來就只是一個渺茫的希望，但此刻希望徹底破滅，依然叫人心中異常失落。
問題是被MV這麼一帶，不但《Believer》已經提前鎖定單曲榜本週冠單，怕是連帶著《21》的整張專輯裡的所有歌曲，也都將有所受益！
我，吹牛老爹，我還能進去前十嗎？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痛苦！
Pain！
在一幫傻逼的包圍中，在一幫傻逼在那裡興奮異常地討論著剛才那支MV的各個精彩畫面的時候，吹牛老爹頗為沮喪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整個宣發計劃、上市日期，都已經定好，完全不可能在眼看就要上市的當下，再去更改整個計劃了！也就是說，勢必要一頭撞上《Believer》這塊鐵板了！
痛苦！
Pain！
吹牛老爹不是正常阿美利加人認知中的那種大老黑，他聰明、思路敏捷，幾乎從不莽撞，做事情總是像個白種人，而且是精英白種人一樣的有條理、有計劃，可偏偏正因如此，他做不到像一個正常的大老黑那樣子的盲目自信。
他能預判到那驚人的危險！
這支MV是如此的強，如此的驚人，那位至今都沒有在阿美利加媒體公開露面過的神秘的中國男孩見鹿林，在MV中的表現，又是如此的搶眼！
他們編排了一個很好的愛情故事，一個為愛犧牲、至死不渝的故事！
他們拍出了極為驚豔的電影級別的畫面！
充滿著一種說不出的東方驚奇感，與震撼人心的東方美感！
見鹿林還表演了他那令人驚歎的中國功夫！
這一切的一切……
痛苦！
Pain！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一幫傻逼還在那裡討論著。
吹牛老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馬上大聲，“嘿！殺特阿普！法克！一幫蠢貨！I-Say，殺特！阿普！”
各種討論聲都停了，一幫小夥伴都是一臉懵逼。
但還是有聰明人，很快從剛才徹底的震撼與亢奮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了甚麼，擺擺手，示意大家都走開——吹牛老爹接通了電話，“嘿，尚恩，我想你一定看了。有甚麼想法？要不要我們開個會，討論一下，要不要晚段時間上市？”
吹牛老爹沉默不語。
電話那頭也沉吟片刻，卻又繼續說：“耶，會有一定的損失，約好的節目，訂好的廣告位，各種推廣，都要賠一點違約金，但是我覺得，這點損失都是小事，下週《Believer》拿下冠單不會有疑問了，一點點疑問都沒有！這支MV太酷了，林太酷了，他用這支MV跟全阿美利加打了個一個招呼，酷！甚至在我看來，接下來的至少一個月，四周，沒有人可以從他的《Believer》手裡搶走冠單了！尚恩，你應該也認同吧？那個中國男孩太酷了！”
吹牛老爹深吸一口氣，抿嘴片刻，忽然說：“不用開會了，正常上市！”
“嘿……兄弟，不要衝動！讓我們……”
“NO！NO！NO！兄弟，我不可以認輸！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知道嗎？他說過，你可以殺死我，但不能戰勝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真的？你確定？萬一我們，不，幾乎可以肯定……” “YES！我確定！就是7月22日，《No-Way-Out》一定要上市！”
“OK！OK！不要激動兄弟……”
“我沒有激動！我可以死，但不可以輸！更不可以主動認輸！”
“OK！準時上市！做好準備吧，Boy！我們一起去戰鬥！”
…………
洛杉磯，唐季歷的家。
兩個人的交流還在繼續。
你一句我一句，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但彼此卻都能迅速瞭解對方的意思，並迅速展開一段新的討論。
熱火朝天，熱情四溢，熱血奔湧。
忽然，唐季歷的電話響了起來，打斷了對話，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毛微挑，“哥倫比亞那個製片人，大偉·史密斯。”
洪金保愣了一下，忽然笑起來，他也挑了挑眉毛。
“我猜這鬼佬一定也看了那支MV了！”
“嗯。你看，還在響！之前他都對咱們愛答不理了！”
“接吧，聽聽他怎麼說！但現在，咱們已經不可能那麼容易答應跟他們合作了！吊毛一根，之前那麼裝逼，故意晾著阿鹿，呵！”
然而下一刻，唐季歷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洪金保愣了一下，就聽唐季歷說：“三次！等他打來第三次，我才會接！”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都開懷大笑起來。
洪金保起身，越來越壓不住的體重，和越來越大的肚子，在這一刻讓他看起來氣勢驚人，“靠他媽的鬼佬！前倨後恭他們就最擅長了！”
又說：“怪不得阿鹿底氣那麼足！不光是因為在荷里活紅了的原因啊，他恐怕是早就猜到了，只要有這支MV在，咱們完全不用求任何人！”
“接下來就算是在荷里活，就算是拍電影，也會是所有人都求著阿鹿了！”
…………
美東時間7月19日的下午，《Believer》的MV，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正式播出，電視訊號傳入的是一戶戶北美居民的家中，這個年代的網際網路又極不發達，因此，那每個家庭裡、每一臺電視機前觀眾們的興奮、尖叫、髒話、興奮的模仿，一時間都悶在各自的小小家庭裡，無從傳播和擴散。
但是，就在MV播出的短短几分鐘之後，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電話接聽室裡，原本只是十五個人同時在崗，你接一個、我接一個的狀態，現在來電聲卻忽然密集起來，短短十幾分鍾之後，電話鈴此起彼伏，根本就接不過來了！
無數的來電，指向完全相同的一件事情——
《Believer》的MV很好，超好，馬澤法克的好！快重播！
謝特！快！重！播！
而就在當天晚上，夜色在阿美利加東部地區甚至尚未降臨，已經有無數大大小小的電臺，忽然就開始討論起了下午的這一支MV！
哇哦，酷斃了！帥呆了！
我早就說過見鹿林一定會功夫！他是個中國男孩！中國人，全部都會功夫！見鹿林更是絕對的功夫高手！MAN，還記得嗎？見鹿林抬腿一踢，哇哦，那把刀不但沒有被踢飛，反而轉的更快了！中國功夫！
酷斃了！
隨著夜晚的到來，越來越多的電臺開始加入討論，而與此同時，還有很多聽眾紛紛打進電話來，大家一起討論，一起陶醉，一起嗨！
馬澤法克酷斃了！
事實上，這樣子的討論，這種近乎完全一致的話題，在入夜之後，開始迅速地成為整個北美各地的各種各樣的趴體上，都絕對第一熱門的話題！
尤其是25歲以下年輕人為主的趴體——
沒看過下午播放的那支MV？
那可是見鹿林的第三支MV，那可是《Believer》的MV！
那你out了！
馬澤法克你懂不懂甚麼叫流行？你連見鹿林的MV都沒看？我們怎麼做朋友？
功夫！中國功夫！You-know？我這樣踢你一腳，你咻的一下就飛出去了！見鹿林更厲害，他可以踢一把旋轉著的飛舞著的刀……哇哦！酷！
傑克成？NO！NO！NO！傑克成完全不是見鹿林的對手！
我是有科學根據的，傑克成只能一拳打碎櫃子，MAN，You-know，見鹿林可以把刀往地上一插，只靠原力，就打飛一群人！
那是真的！我敢保證，我看的很認真，我沒有錯過哪怕一秒鐘的畫面！我敢保證，那不是爆炸，那沒有炸藥！沒有馬澤法克的炸藥！不是爆炸！
NO！NO！NO！那絕對不是特效畫面！那是真實的！
他用的是原力！
NO！我看過超多的中國電影，你說錯了，那不是原力，那是真氣！
跟我念，來……Chen-Qi！耶！
一種神秘的東方力量，只有極少數練武天才，才能掌握！
當然，當然，林就是這種天才！
…………
阿美利加當天晚上的深夜，已經有一些電視節目開始介入討論，而等到第二天，以MV播出方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為首，阿美利加的各大電視網、電視臺，竟紛紛在自己的熱點時段引入嘉賓，討論起了這支MV！
各種功夫專家、電影專家、音樂人的點評，犀利且阿諛。
每家一個角度，家家不重樣。
甚至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早間新聞裡，都開始報道起有年輕人在街頭模仿和學習《Believer》的MV中林見鹿踢刀的動作——運動專家鄭重提醒，該動作風險極大，普通人建議千萬不要嘗試模仿！
甚至沒到中午，就另有不少電視臺開始播報即時新聞，稱在本州或本市，已有多名男子因模仿《Believer》種著名歌星見鹿林的踢刀動作而受傷，並被家人或朋友緊急送往醫院救治——運動專家、器械專家再次提醒，該動作危險性極大，是專屬於中國功夫的高深動作，位元技要困難一萬倍，千萬不要模仿！
當天下午，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在同一頻道的同一時段，再次重播MV！
收視率瞬間飆升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全北美，一共有高達942萬臺電視機處在接收狀態！
當天晚上，整個北美各大大小小的電視網、電視臺拿到了授權播出的許可，於是一夜之間，幾乎整個北美所有的電視機裡，都在播放《Believer》的MV！
而就在當晚的各家電視網的或知名或不知名的各路電視節目裡，針對這支MV的分析，從各個角度，迅速展開。
自MV被第一次播放開始，用時不超過30個小時，這支充滿了“東方風情”、充滿了“獨特的東方美學”，以及炫技一樣的功夫秀，當然，還包括故事對歌曲的二次解析，包括那樣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包括中國古代史研究專家來為你解析的這段故事的歷史原型……等等等等，瞬間充滿了北美人民的腦袋和眼球！
《Believer》北美大火！
這年代沒有所謂熱搜，如果有，關於《Believer》的MV，關於《21》這張專輯，以及關於林見鹿，關於中國功夫的話題，幾乎妥妥霸榜熱搜前十！
一如《21》籠罩了公告牌，制霸了單曲榜！
…………
為了尊重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北美市場，也為了尊重阿美利加歌迷們的錢袋子，《Believer》的全球播送安排，是北美先行一步。
7月20日，週日，美東時間的早上，終於輪到了亞洲開播。
首都時間，已經是7月20日的傍晚了。
比北美開播，整整晚了一天。
先是靠東的扶桑，然後是高麗國、菲律賓、灣灣、港港、曼谷、新加坡，一路沿著時間的方向推過去，一直到拉美！
甚至這一次，因為《21》已經經由首都音像出版社引進，並正式出版發行，《Believer》在經過稽核之後，也拿到了播放許可。
而且是央視和首都電視臺，同時首播！
炸裂！炸裂！炸裂！
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電視臺的播出，所有的播放效果，幾乎完全一致，那種視覺效果和畫面審美所帶來的獨特的美學張力，那種由林見鹿親自表演的踢刀畫面所帶來的對中國功夫的瞬間的認知和拉昇，一夜之間，燃爆全球！
…………
王組賢是和一大幫朋友一起看的MV。
晚上有牌局——她本來並不太喜歡打牌，哪怕是之前多年，她們這幫混在港港的灣灣演員，基本都染上了愛打牌的惡習，像林清霞之類的，但她就還算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然而，最近慢慢掉進去了。
牌局上有辣個藍銀，想去，想去觀察他、看著他、聽他說話，那就一次去、二次去，多次去，去著去著，不知不覺就開始被帶著打，短短几個月，竟漸漸成了牌局常客——晚上就沒有去茶樓打牌了，今晚是聚在徐客和施楠生的家裡。
差不多快要到時間，一幫人甚至停下牌局，紛紛湧到客廳去。
《21》這張英文專輯是如此的大紅大紫，非止在港港和灣灣紅的緣故，從國外各地匯攏來的各種訊息，這種全球共振的效果，使得這張專輯的影響力，已經遠超了正常一位華語歌壇的天王新專大賣的級別。
是的，這是華人圈子裡第一次有人，帶出了一種全球共振的感覺！
一種劃時代的成功！
畫面剛一拉開，所有人就瞬間精神一振，立時瞪大了眼睛！
同身處阿美利加、早一天看到了MV的唐季歷、洪金保，乃至千千萬萬的阿美利加人民的反應差不多——震撼級的視覺效果！
然後，那MV的一幕一幕，始終牢牢地抓著每一個人的注意力！
看到俞飛泓露出正臉，那種驚心動魄的美，瞬間引來房間裡一陣“哦……”，看到林見鹿踢刀，大家又第一時間，“哇！”，等到兩軍對壘，面對著前方衝來的敵軍不知道多少人，林見鹿孤獨且悲愴地獨自拔劍，又看得人第一時間揪緊了心。
一直到最後一幕，林見鹿以一個偏輕佻，但與此同時卻也肯定更貼合年輕人審美的鏡頭，結束了整支MV時，客廳裡，徐客面色嚴肅，王組賢表情微妙。
之於中國人，尤其是之於看慣了各種武俠電影、功夫大片的港港人，更更尤其的是，之於屋子裡這一幫電影導演、製片人、演員來說，這MV裡很多會讓阿美利加人民心靈震撼的畫面，是驚不到大家的。
然而偏偏，於無聲處的東西，能震撼到他們！
比如那一腳踢刀的難度之大！
比如整個畫面的宏大，色彩飽和度之濃烈，構圖之嚴謹！
再比如那千軍萬馬的場面——徐客最喜歡這個了，他喜歡的甚至比這還大，他甚至喜歡通天入地，可是在過去，這些東西也就想想而已！
現在，人家內地一幫導演直接給你拍出來了！
顯然不是好萊塢的那一套特效，人家這是鏡頭實拍！
這就一下子牛逼了！
當然，同一支MV，看是誰在看，有人看到了愛情，有人看到了戰爭，有人看到了功夫，有人看到了剪輯，有人看到了美輪美奐的服飾設計，還有人……
嗯，王組賢看到了俞飛泓。
真是漂亮啊！
美得驚人！
施楠生說：“拍的真好！估計阿美利加人也會喜歡？”
徐客的回答無比堅定，“一定喜歡！而且一定喜歡爆了！不行，我好想做一部片子，就找阿鹿和這個女孩子來拍！對，還要加上阿賢！我覺得阿鹿應該是看到了機會……說不定接下來，武俠片也可以去阿美利加賣票房？”
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屋子裡，他最大牌。
施楠生回看王組賢，伸手過去，拍拍她的手，給了一個“同情你”的眼神。
但這個時候，徐客已經激動地站起身來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了不起呀！了不起呀！阿鹿居然能拍出這種東西來！”
“他的歌本來就紅，而且我有感覺，這支MV在阿美利加一定會爆紅！”
“這是機會呀！”
“這是一支劃時代的MV！”
“阿賢，你搞定他冇啊？我們一起做部戲啊？”
“做一部劃時代的，能賣進阿美利加大賺票房的武俠片！”
…………
7月20日，美東時間晚上。
隨著電視畫面上，MV的最後一幕結束，螢幕黑了下來，沙發上的兩個阿美利加男人近乎同一時刻蹦了起來。
“謝特！”
異口同聲的亢奮。
這是兄弟倆，一個叫拉里·沃卓斯基，一個叫安迪·沃卓斯基。
普通人，哪怕愛看電影的影迷，對他們也不甚瞭解，但是在好萊塢內部的各大製片公司那裡，他們現在是大熱門。
1995年，他們編劇的作品《最後刺客》被華納兄弟看中，拍成電影之後上映，票房相當不錯，由是，他們自己的專案終於得到了投資，《驚世狂花》年上映，票房又不錯，而且兄弟倆對於電影的理解，對於電影內建世界的建構思路和能力，在業內得到了普遍的高評價。
由是，他們自己的第二部電影，開始進入了籌備。
華納兄弟的製片人喬爾·希爾佛，已經說服了他們的董事長兼聯合執行長特里·塞梅爾，華納兄弟決定斥資5000萬米刀，重金砸他們兄弟倆的新專案，一部架構新奇的科幻電影。
有關於未來網路世界的一個奇妙構思！
他們最近也在一邊完善劇本，一邊做分鏡，一邊開始聯絡早已心儀的演員，比如，他們就正在考慮聯絡那個來自港港的東方功夫巨星，杰特李！
結果就在昨天晚上的一場趴體上，他們忽然聽到周圍的人都在紛紛談論一支MV——有關於最近爆紅的中國男孩，以及他那首《21》的！
天哪，作為《21》這張專輯的狂熱粉絲，兄弟倆這才忽然發現，自己最近忙著籌備新電影，實在是太投入了，居然連中國男孩的新MV首播都錯過了。
好在，肯定有重播！
今天晚上就婉拒了一切派對邀請，一邊畫分鏡，一邊開著電視機，然後，果然就等到了——酷！
中國功夫，酷！
中國男孩，酷！
“我有一個想法！”
“我也有一個想法！”
兄弟倆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瘋狂。
哥哥先說，“但是，非白人男主角，會冒更大的風險。”
弟弟回答，“並不會。他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會比現在還紅！想一想，中國男孩，見鹿林，出演我們的科幻鉅製！哦，謝特！那簡直酷斃了不是嗎？”
哥哥其實比弟弟還要亢奮，但想了想，他還是又說：“那我們就不能再邀請杰特李了，我們不可以讓一部電影裡，完全被中國人佔領！”
弟弟馬上痛苦，“哦，謝特！……這是個大問題！不過……可以忍受！”
兄弟倆對視一眼，忽然同時抬起手來，猛地擊掌！
“喬爾也會贊成我們的！”
“肯定的！”
…………
幾乎同時，手裡其實還捧著一本名叫《與魔鬼共騎》的小說的李桉，也剛剛看完了重播的MV，他眼中的震驚之色尚未褪去，興奮之情已經湧起。
片刻後，他不由得就丟下手裡的小說，起身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大約兩三分鐘之後，他回到自己的書架前站定，就在最趁手的高度，不需尋找，直接抽了一本上下部的小說出來。
攤在手上，厚厚兩本，叫做《臥虎藏龍傳》，作者王度廬。
武俠小說北派五子之一。
1994年，還在宣傳自己的電影《飲食男女》期間，李桉很意外地讀到了這本書，一下子切中了心緒——他一直都特別想要拍一部儒俠風範的武俠電影，這本書的故事框架，一下子就擊中了他。
當然，一晃三年時間過去了，他連想都不敢想。
怎麼可能會有好萊塢的製片商，會願意投資一部充滿東方古典韻味的武俠電影呢？那種電影，只配發行錄影帶的！
可要是完全進不了北美市場，只能從港港和灣灣找投資的話，這部電影最終不免又只能是淪為一部拿不到甚麼票房的撲街貨——港港也好、灣灣也罷，對待這種武俠電影，早就膩了，膩了十幾年了！武俠片真正的黃金時期，是胡金銓、張徹、楚源的年代！等到徐客出來，他的所謂新派武俠，也再難追慕當年風華！
而李桉心裡想要的那個《臥虎藏龍》，甚至都絕對不是港港人和灣灣人愛看的那種從頭到尾緊張激烈的武俠——玩不動的！一定會撲街！
所以要拍這部電影，就一定要確保它能夠進得到北美市場來！
但偏偏沒有人能夠保證阿美利加人竟會喜歡上來自東方的武俠片！
那麼好萊塢的片商就根本不可能會投資！
死迴圈！
但是忽然的，林見鹿居然拍了這麼一支MV，而且竟還拍的這樣好，這樣出色，並且，他在MV裡，竟是如此濃墨重彩的展示了東方的美學，和中國功夫——恍惚之間，李桉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這是個同路人！
至少在想要向西方世界展示東方文化的獨特魅力這件事情上，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一定是自己的同路人——一首英文歌，竟讓他拍了這樣的一支MV出來！
又怎麼可能不是同路人！
而且……阿鹿紅呀！本來已經很紅了！現在這支MV又是被拍成這樣出色的狀態，阿美利加的年輕人大約一定會喜歡上的！
事實上看今天的媒體的報道，已經充分說明，這支MV已經紅了！
阿美利加的年輕人果然是喜歡的！
那麼……是不是說……
啊，驀然回首，已經半年沒見了！
現在回想，金馬獎頒獎典禮上的那個他，是真的丰神俊朗！
掂了掂手裡的《臥虎藏龍傳》，重若千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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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