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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第261章 深深,我來接你回家19

2026-05-04 作者:深瞳不見

李俊航捧著溫熱的杯子坐在椅子上,屋子沒有暖氣,有點冷。

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甜水。

這口甜水是他喝的第3次了。

第一次是深深剛買了房搬新家請他們去吃飯。

那次還是他厚著臉皮硬蹭過去的。

她還和陸明川那傢伙在一塊兒。

第二次是和林深回老家見丈母孃。

他丈母孃給他端的第一杯水。

說,過年要吃甜。

第三次,就是這次。

真甜。

李俊航坐著喝水,林深扒拉著袋子,把生鮮往陽臺提。

“我先處理小腸,這個要洗好多遍,你等著啊,別急。”

“要是覺得餓的話,就先吃點水果。”

李俊航趕緊咕咚咕咚把水喝完,“我也一起。”

“不用——你坐著休息,這邊地兒小,擠得慌。”

“我一個人能弄,就是洗洗切切的事。”

李俊航把外套脫了掛在椅子上,“我坐著也是坐著,幫你打打下手。”

“不用,我這陽臺小,兩個人操作不開。”

還礙事兒。

李俊航走到陽臺,就感覺一陣冷風灌進來。

他一大老爺們居然被冷風吹的一個激靈。

然後就看到林深彎腰在水槽那兒洗腸子。

手都凍紅了。

李俊航急眼了。

怎麼沒暖氣就算了,連熱水都沒有的嗎。

他幾步跨過去,肩膀差點撞到牆了都,伸手就要去接她手裡的東西。

“我來。”他說著手掌已經伸進了水槽裡,碰到了那團滑溜溜的、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腸。

然後他就被凍到了。

那水是真冷,冷得像針扎。

林俊航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整隻手從水裡彈了出來,帶起一串水珠,濺在林深的圍裙上。

林深抿著嘴唇,嘴角往兩邊扯,扯出一個憋得很辛苦的弧度。

眼睛裡有一點光,亮亮的。

“這一腸子得洗好幾遍,”林深說,“先用麵粉洗過,再用鹽巴搓過,再用清水洗兩遍,才不會有味兒。”

“麻煩的很,你還是先進屋裡暖暖吧。”

他們這種出租房的陽臺都是開放式的,就一個防盜網。

這冬天的小冷風吹著,她都怕把這大少爺給吹感冒了。

李俊航盯著林深的手看了兩秒,然後把手重新伸進了水槽裡。

這次他沒有縮回去。

冷還是冷的。

那種針刺一樣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整個手掌,但他沒有縮。

他把手插進水裡,摸到那團滑溜溜的小腸,學著林深剛才的樣子,用手指捏住一端,在水裡來回蕩了蕩。

林深被他擠到了一邊。

林深:“……哎,你幹啥呢。”

李俊航熟捻的挫著小腸,然後頭也不抬的對林深說,“麵粉拿過來。”

把水槽的塞子去掉,髒水滑進下水道。

然後把塞子裝好,又重新開啟水龍頭。衝了一下。

剛從水龍頭流下來的水更冷了。

李俊航感覺這玩意兒絕逼零度。

林深從旁邊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然後趕緊把麵粉遞過去。

李俊航沒接,把裝腸子的漏盆抖了抖。

林深趕緊倒了一大把麵粉下去。

李俊航熟練的捏啊捏。

是真的很熟練。

林深嘆了口氣,又拿了個盆,把豬肉放進去,到旁邊衛生間的水龍頭那兒接水。

這種出租屋可沒甚麼生活用水和飲用水分開。

都是一條管道。

沖洗手間都是拿著個盆接水,用盆衝。

然後蹲在洗手間洗豬肉。

洗完豬肉,林深把豬肉端出來。

她把盆放在旁邊的案臺上,彎腰從砧板底下抽出菜刀。

就著燈光看了一眼刀刃。

還行,上週磨過的,切肉應該不費勁。

五斤肉,要切成花生仁大小的塊,每一塊都要手工切,不能剁,不能絞,只能用刀一刀一刀地切。

這是個功夫活,主要是考驗耐心。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手,身後傳來李俊航的聲音。

“放著我來。”

旁邊的李俊航已經洗完了腸子,正把腸子放在籃子裡瀝乾。

走過來接過林深手上的刀。

“你——”林深剛開口,就被他打斷了。

“你礙事兒,”李俊航頭都沒抬,把砧板擺正,拿刀比劃著怎麼下刀比較方便改刀,“去把豬心湯燉了,然後休息去。”

林深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畫面,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見過一次,是見過很多次。

這雙手,這個人,這個動作。

每一次都是他在切東西,她在旁邊看著,或者在做別的事。

那些畫面太模糊了,模糊到她只能看到輪廓和顏色,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畫面裡的溫度——是暖的,廚房裡總有熱氣騰騰的鍋,油煙機的嗡嗡聲,有人在炒菜,有人在洗菜,有人在切菜,

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和刀刃碰砧板的聲音混在一起。

“愣著幹嘛?”李俊航的聲音把她從那些模糊的畫面裡拽了出來。

他頭都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刀刃落下去,又是一塊大小均勻的肉丁從刀面上滑下去,滾到砧板的一邊,和其他切好的肉丁擠在一起。“湯不燉了?”

燉湯費時,最快也得倆鐘頭呢。

做香腸也費功夫,雙管齊下,等湯熟了,香腸差不多也能吃了。

林深回過神來,趕緊說好。

然後從塑膠袋裡扒拉出豬心和軟骨,到水槽裡面一陣清洗。

跟著全部丟進電燉盅裡,又用電熱水瓶燒了一壺熱水澆了上去。

然後就是薑片,枸杞,紅棗,黨參,西洋參一通放。

李俊航笑道,“怎麼今天放這麼多東西。以前不是隻放西洋參和枸杞麼。”

林深下意識的回道,“天氣涼,多放點藥材,喝著暖暖身子。”

然後空氣再一次忽然安靜。

“李俊航,”林深聲音不大,被切肉的聲音蓋住了大半,但她知道他能聽見,“你怎麼知道我只放西洋參和枸杞的。”

這回別再說是巧合了。

藍星上就沒這種巧合。

“嗯,”李俊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就是知道。”

“你就當是直覺吧。”

直覺又是甚麼鬼?

這下林深真懵逼了。

這人現在都這麼敷衍的嗎?

林深被李俊航的話弄得一陣懵逼。

她站在陽臺門口,手裡還握著擦手的紙巾。

她看著他轉身走回陽臺的背影——高高的,肩背挺括,大衣脫了之後只剩一件淺灰色的毛衣,毛衣的質地柔軟,貼著他的身體,勾勒出肩胛骨和腰線之間那道流暢線條,

他切菜的力道不大,但很穩,像這個人從來不會慌張。

林深盯著那個背景。

她看的很認真。

越看越覺得熟悉。

她想起來了。

是那個夢。

夢裡有那個大的不得了的廚房,白色的檯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廚房檯面。

屋裡有一整面的落地窗。

照的整個廚房,還有客廳亮堂堂。

有一個男人站在灶臺前,穿著家居服,圍著一條馬鈴薯頭幼稚園小孩的圍裙,正在鍋前忙碌著甚麼。

他很高,肩背挺括,低頭切菜。

那個男人只要在家,不管前一天多忙、多晚才睡,第二天總是會在她醒來的之前出現在廚房裡。

鍋裡有粥,灶上有菜,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筷子並排擱在碟沿上,像兩個並肩坐著的人。他做她愛吃的菜——番茄炒蛋,番茄一定要炒出汁,而且一定是酸甜口的。

放糖的那種。

醬油水魚,魚要新鮮,而且一定要用巴浪魚,醬油不能多,多了鹹,不能少,少了寡。

他不愛吃巴浪魚的,嫌刺兒多,可是她愛吃,所以他就老做。

糖醋排骨,他做出來的糖醋的比例總是剛剛好,多一點太甜,少一點太酸。

也是她愛吃的菜,可是她總是學不會,所以每次出差回來,他總會下廚做一次這道菜。

然後聽到她從樓上下來的聲音,他就會抬頭,笑著看她,眼睛彎彎的,桃花眼裡全是光。

“深深,早上好,”他的聲音溫潤低沉,又帶著幾分少年獨有的清郎,“飯做好了,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她就點點頭,說,好。

然後旁邊的譚卿鴻就會做出誇張的表情,兩隻手搓著胳膊,好像真的起了雞皮疙瘩一樣,一邊搓一邊說“肉不肉麻啊你們倆”,語氣誇張得像在演舞臺劇,但眼底全是笑意。

後來她就不說了,大概是習慣了,也可能是覺得說了也沒用,人家該肉麻還是肉麻,她一個保鏢兼助理,管天管地管不了老闆秀恩愛。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餐桌的另一邊坐下來,端起自己的那碗粥,面無表情地喝,耳朵卻豎著,一個字都不打算漏掉。

是一個很八卦的人呢。

譚卿鴻。

譚卿鴻是誰?

林深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沒有去撿。

她想起來了。

譚卿鴻是她的保鏢兼助理。是她自己招的——不對,不是她招的,是李俊航幫她找的。

他們在京城的街頭,遭遇了一場說起來簡直離奇的追殺。

對方帶著槍。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聽到真槍的聲音,不是電視裡的“砰”,是一種更沉悶的、像有甚麼東西在空氣裡炸開了一下,然後再醒來,自己就軟綿綿的躺在醫院。

後來她才知道,那場“追殺”其實不是衝著她來的,是衝著李俊航的。

然後譚卿鴻就出現了。

記憶一點一點地回流,像一場電影的倒敘。

畫面從模糊變清晰,從碎片變連貫,顏色從灰白變鮮豔,聲音從遙遠變親近。

她看到自己站在京大的校門口,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紅色的封面,燙金的字,陽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刺目的光。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她看到自己坐在一節車廂裡,綠皮火車的硬座,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孩,生的唇紅齒白,明媚張揚。

她整個人都驚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呢?

然後他吃了一個包子,她親手做的,餡兒裡有蔥姜水,他過敏。

脖子撓得紅彤彤的一片。

她那時候想,這個男生長得真好看,可惜好像挺難養,連蔥姜水都過敏。

記憶是種很神奇的東西。

林深腦海中忽然冒出了很多很多的名字。

就像那首歌唱的,那麼遙遠,又那麼熟。

唐佳,她們一起讀研,一起吃飯,手拉著手,最終沒有超越友情之外。

汪明童,大四那年就出國了,一直到了後來很久很久以後才又見了一面。

還有連伊,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後來不知道哪裡去了,反正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還有蘇雯,韓紀,李俊航的發小。

兩個圈子裡的公主少大少爺。

蘇雯也不知道最近怎麼樣了,還有沒有繼續她的挖礦大業。

韓紀,韓紀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穿著花哨的襯衫,頭髮染成了不知道甚麼顏色,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牙。

還有薛琛,李俊航的表哥,李俊航的偶像。

追女孩子追的鼻青臉腫的,也不知道追到了沒有。

對了,陸明川,還有陸明川。

一個長著虎牙的男孩。

笑起來總是帶著三分天真,三分傻氣。

他們曾經在一起過,後來,後來就走散了。

說不清誰對誰錯,反正就是算了。

記憶繼續往前湧。

她看到自己坐在一間很大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際線,桌上是堆成小山的檔案,手機響個不停,郵箱裡塞滿了未讀郵件。

她面前站著一排人,盧豔霞在彙報這周的業績,官衍廷在旁邊翻著財務報表,譚卿鴻在旁邊記錄她的話,時不時點點頭。

辦公室裡一會兒進來一個人。

芳芳小助理,周海川,何景臣……還有蹦蹦噠噠的盧苗苗小朋友。

她問了一個問題,盧豔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老闆你現在問問題越來越刁鑽了。她說廢話,不然我當老闆你當老闆?

所有人都笑了。

她看到自己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站在一個很大的廚房裡——就是那個經常出現在她夢裡的廚房。

她正在灶臺上忙活著。

腳邊一隻肥得不行的大狗。

狗子正在拼命的蹦噠,上躥下跳,拿腦袋拱他的小腿肚子。

她時不時抬腳扒拉,嘴裡說著,“別鬧,麵包!”

對,她想起來了, 她還有一條叫做麵包的狗狗。

是高貴的中華田園犬,她一直想養的中華田園犬,也就是路邊常見的大黃。

原來她真的養了一隻大黃,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把它慣壞,把它慣的矯情又玻璃心。

然後被慣壞的大黃就被李俊航拖到一邊。

李俊航嘴上罵罵咧咧的,“肥狗,再搗亂,就給你做成狗肉煲。”

“汪!汪!”

壞人,壞人!

然後就是一人一狗開始又一次大戰。

後來,她又買了一隻鵝,兇巴巴的,跟誰都不好。

還有王煙,還有蔣婭婭,還有張彩虹,張瑞蘭……

對了,還有林柔,林柔考上了985,她說她要回老家當老師。

還有陳豔,陳豔想為他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但是林深拒絕了,陳豔很不高興。

林廣,還是萬事不管,啥事不愁。

……

記憶是洶湧的,混亂的。

沒有頭緒地湧了上來。

記憶的最後,是她坐在電腦前。

新聞上報道著一架飛機在印度洋失事的新聞。

然後手機上是李俊航發給她的航班資訊,和新聞上那架失事的飛機一樣一樣的。

他說回國就結婚的。

記憶戛然而止。

林深的頭髮被風吹起來,擋住了半邊臉。

耳邊是李俊航慌亂焦急的聲音。

“林深,林深,深深,深深,深深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深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臉,感受著環抱著自己的雙臂,熟悉的,堅實的胸膛。

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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