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
有點沒有邏輯。
林深臉上玩笑的表情收了收,說,“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就聽唐佳輕笑,“我以為你會說甚麼,哪裡結婚了,還早的呢之類的。”
林深也樂了,“反正我和結婚了也差不多了。”
不知道林深在跟誰說話,不過聽到林深說她和結婚了差不多了,李俊航得瑟的挑眉。
那小表情。
真的是,得意洋洋。
林深覺得辣眼睛,於是轉頭不看他。
和唐佳又寒暄了兩句,約定好了明天晚上見,林深掛了電話。
李俊航馬上湊了過來。
沒問,但臉上明晃晃的寫著,誰啊?
林深嘆了口氣,“是唐佳。”
李俊航:“哦……”
他就不說甚麼了。
畢竟是林深的朋友,他不好過多評價。
不過也就是僅限於面子上過的去得了。
但是其它的也就沒有了。
拉倒吧。
林深好笑道,“哎,你說你們倆也沒甚麼深仇大恨的,咋就互相看不順眼呢,八字不合啊?”
李俊航皺眉,嫌棄,“她又不是我物件,我管啥跟人家八字合不合?”
林深好奇道,“你們北方人也看八字?”
李俊航想了想,說,“看的,不過這種事情,一般是彈性處理。”
李俊航解釋道,“如果八字合的話,就是天造地設,天作之合。”
“那如果不合呢?”
“不合的話就是這都甚麼年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李俊航笑道,“實在不行找個寺廟啊,道觀啊甚麼的,給個2000塊錢唄,花個小錢,自有人幫你逆天改命!”
林深一下就樂了,“那咱倆的命呢,你算過沒。”
林深隨口一問,又想到了甚麼。
心裡忽然有點打鼓。
這是天子腳下的,加上李俊航的背景,要是真算過了,指不定要是不小心找了個真有點本事的,算出個甚麼來。
想著想著,林深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李俊航看著林深緊張的樣子,伸手擼林深狗頭。
照例被林深拍開。
林深扒拉著順自己頭髮,瞪他。
這人簡直討厭,總喜歡弄亂她頭髮絲兒。
李俊航眉眼彎彎看著林深,一字一頓地說,“算過了。”
旁邊的譚卿鴻決定回屋換個衣服。
默默的走開了。
林深看著李俊航,“那我們倆的八字怎麼樣?是天造地設,還是你花錢逆天改命了?”
李俊航說,“那當然是……”
“是怎麼樣?”
“當然是天造地設啊!算命的說,地球上再也沒有比咱倆八字更合的一對兒了。”
“就跟月老給咱單獨牽線搭橋一樣。”
林深眨巴眨巴眼,仔細看著李俊航臉上的表情。
李俊航一臉認真的看著林深。
兩人對視良久。
有那麼好一會兒,林深點點頭,“好吧,算那個算命的算的準。”
“那可不,xx宮的老道士,穿紫袍的,一般人還輕易見不著人呢。”
林深哈哈笑道,“你把穿紫袍的叫算命的,不怕人家畫個圈圈詛咒你。”
紫袍唉,那是道士界的天花板。
李俊航笑道,“那我就是找他算命的嘛,他給我算命的,不是算命的是啥。”
林深冷不丁又說,“那,那個道士有說別的甚麼嗎?”
話一出口,林深就後悔了。
有些話,就應該爛到肚子裡,哪怕地球爆炸了,都不應該說的。
可是林深話已經問出口了,想咽回去也來不及了。
李俊航看著林深,那雙總是帶著笑意或銳氣的深邃眼眸,此刻愈發顯得幽深,彷彿平靜湖面下潛藏的漩渦。
他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近乎審視卻又包裹著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她,緩緩問道:
“深深覺得,還應該有甚麼?”
他說完,就不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在耐心地地等待一個回答。
可惜林深註定無法回答。
她的人生可能是重開的,甚至她可能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種事她永永遠遠都不能說。
空氣彷彿在兩人之間凝固了幾秒,只有空氣裡淡淡的橘子味消毒液的味道。
本能的自我保護機制迅速佔據了上風。
林深迅速調整自己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帶著點俏皮和無辜的模樣,甚至還歪了歪頭,眨了眨眼。
簡稱裝可愛。
“我怎麼知道人家會說甚麼呀?”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輕快,帶著點嬌嗔,“我就是好奇,隨口多問一嘴兒唄。穿紫袍的道士唉,聽著就很厲害。”
李俊航依舊靜靜地看著她,將她那一閃而過的慌亂盡收眼底。
但是他沒有戳穿,也沒有繼續追問。
半晌,他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一個很淺、卻很溫柔的弧度,那笑容像是冬日暖陽。
“噢噢,是這樣啊。”
李俊航拉長了調子,“其實也沒甚麼。”
林深感覺自己鬆了口氣。
就見李俊航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人家老道士掐指一算,然後摸著鬍子,一臉高深地跟我說——”
“說甚麼?”
“說我媳婦兒啊,那就不是普通人,那是天上宮闕里的九天仙女下凡來著,我可得抓緊了,別讓人給跑了,不然可就再找不到這麼好的媳婦嘍!”
這話聽著明顯胡謅的成分居多。
林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被逗笑了,剛才心裡那種忐忑和不安,不說煙消雲散吧,也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你就編吧,還九天仙女下凡。”
作勢錘了一下李俊航胸口。
李俊航順手抓住林深的小拳拳,臉上依舊帶笑,“我真沒編,那道士就是這麼說的。”
“你就是從天上掉下來,這輩子為了和我在一塊兒的,再也沒有比咱倆更合適的了。”
這話半真半假。
那老道士的原話是:天外來客走一遭,到全了一段良緣。
這命格倒是奇特,和小友正好是個相輔相成的。
能成。
李俊航也好奇,直接就問了,“您就別賣關子了,這天外來客是啥意思。”
道士摸了摸拂塵,又搖搖頭,“你就當天上掉下來的吧,小友啊,謹記,莫失莫忘,其它的,隨緣即可。”
“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帶著人到我這兒走走。”
李俊航就記下了。
回去之後,李俊航琢磨了半宿。
最後決定不琢磨了。
天外來客就天外來客吧。
左右林深是那個林深就行。
李俊航從來不傻,甚至還很聰明。
林深身上時不時就冒出來的違和感,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甚至在林深不知道的時候,他都給偷偷掃尾過好多次了。
不過他沒說。
這些都不重要。
哪怕,林深是個外星人他也無所謂。
不過外星人的話,他倒真想問一下,宇宙裡真有滷蛋超人不。
滷蛋超人種族裡是不是真的有斷角狂魔甚麼的……
譚卿鴻磨磨蹭蹭的換了衣服,又磨磨蹭蹭的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面。
兩個人靠在一起,李俊航一隻手握著林深的手。
另一隻手攬在人的腰上,把人往懷裡。
兩個人對視著。
眼神都在拉絲。
譚卿鴻:“……”
哎,不是,這兩人不是都已經交往了好多年了嗎。
咋還這麼黏黏糊糊的。
林深指尖在李俊航手心輕輕的撓了撓,“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以前騙了多少小姑娘。”
李俊航大驚,震驚,然後委屈上了,“媳婦你冤枉人!我就你一個!哪有別的小姑娘!”
林深歪歪腦袋,不信,“你從小到大,遇到我之前就沒喜歡的人?”
“嗯,甚麼青梅竹馬,白月光甚麼的?一個都沒有?”
不應該呀,李俊航這人模狗樣的,不說出身,就是自身條件來說,那也是沒話講的,連她這種頂級顏狗都扛不住。
這種條件的,肯定能吸引不少優秀的異性——甚至是同性。
她早就聽說有不少小姑娘喜歡李俊航來著。
可不止蘇雯一個。
就沒有一個他能看得上眼的?
說實話,林深不太信。
這又不是紅果子短劇,長著彥祖哥模樣的千億霸總,三十幾歲還是老處男。
就為了等那個命中註定的女主。
林深當年第看短劇,第一次碰到這種設定,她第一反應是:這傢伙該不會是楊偉吧?
她就奇了怪了,男主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是他的命定女主。
遇到了就不用守了。
讀者有上帝視角,難道男主也有?
——而且。根據林深使用小航航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
技術挺好的,挺好用的啊!
真就沒練過?
李俊航一看林深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而且是從京城歪到喜馬拉雅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發四,“絕對沒有!你不知道我們小區裡面那些小丫頭一個個的,彪悍的比我還彪悍,那要是沒長胸的,都分不清男女……”
“你看蘇雯就知道了,身上就帶200塊錢就敢離家出走,離家出走吧,連身份證都忘了帶……”
說著說著,李俊航眯了眯眼睛,看著林深的目光嚴肅了起來。
“你呢,你有幾個白月光甚麼的?”
於是林深又被轉移了話題,帶溝裡去了。
“沒有,我哪裡有甚麼白月光啊,讀書的時候,身邊都是不到1米7的矮冬瓜……”
“我不信!你這麼漂亮,追你的肯定不少,你就一個都看不上?”
“哎,禁止早戀的,知道吧,我剛成年就來京城讀書了,就那麼一個,還是你認識的,剩下的就是你了……”
“那就沒有暗戀?春心萌動?不是說,你們十幾歲的小姑娘,看言情小說都會幻想嗎?”
他也是去書店的好吧,書店裡好多雜誌甚麼的,寫的都是談戀愛的小段子。
那小學生初中生買的可不老少。
——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他才不會承認當初為了撬牆角去書店找經驗。
看了老鼻子灣灣言情霸總小說,戀愛雜誌了。
不過沒甚麼用。
那言情小說裡的霸總,10個有8個都像智商不足50一樣。
有的是一邊接受家族聯姻,一邊覺得委屈然後搞家庭暴力。
聯姻不都是門當戶對的嗎?
你一大老爺們又要人家資源,又覺得結了個婚委屈?
然後人千金大小姐,一家人就成了個受氣包,有的被虐身,有的被虐心,有的守活寡……
還有就是恨誰就娶了誰的女兒,然後折磨小姑娘全當報仇了。
神經病啊!
你跟誰有仇找誰去啊!
討厭誰就跟誰的閨女去領結婚證,呵呵。
還有就是女朋友出國讀書了,出國上班了,就見不到了。
然後養個小替身,一邊整天不分場合,不分地點,吭哧吭哧的幹活,活兒幹完了還不忘提醒一下小替身,你只是那誰誰誰的替身。
——不是,你買個機票飛過去很難嗎?
很難嗎我請問!?
而且這種霸總,九成九最後會在女朋友回國之後,發現自己愛上小替身。
……
虐心的是這樣,虐身的就更不得了了。
一個個的都是法外狂徒,比他還法外狂徒。
他要真學著霸總小說裡面那麼幹,別說會不會被林深把三條腿打斷,就說人報警了,估計他爺爺都沒臉去撈他。
嫌丟人。
小說裡男主的操作沒有借鑑意義。
所以才去找的薛琛幫忙。
時間回到現在,林深聽李俊航這麼說,不服氣了,“哎,你別倒打一耙,現在是我在問你!”
“哪裡倒打一耙了,我說的不是實話麼!”
“看個言情小說就會談戀愛,那我還看閃電波特騎著掃帚飛呢,咋的我練過魔法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你還真練過,給我下了甚麼咒,不然我咋這麼愛你呢?”
林深大驚:土味情話重現江湖了!?
默默站在角落裡的譚卿鴻:“……”
不是,這倆顛公顛婆都膩膩歪歪半天了。
這飯還吃不吃啊?
不出去吃她要做飯了啊喂!
第二天晚上,華燈初上。
林深按照唐佳說的地址,來到了京大附近那家熟悉的茶樓。
茶樓離林深的母校京大不遠,隔著一條街,走路過去也就二十多分鐘。
這家店說是茶樓,不止賣茶和茶點,也賣吃的,是京大和青大學子特別喜歡來的餐廳之一。
讀書那會兒,寢室裡幾個女生沒少在沒課的下午或是晚上,晃悠著過來,點上幾樣點心,一壺花茶,就能嘰嘰喳喳消磨掉大半天時光,抱怨課業,暢想未來,分享彼此或甜蜜或煩惱的小心事,再講講小八卦,吐槽吐槽看不慣的人甚麼的。
肚子餓了再吃點幾個簡單的小菜,吃飽了再走回學校,權當消食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