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就看到一群人看著她,眉目含笑,帶著調侃。
她惱羞成怒,“吃飯啊,看我幹嘛!”
一個個的,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林深坐下來,拿筷子戳飯,把碗裡的魚片戳成渣。
何景臣手癢給林深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裡配色的胡蘿蔔,“來,吃蘿蔔。”
小兔子。
軟軟的,萌萌的,可可愛愛的,卻兇殘的很,戰鬥力爆表,傷人見血那種。
真的是,小兔子啊!
林深看到出現在碗裡的的胡蘿蔔,想打人。
李俊航果斷伸筷子把胡蘿蔔夾自己嘴裡,嚼吧嚼吧嚥下。
面不改色。
何景臣感覺自己有點反胃。
李俊航熟練的扒蝦。
然後林深碗裡出現了一隻去了殼,還在番茄醬汁裡滾了滾的大蝦。
“最近上班辛苦了,多補充點蛋白質。”
林柔眨眨眼,看看林深,又看看李俊航,又看看何景臣。
心裡小人瘋狂咆哮。
嗷嗷嗷!
有情況!
偶像劇!
這就是偶像劇啊!
陳婉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薛琛身上。
她是霸總虐戀小說的忠實讀者。
甚麼女人,你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
甚麼我們只是聯姻協議結婚。
甚麼虐身虐心之後帶球跑。
冷酷無情的霸道總裁此刻具象化了!
薛琛那張臉,實在是太好代入了!
越看越上頭,然後陳婉開始發散性思維。
根據小說裡的套路,霸總有個童年玩伴小青梅,一直念念不忘。
後來遇到了小青梅的朋友/同學/姐妹/親戚……兩個人相處,霸總愛而不知,後來霸總的小青梅出現了,那就是惡毒反派。
霸總就對自己的真愛虐身又虐心,直到真愛傷心離開,霸總才瞭解自己的內心,開始追妻火葬場……
哎呀瑪呀,狗血好磕怎麼辦!
陳婉想著想著,不知道想到哪裡,就想歪了,趕緊低頭吃飯。
飯桌上,聊到了薛琛的感情話題。
林廣說,“小琛啊,聽俊航說,你還沒結婚,但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對吧。”
所有人的筷子都一頓。
有沉默的,有好奇帥哥的感情八卦的。
“你這都多大了,有喜歡的女孩子啊,就要主動點,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男多女少,好孩子搶手著呢。”
何景臣和李俊航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反正難得沒有掐架。
薛琛安靜的喝湯,沒有接這話茬兒。
陳豔以為是林廣叫人主動點讓薛琛不高興了。
心裡想著也是,女孩子也不可以刁蠻的,薛琛那是誰,長的又高又帥,誰嫁給他那都是享福的,追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他不主動也可以的。
如果薛琛是他兒子,她肯定看不上跟她兒子拿僑的。
陳豔就說,“哎,老林你怎麼說的,怎麼就一定是男的不主動了,也有可能是女的刁蠻啊!仗著男孩子喜歡,刁蠻任性,不懂事,約會也不出來……你說是吧,小琛。”
林柔聽這話就不順耳了,“媽,話不是這麼說的,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啊,那萬一女的不喜歡呢,女的不喜歡當然就約會不出來了啊!”
這話陳豔不愛聽,“小琛條件這麼好都不喜歡,那要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遇到就是命,以後結婚了生了孩子不就喜歡了。”
“砰!”
林深砸了紅酒杯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深自己也是。
她尷尬的笑笑,“抱歉,手滑。”
起身要去收拾打碎的杯子,被李俊航按住了,“我來。”
“謝謝。”
李俊航收拾東西,何景臣用喝飲料的紙杯給林深倒了一杯可樂,打哈哈。
“我上次來就想說這杯子質量不好,不洗乾淨髒,洗乾淨了滑不溜手的容易掉,果然!”
“早該換一套新的了,這些名牌兒也就是賣的貴,招牌好聽,但是質量還真不一定特別好。”
收拾好東西回來的李俊航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
然後坐下。
往搪瓷缸裡咕嘟咕嘟倒紅酒。
所有人都被他的操作驚呆了。
李俊航面不改色的把搪瓷缸子往林深那裡推,“來,用這個喝,安全。”
不高興想砸可以隨便砸。
這玩意兒不是玻璃杯,不會碎,不怕被玻璃碎扎。
看出李俊航想法的薛琛嘴角抽抽。
開始反省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帶壞小孩子了。
林深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本來也就只有一大口。
陳豔趕緊說,“哎,喝酒你別一次喝那麼大口,要配菜喝。”
然後笑呵呵看著李俊航,“我們家深打小酒量好,一般人還真喝不過她。”
李俊航點點頭,“嗯,深深酒量好,氣量也好。”
譚卿鴻抄起旁邊兒的小瓶裝可樂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半瓶。
剛被辣椒嗆到喉嚨了。
林深瞅李俊航:我謝謝你的誇獎。
李俊航眉眼彎彎。
連不懂狗糧是啥玩意兒的林廣和陳豔都覺得好像吃了甚麼東西。
有點飽。
不過不管怎樣,總算結束了催婚的話題。
一直到吃完飯,也沒有人再提起這個話題。
然後陳豔照舊搶了洗碗機的活兒,林柔搭把手擦桌子灶臺。
李俊航去切了兩個果盤,一群人圍著茶几吃果盤看電視。
看那個霸道總裁落難記遇到煤氣罐家小妹的偶像劇。
薛琛看了一眼林深,她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傻樂,心裡鬆了口氣,開始了惡作劇的心思。
聽小曹說俊航還有個外號叫亞洲醋王來著。
他含笑看著林深,挑眉,“小兔子,你剛才的反應不對啊。”
“啊?”林深抬頭,嚼吧嚼吧嘴裡的菠蘿蜜嚥下,“啥反應。”
“剛才,我看到叔叔阿姨才認出人來,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啊……”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你早就認出我了?”
林深:“……”
李俊航:“……”
“也不對啊,”薛琛皺眉,像在思索著甚麼,想著想著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道小兔子是個天才!”
李俊航往林深嘴裡塞了一個水梨子塊,感覺太陽穴突突跳。
林深臉頰鼓鼓的,嚼著梨子塊。
薛琛說,“六歲見過一次,小兔子居然到現在還記得,還認得出來!這個記憶力啊,不是天才都說不過去!”
然後又一臉歉意,眉眼彎彎的看著林深,“抱歉啊小兔子,你記得小戰哥哥,小戰哥哥卻沒有認出你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林深感覺要糟。
電視劇裡女主的傻弟弟正在用帶著灣灣口音的普通話唱歌:“當窩們同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李俊航現在只想咬死薛琛這隻大尾巴狼。
薛琛繼續,“不過你說,你都認出小戰哥哥了,怎麼不說呢,嘖嘖,你說,咱倆這算不算青梅竹馬。”
林深:“……”。
林深長這麼大,第一次感覺詞窮。
李俊航開始思考幹掉親表哥的可能性。
不等李俊航張嘴咬人,薛琛就把目光轉向林柔,“還有小柔,上次見你,你才,嗯,兩歲對吧。”
“這麼小一個小豆丁,還沒有我小腿肚子高。”
“現在啊,都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林廣笑道,“你還記得不,後來你離開那天,這小丫頭捨不得她小戰哥哥,哭得稀里嘩啦的。”
林柔惱羞成怒,“爸!你夠了!我當時才多大啊!”
一群人哈哈大笑。
李俊航也笑眯眯,“琛哥啊,你說你這個大人家一輪不止的老人家,見到小時候的小妹妹,哎,還是救命恩人家的妹妹,”
“你這個老大哥兩手空空的,甚麼表示都沒有,說不過去啊。”
薛琛略一思索,居然點點頭,“有道理,這樣吧,我準備準備,改天給你們補上見面禮。”
林柔趕忙說不用不用。
兩歲時候見過的陌生人,真的是陌生人,她早就不記得了。
要甚麼見面禮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能真的覺得小時候見過一次的陌生人關係有多好多親近。
薛琛還沒說話呢,李俊航已經替薛琛開口了,“哎,小柔,你別跟他客氣啊,你別看他整個吊兒郎當的梳個油頭,整的跟賭神哥似的,還年紀大,還單身狗。”
“但是他有錢啊!這傢伙你別看他這樣,整的跟路邊賣保險的似的,那可是標準的財大氣粗。”
“是吧?哥。”
李俊航道,“這又是你弟妹,又是你弟弟小姨子的,現在還是就舊相識,不管你是作為親家大伯,還是小時候的小戰哥哥。”
小戰哥哥這個字幾乎是磨著牙說出來的,“這見面禮的可都不能薄了。”
“十萬八萬的不嫌少,百八十萬的,咱也不嫌多哈。”
說著說著一拍手,“對了,陳婉表妹的也不能少,都是深深的妹妹,雖然是表妹,但是表妹也是妹嘛。”
“就像表哥也是哥,對吧。”
對不對的不知道,但是陳婉感覺心跳加速。
紅樓夢裡寫的果然是真的。
劉姥姥進了一趟大觀園兒,跳個舞,逗個趣兒,一下就賺個盆滿缽滿了。
她這都不用跳舞的……十萬八萬的禮物甚麼的……
要不她還是找機會給大家表演一個吧,不然這東西到時候她拿著可能會心虛。
李俊航都開口了,林深也不客氣,既然你一口一個小兔子的,那麼小兔子就不客氣了。
小戰,哥哥。
於是跟著笑眯眯,“嗯,小戰哥哥可不能小氣啊!”
薛琛:“……”
失策了。
忘了小兔子已經被蜂窩煤表弟帶壞了。
那大家都這麼說了,陳婉再說別人的就顯得又假又矯情了,於是只好點點頭,說,“謝謝表哥。”
對於禮物是甚麼,心裡隱隱是期待的。
晚上薛琛回去的時候出門有點同手同腳。
林廣和陳豔想留他住一晚,被他以明天還有工作為理由拒絕了。
而林深,則是被李俊航按在床上,浴缸裡,衣帽間裡,一通嚴刑拷問。
要求她交代清楚小戰哥哥,小兔子的故事。
林深被拷問的淚汪汪。
她覺得自己明天肯定起不來了。
再次在心裡罵甚麼狗屁的二十五歲過後男人就不經用了。
純粹胡說八道,這不是好用著麼。
李俊航拷問得一身大汗淋漓。
其實他本來沒打算用這麼多姿勢的,可是一看到林深眼睛,嘴唇,紅彤彤的,那真的是白裡透著粉,粉裡透著紅,真的很像一隻小兔子。
就一下沒忍住。
林廣和陳豔他們一直在京城待了半個月才回去。
景點也就逛了幾天,他們就不愛逛了,就在家附近溜達,或者晚上吃完飯坐個地鐵到處走。
陳豔驚喜的發現她暈車,但是不暈地鐵耶。
主要是林柔和陳婉玩兒瘋了。
年輕人精力旺盛,也不怕熱。
每天公交地鐵的到處倒騰,連天津衛都去了。
幸好這半個月吃住都是在林深家,不然就陳婉帶過來的那8000塊錢她北漂的“啟動資金”還真不夠她消耗的。
期間那沙發也沒有變回原樣兒。
陳豔心裡不太舒服,當然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他們是真沒有跟孩子道歉的習慣,於是就跟林深吐槽,“深啊,你這沙發怎麼這樣啊,我就拿抹布擦了一下,這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其實這話就跟罵了自己孩子一頓,結果發現自己罵錯了,完事了到飯點叫自己孩子出去吃飯一樣。
就算道歉了。
“我就怎麼怎麼而已,”和吵架了以後的“吃飯了,”都是道歉。
林深也不介意一個沙發的事兒,說,“沒事兒,以前我也不知道,都是請的阿姨用吸塵器打掃的,可能是羊皮的吧,不能碰水。”
陳豔說,“羊皮都不能碰水嗎,可是我之前買過羊皮的衣服,可以碰水的。”
那老闆說是羊皮的。
林深笑道,“那可能是做衣服的和做沙發的用的羊皮做工不一樣吧。”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子的,他賣的很貴,但是矯情的很,都不能隨心。。”
“其實我也是剛知道這個沙發不能用水洗的。”林深又強調了一遍,“以前都是清潔工打掃,我自己都沒有洗過。”
就一個沙發而已,你別東想西想的。
陳豔看著林深的臉色不變,真的沒有不高興,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她真不是故意的。
“哎,你們年輕人沒有生活經驗,買東西容易被騙,你這幾天有沒有空啊?我們一起去逛街,重新買一個好了,我去幫你挑。”
“順便幫你砍個價。”
林深趕忙拒絕,想了想,編了個理由,“不用,我這都快結婚了,到時候說不定俊航他們家打算重新置辦傢俱呢,讓他們買就行了。”
林廣覺得有道理,“對啊,他們家娶媳婦是他們家花錢,又不是你招女婿入贅。”
陳豔這才打消了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