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圖南和莊筱婷都不是小孩子了,四個人共乘一輛摩托車還是蠻擠的。
尤其是王強,快兩米的身高讓他感覺胯下陪伴了多年的寶駒也越來越不適合了。
看來用不了兩年,自己的這輛摩托就得提前退伍了。
王強帶著黃玲三人順利的來到了醫院,接著就問前臺莊超英在哪個屋。
然後他們就聽到前臺的護士說道:“你們是來繳費的嘛?送這個莊超英來醫院的那一家子就說到時候會有一個叫黃玲的女統治的來給他繳費的,請問是你嘛?”
“啊?”
別說黃玲三人愣住了,就連王強也是有些繃不住。
莊家老宅的這幫人啊!
而黃玲也是稍微一猜就知道老宅的那幫人的打算了。
真是見縫插針的佔便宜啊!
不過事已至此,黃玲也只能說道:“是,沒錯,我是黃玲,那個莊超英是我丈夫,醫藥費多少?”
說著,黃玲就要掏兜。
接著就面露尷尬之色。
走得急,自己還穿著工裝呢,都沒帶錢。
王強看出來了黃玲的尷尬,就說道:“這錢我先墊著吧,到時候黃姐你再還我。”
說著就拿出十塊錢遞給了前臺護士。
黃玲母子三人也是連忙感謝。
“謝謝你了,王強。”
從值班護士這裡得知了莊超英的房間號後,幾人也是趕緊去了住院部。
最終在一間病房裡,王強等人見到了躺在病床上好似睡著了的莊超英。
而在病床旁邊,還坐著莊父莊母,莊趕美夫妻。
以及兩年未見的向鵬飛和一個陌生的女人。
看那樣子,想來就是莊家的二姑娘,向鵬飛的母親莊樺林了。
而屋裡的幾人見到黃玲到來也是一愣,沒想到黃玲來的這麼快。
但反應過來後,莊趕美和媳婦就嘟囔道:“可算是來了,爸媽,既然大嫂來了,那我們就回去了,廠子裡可還忙著呢!”
說著就走人了,也沒有跟黃玲寒暄兩句的打算。
反正兩家跟撕破臉差不多了,既然甚麼便宜都佔不到了,那這倆人也懶得繼續留面子。
不過當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見到了一堵牆。
莊趕美夫妻倆都是矮樁,一米六幾的身高面對兩米的王強頓時就嚇了一跳。
尤其是那都快跟自己腿一般粗的胳膊,讓人看了就心生恐懼。
倆人趕緊讓開了路,蹭著門框出去了。
王強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接著就提著自己剛從拼夕夕上買的一兜蘋果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向鵬飛就注意到了王強,激動的站起來說道:“王強哥!”
王強見到向鵬飛也是笑道:“喲,鵬飛啊,兩年不見,長這麼高了!”
向鵬飛則是抬頭看了看王強,尷尬的說道:“沒有強哥你高啊。”
而莊樺林聽到兒子說起王強這個名字後也是激動的站了起來。
王強注意到她後也是客氣道:“這位阿姨就是你母親吧?阿姨你好,我是王強。”
“你就是王強啊.....幸會幸會......鵬飛回貴州後就經常跟我們提起你的事,那段時間多謝你照顧鵬飛了!”莊樺林激動的說道。
兩年前她從回家的兒子口中他竟然認識了那個唱歌的王強時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還是向鵬飛費了好大勁才證實了他所言非虛。
如今見到了正主,還是傳說級別的人物,莊樺林豈能不激動?
王強倒是無所謂的說道:“沒事,鵬飛當初也幫了我忙啊。”
王強一邊說著一邊把蘋果放到了床頭櫃上,看著躺在床上輸液的莊超英問道:“莊老師情況怎麼樣?”
“就是急性低血糖,緩一會兒就行了。”
這時候莊母陪笑的插嘴道:“你就是那個大歌星哦?還記得我嗎?我當初去老大家養腿,還見過好幾次面呢!”
看著對方這諂媚的模樣,王強就感覺一陣膩歪。
就冷冰冰的說道:“奧,想起來了......這都幾年了,小兒子還不懂事呢?大哥臥病在床,做弟弟的就讓你們兩個老人照顧?”
正在搖扇子的莊父聞言也是笑容一窒,乾笑著給小兒子找補道:“額......他們工作忙,工作忙.....”
“呵.......”王強很不客氣的冷笑了一聲,讓病房裡的氣氛十分的尷尬。
見氣氛詭譎,莊樺林就笑著找話題道:“說起來,這還是我和圖南筱婷的第一次見面呢,媽總說鵬飛長得像圖南,這確實是像啊。”
莊母也是笑道:“是啊,跟黃玲也是第二次見,上一次見都是十幾年前了。”
莊樺林接著拉著鵬飛說道:“大嫂,鵬飛上次來蘇州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他回去之後就一直提,說在大舅舅家過得很開心,大舅舅大舅媽對他非常好。”
莊圖南和莊筱婷有些坐立不安,他們感覺很是尷尬,三位長輩的笑容也有些假。
就連向鵬飛也感覺渾身不自在,尤其是大舅舅還躺在病床上呢,媽你這麼說真的合適嘛?
黃玲卻是皮笑肉不笑,對王強說道:“王強,你不是要帶著鵬飛出去買魔方嘛?你帶著他出去玩一會兒吧。”
王強聞言也是明白了黃玲的打算,也沒有拆穿她,只是笑著說道:“行啊。”
說著就拉著同樣一臉慶幸的向鵬飛出了病房。
只不過剛一拐彎,王強就捂住了向鵬飛的嘴,讓他噤聲。
“我覺得接下來他們的話,你聽聽也好。”王強如此說道。
......
莊圖南和莊筱婷見狀也想跟著一起出去,但卻被黃玲攔住了。
“你們兩個就別去了,我接下來有些話,你們也聽聽。”
莊圖南和莊筱婷聞言也是面面相覷,然後就聽話的重新坐了下來。
黃玲說道:“爸,媽,樺林,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你們想讓鵬飛住進來,不行。”
此言一出,病房裡的溫度降至到了冰點。
莊父莊母臉上的笑容也是一窒,然後莊母就乾笑著說道:“我們也想過,所以我同老三媳婦商量了,要不讓筱婷住過去,讓振東振北住過來。”
莊父也說道:“我記得你家的那雙排床都不小,到時候四個男孩子住大間,你和超英就繼續住小間,擠擠住的下。”
這是他們私底下商量的計劃,其實就是以退為進。
讓鵬飛一個孩子住進來你不願意,那我就讓三個孩子一起住進來換你女兒。
也算是暗含了破窗的思想了。
但黃玲卻說道:“我說的是不行,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黃玲冷眼看著自己的這對公婆,說道:“我特意支開了鵬飛,是不想當著鵬飛的面說些難聽的話。”
“你們的小心思我都知道,甚麼叫讓筱婷住過去,你們照顧她,你們自己問問自己,你們說的話自己信嘛?”
“你們那是找了個僕人,等筱婷住過去後不知道怎麼使喚她呢!”
聽聞此言,莊筱婷也是俏臉一白,下意識的抓住了母親的衣袖。
她猶記得當初有一次去阿爹阿婆家,阿婆讓她跟振東振北睡一張床。
她不願意,最後還是母親抱著她在飯廳裡睡的一夜。
而聽到母親的話,這些塵封的記憶再度被喚醒,讓這個小姑娘下意識的心生恐懼。
莊圖南也是臉色緊張。
當初與振東振北住的半個多月以及照顧阿婆的那一個月的生活還歷歷在目呢。
那段時間他可是被折騰慘了,所以本能的不想母親答應這個安排。
但是......振東振北那樣就算了,向鵬飛不一樣啊。
當初那一個暑假的相處,讓他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弟弟。
如果是向鵬飛一個人的話,那倒還行。
於是莊圖南就又犯老毛病了,對黃玲說道:“媽,要不就讓鵬飛住進來吧,鵬飛他乖,不會影響到我的,我也會好好學習不會影響高考的。”
此言一出,莊父莊母和莊樺林頓時面露喜色。
而黃玲則是滿臉的失望,深吸一口氣,道:“圖南,你不懂,你是莊家的長孫,最先讀書,最先工作,你阿爹阿婆就讓你承擔更多的責任去照顧弟弟妹妹,讓你少吃一口留給振東振北,然後慢慢的讓你越讓越多,變得跟自己的父親一樣,成為供他們兩個和老三家吸血的血包,到時候等你反應過來也晚了,我不想讓你變得跟你爸爸那樣!”
莊圖南聞言沉默了。
他想到了前段時間從王強那裡看到的一篇《六國論》。
而莊父則是猛的站起來,用扇子指著黃玲罵道:“你說甚麼呢你!圖南筱婷成績好,就不能犧牲一點,幫幫弟弟妹妹們?”
然後下一刻,護士的呵斥聲就從屋外響起了。
“唉!小聲點,這裡是醫院,喊甚麼!”
莊父聞言老臉漲得通紅,然後就惱怒的坐了下來,但還是對黃玲低聲呵斥道:“莊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媳婦啊!”
“你們莊家的媳婦我早就不想當了,你以為你們莊家媳婦是個甚麼了不得的榮譽嘛?”黃玲毫不客氣的回嗆道。
“昨天超英回家就跟我說過你們的想法,我的答覆就是不行,在圖南考上大學之前,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影響到他,他要是難辦那就別辦了,乾脆離婚,兩個孩子歸我,反正這房子是我的名義申請的,沒有我的同意誰也別想住進來,我一個人的工資也供得起兩個孩子!”
“媽!”
聽到黃玲這決絕的話語,莊圖南和莊筱婷兩個也是嚇了一大跳。
而莊樺林則是滿臉悲切的祈求道:“大嫂,圖南的成績好,一定不會受鵬飛影響的。”
黃玲似笑非笑的看著莊樺林道:“樺林,你大哥勸過你,貴州的錄取分數線低,讓你等鵬飛高考完再轉戶口,你不肯,你怕政策有變,早早的把戶口轉了過來,江蘇的分數線高,那他只能回來上學,就只能送來大舅舅家,你別說你想送到老三家,你知道老三一家都不怎麼歡迎他。”
莊樺林哭訴道:“大嫂,我不敢賭啊,我不敢賭政策......”
看到莊樺林開始賣慘,但黃玲還是堅持道:“你為了自己孩子不敢賭,我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敢賭!”
莊樺林見狀還想去求,甚至不惜像當初跪莊超英那般給黃玲跪下了。
但就在這時,一聲呼喚響起。
“媽!”
幾人扭頭一看,只見向鵬飛正滿臉淚水的站在門口。
他怎麼回來了?
這時候黃玲又看到了向鵬飛後面的王強,也是明白怎麼一回事了。
王強這是壓根就沒帶著向鵬飛走。
黃玲嘆息一聲。
算了,就這樣吧。
向鵬飛衝進來扶著母親說道:“你別逼大舅媽了,求求你了,我們回貴州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學習,在貴州也能考上大學!也能帶你們過上好日子!”
而莊樺林此刻卻有些瘋魔了,抓著兒子的胳膊就哭道:“兒啊,媽這都是為了你啊!你跟我一起求求你大舅媽!”
向鵬飛:“媽!”
倆母子就這樣在病房裡哭了起來。
聲音還不小,但卻沒有病人和護士來投訴。
因為在醫院裡只有哭聲不算是擾民的噪音。
就是外面路過的護士聽到哭聲後疑惑的拿著手裡的病歷翻了翻。
“這病例上面不是寫著急性低血糖嘛?怎麼死了?家屬都過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