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夢想？
午後，劉師師慵懶地陷在搖椅裡，身上搭著一條羊絨毯，眼眸半闔，休憩養神。
“師師，趙莉影呢？”蔣圓圓推門進來，目光在室內逡巡一圈，“我聽場務說她來探班了？”
“她不知道你要來，剛走十分鐘。”
“那真是不巧。”蔣圓圓一臉惋惜。
她與趙莉影因合作《追魚傳說》相識，又一同做過一姐伴娘，關係不錯，本想敘敘舊。
正要走到劉師師身旁坐下，眼角餘光被小几上一個精美別緻的禮盒吸引。
“師師，這是甚麼？好漂亮的盒子，我能看嗎？”
“看吧，是莉影剛給我帶來的。”劉師師唇角微揚，語氣帶著一絲被惦念的暖意。
蔣圓圓開啟匣子，黑色絲絨襯墊上，靜臥著一枚玉墜。
玉質晶瑩剔透，通體散發著溫潤如水的光澤，毫無瑕疵，一看便知是上好玉料，價值不菲。
輕輕拿起，指尖傳來微涼細膩的觸感，玉墜雕工精湛，令人驚歎。
“是送子觀音啊。”蔣圓圓端詳著，輕聲說道。
搖椅上，劉師師笑意更濃，這份禮物，真是送到她心坎上。
不由輕聲感嘆，話中透著親暱：“我上次受傷，她大老遠趕去醫院看我。莉影有心了。”
蔣圓圓亦是讚歎不已，趙莉影在人情世故上的分寸感，實在令人佩服。
以一姐身份，甚麼奇珍異寶沒見過？送尋常物件，恐怕看過便忘。
偏偏是這尊寓意吉祥的送子觀音，正逢她身懷六甲之時，這份心意，實實在在撓到了癢處。
把玩片刻，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歸還原處，在一姐身邊坐下，興沖沖說道：
“師師，《白夜追兇》爆了！平臺廣告都賣瘋了，初步分成估算，工作室保守能賺一個億。”
劉師師微微側身，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反應平靜，對賺多少錢並不十分縈懷：
“我看報道說了，頭條影片新上線的熱度值系統，好像很受廣告商青睞？”
“何止是青睞！”蔣圓圓用力點頭，解釋道，“廣告商也不傻。以前光看播放量，水分大得能養魚。
熱度值系統，綜合觀看時長、彈幕、評論、分享等多維度資料，一眼就能看出真實情況，當然更靠譜。”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譏誚，“現在劇集播放量平均注水三成以上，資料完全失真，廣告商早就不滿了。”
“嗯。”劉師師眼眸未睜，心如明鏡，“搞出熱度值系統，平臺掌握了規則制定的主動權，在影視行業裡話語權更重了。”
蔣圓圓聞言，嬉笑一聲：“話語權越重越好，反正最大的平臺，是師師你家開的。”
劉師師莞爾，引開話題：“《白夜追兇》也算告一段落了。工作室接下來有甚麼新計劃？”
談起正事，蔣圓圓這位工作室總經理收斂笑容，正色道：“耀客傳媒遞了個本子，叫《離婚律師》，是部都市職業愛情劇，希望和工作室聯合投資。”
“呂總那邊的專案？”劉師師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我記得他們不是正在籌備《千金女賊》？還有餘力雙開？”
“耀客剛成立不久，製作團隊力量有限。”蔣圓圓解釋道，“所以《離婚律師》這個專案，他們希望工作室來承製。”
“投資預算是多少？”
“八千萬。”蔣圓圓報出數字，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其中演員片酬佔五千萬。
耀客推薦的兩位主演，吳修波和姚辰，片酬加起來要四千萬。”
劉師師睜開雙眸，秀眉微蹙，訝異道：“這片酬……怎麼感覺又漲了？
感覺比之前周訊接拍《紅高粱》時高出不少，太誇張了。”
蔣圓圓聳聳肩：“沒辦法，行情如此，明星片酬漲得跟坐火箭似的。
潘越明拍《白夜追兇》時片酬不過四百萬，現在報價飆升到兩千萬了。
師師你現在市場報價，五千萬也是隨便喊的。”
劉師師輕輕嘆了口氣：“也就一兩年功夫，影視行業竟然能火成這樣。”
“可不是嘛！”蔣圓圓從業多年，也覺得眼下娛樂圈熱得虛幻，感慨萬千。
“就拿華億公司來說，市值破六百多億，市盈率高達170倍，由此可見市場對影視行業預期有誇張。”
“罷了！”劉師師搖了搖頭，話中透著對行業洪流的認清與些許無奈，沒了投資《紅高粱》時的堅持。
“片酬一事，既然是大勢所趨，我們也不必做惡人，就按行情走吧。”
蔣圓圓暗暗鬆了口氣，接著彙報：“師師你不反對，這個專案就按正常流程推進了。工作室計劃投資五千萬。”
劉師師重新闔上眼簾，聲音輕柔了些：“工作室賬上資金，週轉得過來？”
“前期啟動資金耀客先付。過幾天，頭條影片會把《白夜追兇》第一筆結算款打過來，資金壓力就會小很多。”
蔣圓圓詳細說明，隨即想起一事，“哦對了，《離婚律師》這個專案，耀客那邊負責人是張蒙，她下午想過來探班拜訪你。”
“張蒙？”劉師師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演《神話》那個張蒙。”
“怎麼是她來負責？”劉師師心生好奇，“她轉行做幕後了？”
蔣圓圓輕笑一聲：“人家呀，馬上就是耀客老闆娘了，自然要幫著呂總打理專案。”
“張蒙和呂朝？”一聽八卦，劉師師來了精神，側過身子，饒有興致地看向經紀人，“他們倆怎麼走到一起的？”
蔣圓圓向前傾了傾身，分享著圈內秘辛：“《神話》之後，張蒙就簽在耀客傳媒。
後來女追男，把呂總追到手了。兩人感情很穩定，打算明年結婚。”
一位是合作伙伴，一位是舊相識，劉師師聞言，頷首道：“那真要恭喜他們了。”
蔣圓圓又道：“張蒙馬上就要當上耀客老闆娘，於情於理，也該來拜拜碼頭。
所以她之前就跟我透過口風，想借著專案的事，下午過來正式拜訪你一下。”
耀客傳媒也是騰達系外圍勢力。以前張蒙夠不到一姐這個層面，如今身份不同，又有呂朝關係在，心心念念想靠上這棵大樹。
“改天吧。”劉師師直接婉拒，“下次有機會再見。”
上午趙莉影來，已經耽誤了不少拍攝進度，若是下午再見張蒙，這一天怕是又廢了。
她此刻只想集中精力，儘快完成《女醫明妃傳》的拍攝，好安心回北平養胎。 “好，我明白。”蔣圓圓會意，“那我找個理由回覆她。”
“還有其他事嗎？”
“《紅高粱》已經開機了……”蔣圓圓言簡意賅，連忙將工作室投資的專案進度彙報了一遍。
最後提到，“和樂華娛樂合作的那個綜藝《星動練習生》，火得不得了！
昨天剛開始線下海選，現場幾千人報名，話題直接衝上微博熱搜榜首，熱度力壓《白夜追兇》！”
說著，語氣不由帶上一絲興奮與期待：“看這架勢，要是能復刻當年《超級女聲》的輝煌，那就厲害了！”
“一天就有幾千人？等海選結束，豈不是有幾萬人報名？”
“肯定有！”蔣圓圓理所當然地分析道，“娛樂圈其實是個很封閉的圈子，外面人想進來難如登天。
老一輩演員，多是各大文工團、話劇院的班底。年輕一輩，不是三大院校出身，也得是其他藝術院校科班畢業生。
《星動練習生》這樣，直接面向全社會、無門檻選拔素人當明星，在國內還是頭一遭！”
她嘿嘿一笑，眼中閃著莫名的期待：“這節目要是真做成了，可能會打破科班出身的行業潛規則。到時候，就看它能不能爆，爆到甚麼程度了。”
“拭目以待吧。”劉師師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帶著洞悉規律的淡然，“如果這條造星路能走通，以資本的嗅覺，很快就會有無數模仿者湧入。
這娛樂圈，少不得又是一番新的洗牌……圓圓，我累了，先小睡一會兒。”
“好，你安心睡，我守著你。”蔣圓圓小聲應著，細心地將一姐身上的絨毯又往上拽了拽，蓋得嚴實。
隨後，輕手輕腳地拿出膝上型電腦，一邊處理郵件，一邊守著一姐。
不知過了多久，劉師師從淺眠中悠悠轉醒，唇角揚著一抹溫柔笑意。
夢中，一對粉雕玉琢的兒女承歡膝下的場景猶在眼前。
掀開絨毯，從搖椅上起身，舒展一下筋骨，發現蔣圓圓、林霞和蘇小小三人正圍在膝上型電腦前，低聲交談著。
“你們在看甚麼？”
三人聞聲轉頭，見一姐醒了，答道：“在看樂視釋出會直播呢。”
“我睡了多久？”
劉師師一邊問著，一邊好奇走近，目光落在螢幕上，正好捕捉到賈越亭揮灑自如的身影。
“四十來分鐘。”蔣圓圓順手將筆記本的音量調高了些。
“樂視新推出的超級電視賣得不錯，首批一萬臺，開售一小時就售罄，進賬七千五百萬。”
劉師師調侃道：“看來賈老闆硬體生意做得不錯，這次終於不再是空說大話了。”
螢幕中，釋出會正進行到高潮部分。
賈越亭神采飛揚，語調高亢：“樂視網計劃投資五億，成立雲端計算公司！
致力於提供最優質的CDN分發、影片雲服務以及大資料分析。”
他刻意停頓，加重了語氣，“樂視的目標是，用三到五年時間，在雲端計算領域趕超騰達科技，成為世界一流的雲服務提供商！”
“我收回剛才的話！”劉師師臉色一沉，有點明白丈夫為甚麼不喜歡這個人了。
騰達科技的雲端計算技術，是歷經七年艱苦研發，投入了上百億資金，克服了無數技術難關，才一步步走到世界領先的位置。
如今賈某人輕飄飄一句“三到五年趕超”，在她聽來，無異於痴人說夢，更是對騰達技術團隊多年心血的一種輕蔑。
林霞見一姐面露不悅，順著她的心意：“賈老闆也太不自量力了。
樂視網全年營收和利潤，連騰達文化都比不上，也敢大言不慚，碰瓷騰達科技？”
蔣圓圓亦是附和：“看來超級電視熱銷，還有保底發行《小時代》賺了錢，讓賈老闆有些忘乎所以了。”
“……騰達不單是在做影片，他們是在制定行業下一代規則！樂視必須跟上，必須破局！
眾所周知，TAB三巨頭壟斷了整個網際網路創業資源，憑藉龐大的生態力量，壓得整個行業喘不過氣來！
那麼，樂視的破局之路在哪裡？”
聽到對方公然指責丈夫公司壟斷資源、壓制行業，劉師師怫然不悅。
乾脆在電腦前坐下，倒要看看對方能拿出甚麼高論。
“答案就是生態化反，軟硬協同！”賈越亭揮動手臂，極具感染力。
“超級電視的暢銷，只是樂視在硬體終端領域一次偉大的嘗試和開端！明年，樂視將聯手富士康，推出樂視手機！”
話音剛落，釋出會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熱烈的掌聲。
劉師師頓時愣住了，沒想到賈越亭野心膨脹至此。
詫異之後，心頭湧起一種看戲心態，她倒要看看，樂視能造出甚麼樣的手機來。
蔣圓圓、林霞、蘇小小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她們看了大半場直播，前面還在大談影視專案，怎麼話鋒一轉，突然就要造手機了？這跨界跨得未免太大。
直播鏡頭適時掃過觀眾席前排，黃小明、任全、李兵兵、張一謀……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螢幕上，都是被請來站臺的娛樂圈大咖，臉上同樣寫滿驚訝與好奇。
“師師！”蔣圓圓想起一事，轉頭說道，“說起來也巧，工作室收到一封郵件，是一家名叫錘子科技的公司發來的，他們的負責人想見你。”
“錘子科技？做甚麼的？”
蔣圓圓面露古怪之色：“發來的資料顯示，也是造手機的。”
劉師師愕然，“想請我代言手機？”
“郵件裡沒說具體事宜，只求面談，感覺有點……”蔣圓圓雙手一攤，“有點神神秘秘的。”
劉師師略一沉吟：“給對方回個郵件吧。若是他們不著急，等我殺青，下旬回北平之後可以見一面。”
“好的，我稍後就處理。”
影片裡，賈老闆還在臺上滔滔不絕，描繪著令人“窒息”的夢想藍圖，引得臺下觀眾陣陣尖叫。
劉師師盯著螢幕，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你賈老闆不是口口聲聲說騰達壟斷生態，要破局嗎？
好啊，那便拭目以待，看看你究竟如何接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