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莊家老宅內的壽宴已經結束。
但莊父莊母,莊趕英莊圖南父子和莊趕美一家正在內屋裡談天說地,時不時的還讓莊圖南和振東振北出來說個祝壽的吉祥話。
內屋裡可以說是一片祥和。
父慈子孝,兒友母恭。
足矣滿足任何一家傳統老人的對後代的美好幻想。
只不過與之相對的,則是外屋飯廳。
桌子和地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吃剩下的骨頭和吐掉的瓜子皮以及剝掉的花生殼。
至於桌子上,那些傾注了黃玲一下午心血的壽宴佳餚自然也是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吃的那叫一個乾淨。
而黃玲,就好像與這個家庭格格不入般,被內屋裡的莊家人排除在外,獨自一人在外屋打掃垃圾,將飯碗和盤子收攏起來。
就在黃玲準備將鍋碗瓢盆燙洗一遍的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卻從背後響了起來。
“媽媽……”
黃玲一邊洗著盤子一邊回頭笑道。
“回來了筱婷?吃的怎麼樣啊?”
而這時,它卻見莊筱婷一臉神神秘秘的將廚房門關好,然後鬼鬼祟祟的湊到她身邊。
示意黃玲蹲下。
“怎麼了筱婷?”
黃玲有些好奇。
而她剛一蹲下,就見莊筱婷從背後跟獻寶似的拿出來了王強買的那個小蛋糕。
“媽媽,給!”
“這是我說媽媽你還餓著,王老師特意買來給你的,說這是奶油蛋糕,可好吃了!”
說著莊筱婷還壓低了聲音,湊到母親黃玲耳邊道:“媽媽,你偷偷的吃,不要拿給阿公阿婆他們看見,不然的話,阿公阿婆他們就搶走自己吃了!你一點也剩不下!”
“筱婷……”
聽到女兒的話,看著手上女兒送來的奶油蛋糕,黃玲的眼睛當即就紅了,接著不受控制的抽泣起來,緊緊的把女兒摟進懷裡。
莊筱婷聽到母親的哭泣,心中有些難受的問道:“媽媽,你怎麼哭了?是筱婷哪裡惹你生氣了嗎?媽媽你跟我說,我一定改!”
黃玲擦了擦眼淚,笑道:“不,筱婷你沒錯,媽媽沒哭,媽媽是高興的流淚,因為媽媽已經收到了比前面幾十年都好的禮物!”
看到媽媽的笑容,莊筱婷也是開心的笑了,接著催促道:“媽媽,趕緊吃這蛋糕吧!”
雖然沒有標識,也沒有看過類似的設計,但只要是個正常人就知道怎麼開啟包裝。
所以黃玲很輕鬆的便開啟了盒子。
接著一股淡淡的奶油和麵包的香氣湧出,鑽進了黃玲的鼻腔,讓她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童年,開啟了她那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算了,想那個有甚麼用啊,我都已經嫁人了。”
黃玲搖頭苦笑了一聲,接著用附贈的小叉子挖下一點奶油和麵包,將其一起放進口中,接著在糖分的作用下,大腦多巴胺加速分泌,讓黃玲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名為幸福的笑容。
“好吃嗎?”
莊筱婷好奇的問道。
她現在還沒回外公外婆家,自然還沒吃過這玩意。
她也好奇這到底甚麼味道。
“嗯,香的嘞!”
黃玲笑著說道,再度挖下一塊,送到莊筱婷的嘴邊。
雖然已經吃撐了,但莊筱婷卻感覺自己還能吃點類似的玩意,然後便張開了嘴將其含在嘴裡。
“唔……好吃!”
莊筱婷雙眼放光的說道。
也許,女孩子有一個專門裝甜食的胃吧。
不過莊筱婷並沒有貪得無厭,她知道這是媽媽的食物,所以在吃了一口後,即便心中還想吃也堅決不再要母親黃玲的投餵了。
見到女兒如此懂事,黃玲大受感動的同時,心中還不由的想到了之前王強說的話。
我吃苦可以……但我女兒不能吃!
聽著莊家老宅裡傳出來的陣陣歡聲笑語,黃玲心中悄然下定了決心,她也提前朝著多年後的那個硬氣的形象前進了一步。
……
週末的假期結束,王強也要繼續上學了。
不過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距離放寒假也沒有多少天了,再忍一段時間就自由了。
而最近社會上最引人注意的,就莫過於高考了。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高考,最近的街溜子數量都大幅度降低,各方人馬都想盡了辦法備戰,只求能夠考上一個好大學。
但就在這個關鍵節點,棉紡廠小區門口卻發生了一場騷亂。
十幾個來此地找莊超英補習的學生直接被棉紡廠的保衛科攔在了門外,任憑這些人怎麼叫囂,保衛科的人都沒有放他們進去。
“讓我們進去,我們要學習,我們要參加高考!”
“影響了我們考大學,耽誤了我們為甚麼國家做貢獻,拖延了國家建設你擔當的起嘛!”
“讓我們進去!”
一群學生在外面扎堆叫喊,但保衛科的同志們卻不為所動。
而面對其中那些扯大旗蓋帽子的,這些人還會報以冷笑。
這幫沙雕,就算是前些年,老子都不帶怕你們這群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廢物的!
更遑論現在!
還拖延國家建設,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保衛科,保衛的就是國家建設的穩定安全嗎!
還耽誤你們為國家做貢獻。
我們現在就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但這些學生就是不走,就是吵。
其中一個保衛科的幹事實在是被煩的不行了,索性直言道:“別喳了,我們接到投訴,你們這群人天天跑到我們職工宿舍區補習,嚴重影響了工人們的休息,為了避免工人休息不足引發安全事故,我們不能讓你們進去!都回去吧,要麼去找其他學校的老師補習,總之不準來我們這裡了!”
然而不說還好,這幹事一說。
一個身帶土氣,很像下鄉回來的青年就說道。
“我覺得這位同志你是沒有分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與工人們的休息相比,我覺得還是我們的高考更為的重要!讓我們進去吧!”
此言一出,保衛科的幹事人都傻了。
不是,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我是不是態度太好了,給你臉了?
幸好現在不是棉紡廠上下班的高峰。
要不然的話你說這話可是要被工人圈踢的知道吧?
“我去尼瑪逼的吧!”
幹事直接開罵。
“你們這幫煞筆,連做人都沒有學明白,還想著考大學?考個幾把!全都給我滾!”
說著,幹事還帶著十幾個保衛科隊員拿出來了各種各樣的武器。
這年頭的保衛科,武器裝備可比公安都強,某個靠近南海的保衛科連高射炮都有!
所以一見保衛科的人這副架勢,剛才開口的那人當場就慌了,下意識的倒退好幾步,就差直接跑路了。
但就在這時,這些人中的李一鳴卻眼尖,看到了從棉紡廠小區裡走出來的莊超英。
激動的說道:“莊老師,莊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