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戰笑眯眯,“好,我不吃,都給小兔子吃。”
林深被說的小臉通紅,這個壞人長得真的是有點好看哦。
“那等你好了,再叫你媽媽給你做油炸吃。嗯,做很多。”
小戰忍笑,“好,等我好了,叫我媽媽做油炸吃,到時候分你吃。”
林深嫌棄,“到時候你就回家了,你自己吃吧。”
別以為她小她就不知道,這個人就是感冒了才會在她家待著的,不然早就回家了。
“油炸油炸,”林廣笑著吐槽,“吃那麼多油炸,到時候嘴巴又破個洞,又要喊痛。”
“才不是吃油炸吃的。”
林深反駁,“那是因為牙齒咬到肉肉了才咬破的,才不是吃油炸的關係。”
林廣伸手揉了揉林深的腦袋,“在你這裡陪你小戰哥哥說說話,我去收拾一下,給你們中午搗鼓點吃的。”
小站客氣道,“不用麻煩的叔,有甚麼吃甚麼就行。”
林深道,“去吧,去吧。”
林廣哭笑不得,“嗨,你個小屁孩……你小張哥哥要睡覺了就自個出去玩,不準打擾人家,知道不?”
林深主打一個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等人走了,林深湊到小戰面前,小聲的說,“唉,你不用等了,中午沒有好吃的。”
小戰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林深漂亮的小眉毛皺了起來,“我看到了啊,媽媽去買了豬肉,還有芹菜,還有面線……”
“面線你知道嗎?”
小戰作出疑惑的表情思考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
林深拖了一把小凳子在人床頭坐下,開始科普,“面線就是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東西,軟軟的,爛爛的,一坨一坨的,明明一開始只有一點點,後面就變成一大堆一大堆。你要很用力很用力的吃,吃的好飽好飽,還是吃不完!”
6歲的半大奶娃娃,手舞足蹈的樣子,別提多可愛。
“哦,面線這麼可怕的嗎?”
林深一臉嚴肅的點頭,“就是,就是很可怕的。”
小戰跟著做出一臉嚴肅的表情,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給小孩樹立一個好榜樣,“不怕,小戰哥哥已經這麼大了,一定可以打敗面線怪獸的。”
結果沒想到換來林深一臉嫌棄,“你跟這哄小孩呢,還面線怪獸,吃不完偷偷倒了喂小鴨子不就行了。”
“還有啊,世界上是沒有怪獸的……只有妖怪!”
小戰大驚,“有妖怪!你看過妖怪嗎?”
“看過的!我偷偷跟你說哦,有一次我晚上去尿尿,然後就看到鄰居家的院子上面有一個白白的會飄的大妖怪……”
一大一小兩個人東拉西扯,聊了好久。
一直到了中午吃飯時間,林深被陳豔拉著去吃飯。
小戰的病號飯是給端到房間裡的。
用盛湯的海碗裝著的一大碗。
是面線湯。
用裝湯的海碗盛著的一大坨面線,還有一大塊豬骨頭,零零散散的碎肉,青菜芹菜。
看上去清淡的很,湯都白白透透的。
小戰趕緊說,“嬸子這分量也太多了,我也吃不完,一半,一半就夠了。”
“哪裡有甚麼吃不完的。”
陳豔當沒聽見,“你看你這麼大小夥子,個子這麼高,這麼壯,肯定吃得多,這骨頭我用高壓鍋壓的很爛的,面線湯好消化,吃完很快就餓的,肯定吃得掉的哈,多吃一點,感冒好的快。”
小戰:……來自陌生人淳樸而又沉重的關懷啊!
林深看著那一大海碗的面線,有點同情的看了一眼小戰。
吃吧吃吧,“大哥哥你要快點吃哦,不然面線會越來越多的。”
多到你根本吃不完那麼多。
然後林深就被陳豔揪著耳朵出去吃自己的面線怪獸了。
林深苦哈哈的吃自己討厭的面線。
屋裡的小戰也體驗到了林深小朋友口中的越來越多是咋回事兒。
這玩意兒軟爛的很,還是麵食,吸水就膨脹。
小戰硬生生吃了半個鐘頭,實在吃不下了,也沒吃完。
看著還剩下將近1/4的面坨子,小戰有些尷尬。
收拾東西的陳豔也見怪不怪,她給打了多少自己清楚,吃不完也是正常的,“哎呀,吃的真不少,還是男孩子好,吃得多,長得高,不像我家那兩個吃飯跟小雞仔一樣,那也不吃,那也不吃。”
林深:……你有本事別煮麵線啊,你有本事煮炸地瓜,炸海蠣煎,你看我會不會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小戰:……早知道就不硬撐了。
陳豔笑呵呵的說,“吃完東西再吃點藥,中午睡一覺哈,感冒就是要多睡覺。”
“深深你別亂跑,看著點你小戰哥哥,如果你小張哥哥說不舒服頭暈,就趕緊來找媽媽,知道嗎。”
“知道了,那我可以在客廳看電視嗎。”
陳豔想了想,“可以,不過不可以一直看,要看一會兒就進來看一下小贊哥哥,如果他在睡覺,不可以吵他……”
“好耶!我知道了……”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的走了出去。
小站哥哥忽然看的有點眼眶發熱。
這一家人,雖然清貧,但是好幸福的樣子。
他昨天觀察過了,這屋子裡,最大的電器就是那臺黑白彩電了,甚麼電冰箱,洗衣機,空調是通通沒有的。
連dvd機都沒有。
算了,等離開的時候給人留點錢好了。
就當謝謝人家了。
又吃了藥沉沉睡去的少年不知道,他說的這些玩意兒,在這個時候,這附近三四個村子全算上了,幾千戶人家,你使勁扒拉,扒拉不出20戶能湊齊的。
何況這個大山裡貧困縣中的貧困村。
小戰一共在這裡待了三天,魏哥每天早出晚歸的,忙碌的很,他不說在忙甚麼,林廣等人一開始也不好意思問。
就當人家工作忙,小戰不舒服不方便挪坑。
這厚道的老實巴交的兩口子甚至把床讓給了病患,自己在地板上打地鋪。
他們自己倒不覺得有甚麼,反正他們夏天睡地板也睡習慣了。
但是卻把小小少年感動的不行。
一直到了第三天,林廣和鄰居聊天,幾個鄰居嘀嘀咕咕的說,“會不會是犯甚麼事逃跑的,”
“不然怎麼到我們這種小地方都不走了,”
“你們還是注意一點好。”
林廣正猶豫著要不要問問清楚這兩人究竟是幹嘛的,魏哥和小戰卻主動提出了該走了。
林廣和陳豔心裡都鬆了口氣。
又給人熱心的打包了一堆吃的。
兩人推辭不過就收下了。
林深和林柔兩個小朋友蔫蔫的。
他們捨不得小戰哥哥了。
是的,小朋友的友誼就是來得這麼快。
小戰哥哥笑著挨個揉揉林深和林柔的小腦袋,沒說甚麼。
當天晚上,陳豔和林廣兩口子,在魏哥買來的水果禮盒下面發現了一個厚厚的紅包袋子,開啟,裡面是厚厚的一沓四個老人頭。
數了數,足足三千張。
在這個1萬張可以足夠打地基加蓋一層樓裝修好,買了傢俱住進去的年代。
絕對是一筆鉅款了。
當然。這些林深不知道。
此刻,林深拉著小戰哥哥的手,一直走到了村口才鬆手,依然捨不得小戰哥哥上車。
小嘴叭叭的不停的交代,要多喝水,不可以洗冷水澡,睡覺要蓋被子,可不要再感冒了。
跟個小管家婆一樣。
一直到了身後的魏哥催促道,“該上車了,小琛。”
才道別,“好了,我真的該走了,小兔子,有緣再見。”
林深點點頭,“好的,再見。”
一直到車屁股消失在視線裡,林深才緩過神來,嗯?不是小戰哥哥嗎?魏叔叔為甚麼叫他小琛呀?
飛機上,林深被譚卿鴻叫醒了,“林深醒醒,飛機準備降落了。”
睜開眼的林深,看到的是譚卿鴻的臉。
兩輩子幾十年的童年記憶回爐,讓林深一下有點恍惚。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