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大老闆發火了
夜幕低垂，微博總裁辦公室內。
周娟語速飛快：“劉總，《慶餘年》這個專案真的很重要！
現在被水軍大規模詆譭，嚴重影響路人觀感，亟需微博強力支援！”
微博總裁劉言臉上掠過一絲無奈與疲憊。
她今天本就下班遲了，剛鎖門，被風風火火趕來的周娟堵了個正著，硬是被拉回辦公室，商討棘手的黑公關治理。
揉了揉眉心，好言安撫同僚：
“周總，你的難處我明白，我也一直在幫你！技術部和稽核團隊都在加班，封禁、限流從來沒停過。”
“不夠啊，劉總！”周娟言之鑿鑿，“我需要加大力度！非常時期，當用重典。
把興風作浪的水軍頭子、帶頭造謠的營銷號，有一個算一個，全封了！”
此刻她焦急萬分，黑水軍攻勢之兇猛、組織之嚴密，完全超出預料。
即便事先做了充分的應急預案，也被對方打得措手不及。
眼看著《慶餘年》上線一天過去，熱度值毫無增長，內心有點慌亂。
劉言搖頭，斷然拒絕：“不可能！周總，你冷靜點，微博是公開平臺。
粗暴地大規模封禁賬號，會引發公眾對平臺公正性的質疑，可能還會引起監管關注。
平臺處罰體系是有梯度的，從內容刪除、限流、禁言到最終封號，需要一個基於證據的識別、稽核、分級處置過程。
不可能因為你一個專案就大開殺戒，破壞整個平臺生態根基！”
周娟眉頭緊鎖。她何嘗不知道微博的規則？但規則意味著程式，程式需要時間，而此刻最缺的就是時間。
微博要依據明確的違規證據，經過層層流程，這無疑給了黑粉和水軍操作空間和喘息之機。
劉言輕嘆一聲：“周總，攻擊方使用大量廉價購買的水軍賬號和境外代理IP，成本極低。
封掉一批，他們轉眼就能啟用新的一批，打麻雀戰、車輪戰。平臺清理起來，需要時間和成本。”
“能從IP溯源嗎？”
“很難。這些水軍的IP地址遍佈全球，動態變化。幕後主使，絕不會親自下場。
會透過多個第三方公司層層轉包，就順藤摸瓜，最多也只能揪出作為白手套的中間公司。”
周娟一臉不甘，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熱搜榜，將螢幕懟到劉言面前：
“劉總，你看看！現在的微博，還像個正常的輿論平臺嗎？烏煙瘴氣，群魔亂舞！”
此刻的微博熱搜榜，正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拉鋸戰。
#慶餘年好看#的詞條，如同過山車，前一秒剛憑藉真實使用者討論熱度艱難衝上第三。
後一秒就被#張若雲演技尷尬#的黑熱搜毫不留情地擠了下去；
不到十分鐘，一個帶著“熱”字的#慶餘年特效良心#又空降榜單前列。
可幾乎就在同時，另一個刺眼的#慶餘年魔改原著#也悍然出現，與之針鋒相對。
整個熱搜榜，前所未有地呈現出兩極對立、涇渭分明的詭異局面。
劉容看著這混亂的榜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想微博現在這麼混亂，固然有黑水軍的“功勞”，但周娟這邊僱傭的白水軍和粉絲控評同樣“功不可沒”。
沒有兩邊添亂，輿論何至於失控到如此地步？
她大感頭疼，可以想象，無數普通使用者開啟微博，開屏廣告是《慶餘年》精心設計的絕美海報。
充滿期待地點進去後，資訊流裡卻充斥著各種混亂、矛盾的訊號。
那些無良營銷號像是集體發了瘋，前一條還在“盤點《慶餘年》三大驚豔瞬間”。
下一條就變成了“細數《慶餘年》五大硬傷”，左右逢源，兩頭拿錢。
整個微博推薦和話題廣場，變得完全不可信，彷彿整個平臺陷入了精神分裂。
周娟又點開《慶餘年》官方釋出的預告片評論區：“劉總，你再看看這裡，已經徹底淪陷了！”
劉言垂目看去，預告片下方的前排熱評，幾乎完全被格式統一、內容雷同的負面評論佔據。
“男主太醜，棄了！”
“劇情魔改，原著黨心碎！”
……
但這些評論下方，並不會沉寂太久，瞬間又會湧入幾十條乃至上百條格式同樣整齊的反擊：
“水軍多少錢一條？拉個群有錢一起賺！”
“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
點贊和舉報的數字在每條評論下方瘋狂地跳動、攀升，形成一種荒誕而激烈的競賽。
“容我想想，該怎麼辦……”劉言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頭疼不已。
最棘手的問題在於，水軍攻擊並非全是無腦辱罵，很多時候會偽裝成觀眾自發吐槽或合理的批評。
巧妙地混入正常使用者討論中，極大地增加了平臺識別的難度。
而且，在目前被誤導的輿論氛圍下，一些不明真相的真實使用者也可能發表負面評價，若大規模採取治理手段，誤傷幾乎難以避免。
沉吟片刻，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我這，以平臺治理的名義，向集團技術工部申請開通天網大資料系統高階許可權。
進行深度行為分析，精準識別、標記惡意攻擊賬號，進行遮蔽和強限流處理，減少曝光。而你那邊……”
她看向周娟，語氣鄭重，“暫時停止白水軍行動。這種以水治水的方式，只會進一步汙染輿論環境，讓局面更加混亂。
把精力放在鼓勵和支援真實粉絲、觀眾，釋出積極的觀劇評價，逐步沖淡負面聲浪。”
周娟正要開口再爭辯幾句，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進。”
門被推開，辦公廳主任江田田出現在門口，輕聲打趣道：“喲，二位老總還在為慶國大事殫精竭慮呢？”
劉言和周娟起身相迎：“江主任，有甚麼事嗎？”
江田田笑容瞬間收斂，神色轉嚴：“通知二位，七點半，準時接入集團高管視訊會議系統，老闆要開會。”
“開會？”劉言一愣，下意識追問，“知道是甚麼事嗎，江主任？”
“具體為了甚麼，我不清楚。”江田田聳了聳肩，伸出手指，意味深長地向上指了指。
“只知道大老闆下班到家沒多久，就給張總去了電話。樓上……CEO正發火呢。
二位，時間不多了，趕緊準備連視訊會議系統吧，自求多福。”
周娟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CEO張勇特批了全集團渠道飽和式宣發資源，結果三天過去，《慶餘年》的資料不見起色。 微博平臺反而亂成了一鍋粥。這下，恐怕整個大文娛板塊都要挨板子了。
………
晚上七點半，景園書房內。
宋詞換上一身舒適的居家常服，坐在書桌前，面前電子螢幕上，分割出幾個視窗。
分別顯示著張勇、王靜、劉言、大文娛事業群負責人張釗，以及幾位總裁身影。
他面色平靜無波，眼神深邃，讓人窺探不出絲毫情緒。
但幾位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心中凜然，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風暴愈烈。
王靜率先開口：“宋董，人都到齊了，可以開會了。”
宋詞微微頷首，目光如炬，直接點名道：“劉言。”
劉言心頭一緊：“宋董，我在。”
宋詞不疾不徐地詢問：“今天幾號？”
劉言一怔，謹慎回答：“八月七號，立秋。”
宋詞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
“8月5號，政府提出加快養老服務業發展。
要求新建城區按人均用地0.1平方米配套養老服務設施，老城區限期完善設施。
8月6號，政府發文《寬頻華國戰略及實施方案》。
將寬頻網路定位為戰略性公共基礎設施，提出到2015年城市寬頻接入能力達20Mbps，農村達4Mbps。”
說完兩條政策資訊，他話音陡然轉冷：“我在微博熱搜搜了半天，怎麼沒看到這兩條重要政策相關訊息？”
參會眾人心頭皆是一跳，劉言更是後背直冒冷汗，支支吾吾，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宋詞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一個承載全社會資訊流動的全國性大平臺，卻被一個影視專案的粉黑大戰攪得烏煙瘴氣。
甚至連國計民生重大資訊傳遞都被淹沒、被幹擾。
諸位告訴我，是因為對手太強大了，還是我們的系統太過脆弱？”
幾位總裁被質問得啞口無言，螢幕上無人敢輕易接話，一片沉寂。
張勇深吸一口氣，董事長的思考維度早已超越單一專案的得失。
上升到平臺生態健康和社會資訊效率層面。沉聲道：“宋董，我……”
宋詞抬手打斷，厲聲訓斥：
“張總支援大文娛板塊工作，批閃屏推，這是集團級的資源傾斜。
你們就是這樣回饋CEO的信任的？工作還能不能做？”
雖然隔著螢幕，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董事長傳來的強大壓迫感，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張釗心頭苦澀萬分，董事長這番話，直接定了調子，是大文娛板塊工作不力，辜負了CEO和集團的信任與支援。
這個責任，無論如何，都必須由他來承擔。當即硬著頭皮表態：
“宋董，張總，所有的責任在我，是我沒有統籌好各條線的工作，我深刻檢討……”
宋詞冷哼一聲：“微博怎麼說？”
劉言心中一凜：“董事長，是我工作失誤，管理調控失當，沒有盡到守護平臺秩序的責任。”
張勇再次開口：“微博混亂一片，使用者體驗極差，公信力受損。
劉言，首要任務，儘快恢復平臺秩序，重塑使用者信任。”
“是！請宋董、張總放心，我立刻部署，馬上處理！”
這時，宋詞對著攝像頭，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我在這裡，定一條規矩。
從今往後，娛樂圈的是非紛爭，只准在他們自己的圈子裡玩，不能溢位，更不能綁架公共輿論空間！”
他斬釘截鐵地吩咐，“微博，必須改版！熱搜榜進行精細化、垂直化拆分。
除了總榜，細分出社會、文娛、體育、經濟、科技等分類榜單。各歸其位，各司其職！”
劉言、張釗幾人還在思考董事長這番分而治之的改版，將對微博流量、娛樂圈生態有何影響時，張勇暗贊不已。
他感受到，宋詞看待問題的高度和格局，遠遠超出計較一個專案得失的層面。
更關注整個網路資訊生態治理和健康輿論環境的營造。
或許，這種超越單純商業利益的遠見與魄力，正是一位頂級企業家的魅力所在。
王靜出聲附和：“妙啊！宋董。板塊細分，這招高明！
既把娛樂話題圈定在自己的地盤裡，不讓那些粉粉黑黑的噪音汙染公共輿論空間。
同時，又更好地滿足了不同興趣使用者群體的個性化資訊需求。一舉多得！”
宋詞一錘定音：“一個明星的婚禮，一項科技的突破，一位運動員奪冠，一條惠民政策釋出，理應擁有不同的討論空間。
從今天起，微博要致力讓每一種關注，都找到自己的位置；讓重要的聲音，不被淹沒！”
………
結束了視訊會議，宋詞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他們幾個……到現在還沒完全看明白，娛樂圈傳統勢力，為何對《慶餘年》的攻勢如此兇猛？”
身邊，一直沒有在視訊會議中出鏡的劉師師，上前伸出雙臂，從身後摟住丈夫脖頸，吐氣如蘭：
“是幾家影視公司聯合出手了？”
“不止。”宋詞握住妻子環在胸前的手，“應該還有電視臺，阿里、百度也在暗中推波助瀾。”
劉師師訝異道：“不過一部網劇，竟然牽扯這麼多勢力？”
宋詞輕笑一聲：“他們在試探騰達”
聽了丈夫的解釋，劉師師恍然，沉吟片刻，一雙清澈沉靜的眸子看向丈夫，語氣溫柔：
“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一個小小的影視專案，不值得大動干戈。這件事，我來處理吧。”
宋詞有些意外，拉著妻子的手，讓她順勢坐在大腿上，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夫人打算如何出手？那我可要好好謝謝夫人了。”
劉師師莞爾一笑，宛如空谷幽蘭：“我是為了維護觀眾，他們本該享有的一片清朗的觀劇環境。”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慧黠，嘴角微揚：“更何況，他們在我先生的平臺上如此放肆，於公於私，我都該做點甚麼，不是嗎？”
宋詞點了點頭，滿是期待與信任：“好，我靜候夫人的佳音了。”
晚上八點整，微博的混亂達到又一個高峰。
亞洲首富夫人、華娛一姐劉師師更新了一條微博動態。
沒有配圖，沒有表情包，沒有@任何人，更沒有提及《慶餘年》或任何具體事端。
在娛樂圈各方勢力聲嘶力竭、粉墨登場時，只在微博賬號上，留下了八個字：
「獨立思考，明辨是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