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樺林和向東夫妻倆不僅邀請了王強,也邀請了這半年來一直照顧向鵬飛的大哥大嫂一家,到時候一起去松鶴樓吃飯。
其實他們也想邀請李偉的,但李偉這段時間太忙,壓根沒工夫,只得作罷。
而除此之外,莊樺林也邀請了老宅那幾口。
不邀請也不行,自己一家子回蘇州生活,怎麼著也是瞞不過去的。
自己要是不請的話,等事後老宅那邊知道了不知道得說些甚麼難聽的話呢。
再加上畢竟是血親,所以莊樺林也只得捏著鼻子去邀請了。
而老宅那邊得知老二家竟然從貴州舉家搬遷回蘇州後,那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的精彩。
連連詢問到底怎麼一回事。
莊樺林也沒有跟他們細講,只是說鵬飛遇到了好心人,幫了自己家一把,把自己夫妻兩人的戶口遷回蘇州了。
而聽到這話,老宅那邊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高興,而是埋怨。
以為老二一家是過來求收留的。
就一個個拉著個臉說家裡地方小住不下。
莊樺林當時就氣樂了。
讓老宅的人安心,人家好心人給自己夫妻兩個安排好了工作和住的地方,用不著你們操心。
老宅那邊這才多雲轉晴。
向東也是第一次見到了媳婦孃家的變臉技巧,心道媳婦果然沒有說錯。
老宅這一家子不是好人啊!
以後可得防備著點!
而莊家兩個老登聽到女兒說倆夫妻有了住的地方和工作後也是忙問在哪裡工作,薪資多少。
那熱情的模樣是莊樺林從未感受過的。
但這些問題,早就摸清楚自己父母品性的莊樺林就沒有告知了。
只是說向東做保安,自己做衛生員,工作雖然輕鬆,但遠沒有正式職工那麼高,所以到時候還希望老宅這邊多幫襯點。
還給丈夫使眼色讓他也管好嘴。
要是讓老宅這邊知道了自己家的收入水平,估計以後對方得隔三差五的來自己家打秋風!
她才不像大哥一樣愚孝呢!
而老宅的人一聽說還需要自己這邊幫襯,也是臉色不好看,但礙於情面還是說著一定一定之類的話。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第二天,松鶴樓。
幾年過去,松鶴樓的規模也越來越大了,甚至還重新裝修了一遍,完全沒有了剛恢復營業時的緊湊,反而有點富麗堂皇的味道。
大堂還是給散客們吃飯的地方,但也安排了給千元戶萬元戶們請客吃飯的私密包廂。
考慮到王強這個分量十足的客人,莊樺林和向東夫妻兩個也沒有想著在大堂對付一頓完事,而是先找公司財務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專門找松鶴樓訂了個大包廂。
因為關係到吃飯,所以老宅的人早早就來了。
而莊樺林他們則去接莊超英一家。
然而老宅的人左等右等,都沒等到老二一家來。
莊母忍不住嘟囔道:“哎呦,這老二一家怎麼還沒到啊?”
莊趕美媳婦則是說道:“是啊,不會路上出了甚麼事吧?”
這時候振東振北兩個也哀聲道:“媽,我都餓了。”
為了今天這頓飯,昨天莊趕美倆夫妻就讓他們兩個留著肚子了。
早上更是連飯都沒吃,待到中午早就餓的不行了。
莊趕美見狀問莊父:“爸,您看要不咱們先點?振東振北都餓了,等大哥二姐他們過來了正好一起吃。”
莊父也餓了。
畢竟在飯店待了這麼久,光看著別人吃飯了。
於是就點了點頭道:“也行,服務員!”
莊父叫來了服務員後就吩咐道:“現在上菜吧。”
然而服務員卻看了一眼幾人後說道:“抱歉,這位老先生,我們必須得等到當事人來了之後才能上菜。”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包廂裡的莊家人大眼瞪小眼。
“甚麼意思啊?”
莊趕美媳婦等服務員離開後忍不住啐道。
“不是說,現在改革開放了,服務行業也要改革,說甚麼要將顧客視作上帝嘛?怎麼這松鶴樓的服務員說話這麼氣人呢?以為咱們是來白吃白喝的是吧?看我回頭不投訴她!”
就這樣幾人的茶水都快喝了一壺,感覺肚子一晃盪全是水的時候,包廂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莊超英一家和莊樺林一家終於來了。
莊樺林和一進門就看到老宅的人坐在了位置上望眼欲穿,就忍不住笑道:“爸,媽,趕美,我說怎麼去你們家找不到你們呢,原來你們早就到了啊。”
“來了就趕快坐下吧,等你們好久了!”莊父如此招呼道,他已經等不及想要大吃一頓了。
等兩家人魚貫而入,這時候莊趕美媳婦見到了最後走進來的黃玲,一雙眼睛頓時就直了。
“呦,大嫂,日子過得不錯啊,這曉慶裝都穿上了!”莊趕美媳婦話裡滿是酸意。
只見黃玲穿著一身米黃色的曉慶莊,再加上這兩年在宋瑩的影響下也注重了保養,所以穿上這一身後整個人年輕了十歲不止!
而現在市面上一套曉慶裝的價格都被炒到了兩百五十元了,都夠現如今一個紡織工人半年的總收入了。
就這還依然是經常賣脫銷。
莊趕美媳婦也老早就想要這麼一套了,但家裡兩個老人壓著,她哪敢花那麼多錢買一套衣服啊。
所以見到黃玲竟然有一套後就忍不住叫起來了。
如果是前幾年,黃玲被莊趕美媳婦這麼話中帶刺似的一說,估計只是喏喏不敢言。
但現在的她已經進化為超級黃玲獸了。
就好似沒聽出來莊趕美媳婦話裡的刺似的,悠哉悠哉的說道:“最近日子確實過得挺舒坦的,年前棉紡廠接了一個大單子,光獎金就發了五十塊呢!而且這衣服樣式也不難,花點心思買點布就能做出來一套,比買成衣實惠,趕美媳婦你到時候可以自己試試。”
聽到黃玲的話,莊趕美媳婦頓時臉色一黑。
心中那是既羨慕又嫉妒還惱怒。
羨慕嫉妒的是黃玲年前的獎金就有五十塊錢還做了一套衣服給自己。
惱怒的是黃玲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方明明知道自己女紅做的差,卻偏偏還要這麼說,這不是在給自己上眼藥嘛?
這時候莊母出來說道:“淨會瞎花錢,我們那時候哪個不是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有了錢不置辦點實用的東西,還做這麼不倫不類的衣裳......”
嘮叨的話還沒說完,莊超英卻突然說道:“時代不同了,女人對自己好點沒事,而且阿玲都吃了這麼多年苦了,也該甜一甜了。”
包廂裡頓時一靜,莊父莊母和趕美夫妻都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大哥,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而莊超英則是臉色淡然的招呼道:“坐坐坐.....”
莊父莊母反應過來後也是語氣沉悶的附和,“坐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