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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第226章 王煙的未婚夫

氣氛瞬間沉默了。

張彩虹這三個字跟有毒一樣。

韓紀臉上表情古怪,就跟被噎著了一樣。

他想說甚麼,生生忍住了。

林深的臉色也不好看,有點尷尬。

雖然吧,嚴格來說這中間沒她甚麼事兒,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

但是偏偏這兩人她都認識,說不尷尬是不可能的。

譚卿鴻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這兩人是咋了。

最後還是韓紀先開了口。

他臉上那層古怪的表情像被人用手抹平了,換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害,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

“我一大老爺們兒,過去就過去了。只要沒有下一次。”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笑,“我也沒那麼小氣。”

意思就是,沒有下次。

林深聽懂了,也跟著笑了一下。

“哎,”她說,“那你說的那個開工作室的朋友——他工作室還開不?”

韓紀愣了一下。

那雙總是滴溜溜轉的眼睛定住了,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好意思,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點。

跟著韓紀就脖子一梗,下巴一抬,理直氣壯地說:“開呀!怎麼不開!”

林深點點頭,嘴角壓著笑。“哦,”

她拖長了尾音,“我還以為你只是隨便找個理由——”

讓我分身乏術。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韓紀跟被踩了尾巴的麵包似的嚷嚷,“哎,說好了找人過去幫忙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林深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譚卿鴻也彎了嘴角,低著頭,肩膀輕輕抖著。

韓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那副大義凜然的表情維持了不到三秒,就塌了。

他洩氣地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嘟囔了一句甚麼,聽不清,但語氣裡全是認栽。

“行了行了,笑甚麼笑,”他沒好氣地說,“跟聰明的人聊天就是沒意思,人艱不拆,沒聽說過啊?”

林深打著哈哈,“好,不拆不拆。”

笑聲在餐廳裡盪開,剛才那點尷尬像被風吹散的煙,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臨走,韓紀開始到處溜達。

他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又關上。

拉開抽屜看了一眼,又關上。

林深轉頭,看他那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打甚麼主意。

“臘腸在下面那個櫃子裡,第二層。”

韓紀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無辜模式。

“我就是看看,你們家廚房收拾得挺乾淨的啊。”

林深沒理他。

演,你就繼續演。

演了兩分鐘,韓紀蹲下去,拉開櫃門,把那袋子臘腸拎了出來。

透明袋子裡,油的臘腸碼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

掛在陽臺上風乾了好幾天,表皮微微皺起,泛著油光。

他拎在手裡掂了掂,大概兩斤。

“嘿,這玩意兒下酒香,”他理直氣壯地說,又從角落裡扒拉出一個禮品袋,把臘腸塞進去,“我拿走了啊,反正這玩意兒曬得這麼幹,做菜也不好吃了還塞牙。”

一直坐在旁邊打遊戲的譚卿鴻:“……。”

不好吃你還拿。

韓紀向來厚臉皮,才不會不好意思。

韓紀拉開門,走廊的暖氣已經全開了,但是他還是把衛衣帽子扣上,提著那袋臘腸,回頭衝她咧嘴一笑。“走了啊,學妹。早點睡,別想太多。”

林深看著他那張笑嘻嘻的臉。“路上小心。”

韓紀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很快,那袋臘腸在他手上晃來晃去,塑膠袋窸窸窣窣地響著。

電梯門開了,他跨進去,回頭又揮了一下手,門合上了。

韓紀一走,譚卿鴻就把手機一扔,直勾勾的看著林深。

一張平日裡冷峻的有點不苟言笑的臉,現在寫著八卦。

也是近墨者黑了屬於是。

林深嘆氣。

儘量言簡意賅的把韓紀和張彩虹的狗血事蹟跟譚卿鴻複述了一遍。

紀出門之後,直接到了地下停車場。

這種高檔小區是有點壕無人性的,停車場裡也不是很冷。

他上了車之後,還是把暖氣開到最大,出風口嗡嗡地響,熱風還沒上來,他先打了個噴嚏。

他掏出手機,找到李俊航的號碼,撥了出去。也不管時差——反正李俊航那傢伙給人打電話從來不管時差不時差,半夜三點照樣撥,他早就學會了。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說。”李俊航的聲音很沉,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韓紀驚訝,“不是,你還沒睡啊?不是,要不要這麼拼啊你?”

李俊航不耐煩,“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韓紀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上凝起的一層薄霧。

“學妹這邊出了點情況。”他把秦致遠的事說了一遍——婚慶公司、農家樂、單身派對,一五一十,沒添油加醋,也沒漏甚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有呼吸聲,很重。

“秦致遠。”李俊航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得不像是在唸一個人名,倒像在唸一份罪狀。

然後他笑了一聲,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的冷笑。

簡單粗暴的說就是咬牙切齒。

“正愁找不到這條陰溝裡的老鼠,他居然自己冒頭了。”

韓紀吹了聲口哨,“其實這樣也好,咱直接蹲點就行了,省得滿世界扒拉。”

“你那邊盯緊了,別讓深深摻和進來。她那個發小的婚禮,能保就保,保不住也別讓她沾邊。”

韓紀嗯了一聲。

李俊航頓了頓,又問:“她怎麼說?”

“她瞅著想去。”韓紀老實交代,“被我攔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李俊航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攔得好,”

他說,“你辦事我放心。”

韓紀大驚,感覺後脖子冒出寒氣。

見了鬼了!

甚麼叫你辦事我放心???

結果韓紀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見電話那頭背景音裡傳來一陣誇張的嘔吐聲。

然後就是李俊航陰森森的聲音,“陸明川……你想死是不是?”

然後就是一陣吵吵嚷嚷。

韓紀大聲打趣,“喲,串兒這是好了啊,怎麼樣,外國的小護士漂亮不?”

那頭的陸明川也跟著嚷嚷,“還行——你個小雞仔,要不要過來玩兒啊,哥請你吃飯!”

“嘿我這暴脾氣,誰是誰哥呢,分不清大小王啊,你這是——”

可惜還沒等韓紀和陸明川再好好溝通一下兄弟之情,電話就被李俊航搶走了。

他還是不放心韓紀,又交代了一遍,“那個農家樂,你明天去看一眼。”

“別打草驚蛇。就看看,踩個點。”

“需要幫忙就去找薛琛——告訴他發癲歸發癲,該幹活兒還是得幹活兒!”

韓紀:“……行。”

“還有——”李俊航頓了一下,“陸明川這邊的事兒,別跟嬸嬸說,省得她擔心。”

韓紀的眉頭皺了一下,“這不愛好吧?”

畢竟認識一場。

而且現在圈子裡誰不知道,陸明川是李俊航下邊的人了。

“ 照我說的做就是了,其它的你別管。”李俊航說得很快,像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行了,先這樣。你那邊有情況隨時打我電話。”

然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韓紀再次無語。

至於嘛,真是。

不同於這邊的風起雲湧,王煙和準老公高韓燁正盤腿坐在床上,商量著婚禮的事宜。

主要是寄出的請帖名單,還有準備的伴手禮,份量以及金額。

他正在看預計邀請的人名單,王煙在他對面,手裡拿著張請帖,嘴裡唸唸有詞:“你二姨那邊確定是六個人?你媽上次說五個。”

“是六個,”高韓燁頭也沒抬,手指在名單上劃了一下,“她後來又加了一個,我表姨家的小閨女,今年畢業了,也算一個人頭。”

高韓燁今年二十九了,母親是福省省會人,父親是鷺島人,跟王煙算是老鄉,一個島上的,一個島外的。

他從小在鷺島長大,說話帶著點閩地南方的腔調,雖然在北京待了快十年,那股子“h”,“f”不分還是改不掉。

他本科在京城科大唸的計算機,碩士畢業後就留在了北京,進了那家以做各種遊戲、坑未成年人出名的網際網路大廠,做架構工程師。

收入在同行業不算頂尖,但稅後年薪百萬是有的,夠在這座城市裡活得體面。

他跟王煙的相識,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那是去年春天的事。

公司聚餐,吃完一群人還不想散,又不想去唱k,幾個女同事嚷嚷著要去逛街。

高韓燁本來想打車回家,被領導一把拽住:“小高別走,你順路,幫忙拎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順路,但領導已經摟著他肩膀往外走了。

意圖也是很明顯了。

怕他們這群碼農單身狗一輩子,給他們和女同事製造機會呢。

路過沿街一排商鋪的時候,幾個女同事的眼睛同時亮了。

都是賣衣服,賣飾品的。

大廠工作,經濟自主,和同事出來逛街的女士們,哪裡扛得住。

“那家店好看!”

“我網上刷到過!”

“走走走!”一群人呼啦啦拐了進去。

高韓燁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沒記住名字,只記得櫥窗裡模特身上那件風衣的版型挺好看。

女同事們進了店就開始試衣服。有的拎著奶茶,有的端著咖啡,試衣間進進出出,手裡那些杯杯罐罐就成了累贅。

一個女同事把一杯熱拿塞進他手裡,另一個把一杯熱奶茶也塞過來,高韓燁左手一杯右手一杯,站在店中間,像個人形杯架。

他對買衣服這件事向來沒甚麼興趣。

衣櫃裡春秋兩季是格子衫和衛衣輪流值班,夏天是T恤衫換著穿,冬天就一件黑色羽絨服從頭裹到尾,主打一個千篇一律。

他覺得挺好,不用想搭配,穿著舒服就行。

拿著奶茶漫無目的地逛,他發現自己被一圈女裝包圍了。

裙子、褲子、上衣、外套,掛滿了四面牆,還有一堆他說不出名字的東西——絲巾、腰帶、帽子、包包。

他在心裡暗暗嘖舌,現在年輕姑娘的衣服花樣可真多,這麼多款式,難怪女孩子都愛買衣服,這簡直比他挑電腦配件都難挑。

他挑個顯示卡也就對比一下引數和品牌,這衣服……

他看了看一件裙子,又看了看旁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的裙子,實在沒看出除了顏色之外還有甚麼區別。

但是為啥一件139,一件899?

還有這個圍巾,一個款式,十幾個顏色,他看到好幾個同事都是一個一個顏色的對著鏡子試。

然後你拿個三條,我拿個五條。

……不理解。

反正他一條圍巾用個七八年也不壞。

他默默地看了幾件,以他直男的審美來說還挺好看的。

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摸起來軟乎乎的;

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裙襬有細細的褶皺;

還有一件鵝黃色的小西裝,顏色亮得他不敢多看。

他把兩杯飲料用一隻手抓著,偷偷翻了一下價格標籤,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還行,千八百塊錢的,不算太貴。

以後媳婦買衣服,他付得起。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的存款數字。

又過了一遍上次聽同事聊的增城學區房的房價,首付,月供,房貸車貸甚麼的。

得出結論:養得起。

正想著,店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一對夫妻帶著個七八歲的男孩進來了,那孩子像顆出膛的炮彈,一進門就開始在店裡亂竄。

女人在後面喊“別跑別跑”。

男人低頭看手機,壓根沒管。

高韓燁往旁邊讓了讓,但那個熊孩子的路線是隨機的,他往左躲,孩子往左衝,他往右閃,孩子也拐彎。

然後——“砰”的一聲,那孩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他大腿上。

高韓燁被撞得趔趄了好幾步,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他手裡的兩杯飲料晃了晃,他拼命想穩住,腳底下卻絆到了甚麼東西。

一隻手去扶旁邊的貨架,另一隻手本能地想去撈那個快摔倒的孩子。

孩子被他一把撈住了,晃晃悠悠地站住了,沒摔。

但高韓燁自己就沒那麼幸運了。

貨架被他那一扶,嘩啦啦倒了一片。

衣服、褲子,從架子上滑下來,堆成一地花花綠綠的小山。

而那兩杯飲料,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脫了手——熱拿鐵和熱奶茶,一左一右,華麗麗地倒在那一堆衣服上。

咖啡色的液體在一堆衣服面料上洇開,冒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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