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賺錢是會讓人上癮的。
尤其是生活困頓的人能透過自己的能力獲得額外的報酬的時候。
黃玲就對賺外快一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有縫紉機的情況下,加上黃玲本身女紅技術不賴,還有著宋瑩幫忙,
基本一天就能製作出一條褲子和配套的襯衣。
然後李一鳴一轉手就能輕輕鬆鬆的賣出去三十幾塊錢。
堪比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利潤也有著將近二十塊。
黃玲和宋瑩每套衣服也能各自分潤到四五塊左右。
堪比過去自己過去一個星期的工資了。
不到半個月,兩人就把李一鳴花一百塊錢買的布料消耗完,賺取了堪比自己一個月的薪資。
而嚐到甜頭的李一鳴也再次向李偉購買了布料,爭取在過年之前攢夠過年和買輛三輪車的錢。
打游擊可是很危險的,要是有輛三輪車的話,遭遇聯防辦抓人,他帶著貨跑起來也方便些。
而黃玲和宋瑩對這種賺錢的事當然是雙手雙腳的贊成啦。
照這樣下去,她們能在一個月裡賺到相當於過去三個月的工錢,比林武峰這個壓縮機廠的工程師工資都高。
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有一次,黃玲和宋瑩做衣服的時候,感覺李一鳴拿來的布匹織造技術有點眼熟。
這好像是自己工作的棉紡廠產出的布啊。
但黃玲和宋瑩並沒有太過在意。
只以為是李一鳴恰好買到了第二棉紡廠的布罷了。
而殊不知,就在她們兩個歲月靜好的利用自己的手藝外快的時候,棉紡廠的領導層內卻暗流湧動,一張大網正將某些人包圍。
在九月份從王強那裡得知棉紡廠內有人在倒賣國有資產後,曲局長就上報了上級請求國安部門派遣專業情報人員進行協助。
沒辦法,現在工廠還有保衛科。
雖然保衛科受上級公安機關指導,但說到底還是兩套系統。
再者曲局長也不確定保衛科裡面會不會也被腐蝕了。
貿然進入工廠辦案,屬於是僭越。
不僅會惡了兄弟單位,也會打草驚蛇。
只能如實上報。
所幸上級領導也對此事頗為重視,再有商務局從旁協助,很快就確定了棉紡廠內確實有害群之馬倒賣國有資產,中飽私囊。
於是就聯合上下左右,打算將其連根拔起。
而這一切,包括王建德在內的棉紡廠幹部們還都不知道。
他們依然在將每批貨物中的一部分擷取出來,或者乾脆將本應該返工的殘次品從倉庫中運出,以更加低廉的價格售賣出去。
沒錯,市面上從棉紡廠內流傳出去的不在計劃內的布匹大多都是王建德他的手筆。
自從年前他意圖開賭場斂財不成,多年積蓄打了水漂後,為了重新聚攏財富便將目光放在了棉紡廠的貨物中。
一開始王建德也怕被人發現,所以規模不大。
但慢慢的,王建德就按耐不住心中的貪慾,再加上一直沒被發現,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為了方便運輸貨物,他在利用自己經營科長的職權之外,還腐蝕了包括劉副廠長和保衛科長在內的多位棉紡廠的領導幹部。
以此組織起來了一個利益群體。
在這張大網的庇護下,王建德的倒賣生意可謂做的風生水起,每個月都至少能從中賺取上萬元的利益。
哪怕需要與其他人分享,王建德的財富也超越了年前他的積蓄被沒收前的總額度。
但王建德還是有些不滿足。
他想要賺取更多!
他想著離開棉紡廠這塊小地方,去港島,去日本,去歐美!
他相信以自己的手段和實力,留在棉紡廠不過是屈才,唯有在資本主義國家中他才能大展拳腳,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基業!
所以,王建德想要幹票大的!
在年前,他打算將棉紡廠除了軍布以外的所有貨物盡皆倒賣出去,一次性賺的盆滿缽滿,然後帶著賺來的錢逃亡海外瀟灑。
如果成功的話,他至少能拿到上百萬元的恐怖財富。
帶著這筆錢,他去港島都能自己開工廠當資本家了。
不比被一群人壓著,當一個小小的科長來的爽?
為此他已經開始謀劃逃跑的路線。
至於包括劉副廠長在內的諸多合作伙伴的死活?
那關他屁事?
社會一直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要怪也只能怪他們命不好,要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王建德的倒賣生意就有些急躁了,以至於品控不嚴下,有一批沒有完全處理好尾巴的貨物流通到了上海。
正好被來進貨的李偉看到了!
本來遇到這種事,李偉這些同樣幹倒賣生意的人是不用管的,畢竟他們同樣不光彩。
這麼幹得罪人不說,還影響自己的貨源。
但因為王強是棉紡廠子弟的關係,李偉就對這批貨上了心,回來跟王強提了一嘴。
王強同樣上了心。
責任感很強的他直接將此事上報給了曲局長。
曲局長和他後面的公安局上下也對這上門的功勞很感興趣,於是聯手促進了調查工作。
從九月底開始調查,一直調查到了十二月份,將近三個月的跟蹤,終於讓他們抓到了包括王建德和劉副廠長等人的犯罪證據!
那麼還有甚麼好說的?
“收網咖!”
上級領導下達了命令,霎時間,整個滄浪區的公安機關和行政機關都行動了起來。
在一次交易當天,上百位公安警察直接開赴棉紡廠,佔據了工廠的各處交通要道。
一開始不知情的棉紡廠保衛科員還想要質問。
但緊接著,便有公安局的同志護送著行政部的領導拿來了逮捕令,直接接管了保衛科的工作,如若無人的闖入了保衛科長的辦公室,將正在數錢的保衛科長抓捕了。
這個保衛科長是一位轉業軍人,還是位排長。
據說也是上過戰場從槍林彈雨走出來的。
平日裡一副兇悍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然而再被押上車的時候,附近的保衛科員都清楚的看到這位一米八高的漢子哭的像個孩子,一點也沒有了當初血戰沙場的勇氣。
人啊一旦變了心,再強壯的身子也不過是個紙老虎,只要輕輕一戳,他就露餡了。
保衛科長如此,其他幾個與王建德狼狽為奸的棉紡廠領導表現自然是更加的不堪。
被抓的時候哭天搶地,當場尿了的都有,嘴裡一直喊請黨和人民再給我一次機會之類的話。
而王建德和劉副廠長這兩個罪魁禍首和該利益團體中職位最高的存在,則是在交易途中人贓並獲並被警察同志們當場拿下。
到被抓的那一刻,王建德還在疑惑。
怎麼回事?哪裡出了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