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
林深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壞人是大灰狼,偷小羊!
王煙向來膽子大些,好奇地問:“大哥哥你來探險,那你不用上學的嗎?”
小哥哥看著她,很溫和地回答:“我請假了,你呢,小妹妹,你怎麼沒上學?”
“我,我們學校老子出去學習,老師就給放假了。”王煙的臉也紅了,聲音小了下去。
“學習?”
旁邊駕駛座上的男人接話,“可能是教育培訓。”
“對對對!”王煙趕緊說,“就是這個。”
大哥哥看著小丫頭可愛的樣子,忍笑,點點頭,“你真聰明啊,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林深剛想阻止王煙說出自己的名字來,王煙就說了,“我叫王煙。”
張彩虹不甘示弱,立刻搶著說:“我叫張彩虹!天上的彩虹那個彩虹!”
爸爸媽媽說了,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因為她是出生那天醫院最漂亮的寶寶!
“大哥哥你呢,你叫甚麼名字呀?”
林深:……
大哥哥沒有說話,視線轉向還沒自報家門的林深,用眼神詢問。
林深眼珠子骨碌一轉,老師上課的時候說過的,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她立刻挺起小胸膛,用一種自認為很機智、實際上幼聲幼氣的聲音說:“我……我是月亮公主小兔!”
怕了吧,小兔可是專門打壞人的!
我要代表月亮懲罰你!
“噗——”駕駛座上的高大男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張彩虹急了,連忙拽林深的袖子,大聲揭穿:“不對不對!你不是小兔!你騙人!你是……。”
林深大驚,趕緊伸手用力捂住張彩虹的嘴,湊到她耳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哎呀你不要說啦!老師不是說過嗎?不能隨便告訴陌生人名字!萬一他們是壞人怎麼辦!”
她這話一出,王煙和張彩虹瞬間瞪大了眼睛,小臉上同時浮現出驚恐:“啊!我都忘了!”
“怎麼辦?我們已經把名字說出來了!”
兩個小姑娘頓時緊張起來,看向前排兩人的眼神都帶上了警惕。
三個小娃娃在後座緊張的縮在一起。
副駕駛上的大哥哥心裡笑得打跌,太好玩了這幾個小孩兒。
他輕咳了一聲,然後一本正經的說,“你好,月亮公主小兔,我是神龍勇士小小戰。”
林深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大哥哥面不改色地任她看。
林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後得出結論:“你騙人,你都沒有大寶劍!”
“哈哈哈!”駕駛座上的男人這次是真的大笑起來,聲音洪亮,震得車內嗡嗡的。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三個瞬間“變臉”的小傢伙,覺得有趣極了,“小朋友,放心吧!我們真不是壞人。”
“你看,我們還請你們上車躲雨呢。這樣吧,你們家在哪裡?指個路,叔叔開車把你們安全送回去,好不好?免得你們家裡人擔心。”
林深還是疑神疑鬼。
不過最後還是點點頭,“那好吧。”
聽到林深這麼說,張彩虹和王煙也跟著鬆了口氣,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他們好像不是壞人耶。”
“嗯,不像,那個叔叔都說要載我們回家了……”
前排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正在憋笑的臉。
黑色轎車在泥濘的村道上緩慢行駛,雨刮器有節奏地颳去前擋風玻璃上的雨水。
後座上,先送走了張彩虹,又送走了王煙,兩個小姑娘下車時都很有禮貌,扒著車窗大聲說“叔叔再見!哥哥再見!”,然後才蹦蹦跳跳地跑回各自的家門。
寬敞的後座現在只坐著林深一個人,她攥著那條已經半溼的毛巾,小身板不自覺地坐得筆直,心頭隱隱的不安隨著空間變得空曠而重新浮了上來,甚至更清晰了。
副駕駛上那個自稱小小戰的年輕人,大概覺得只剩下一個小不點了,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他故意慢慢轉回頭,臉上做出一個誇張還有點滑稽的表情,壓低聲音,用一種怪怪的腔調說:“嘿嘿嘿……小兔子,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哦……”
話還沒說完就變了臉色。
天地良心,他真的單純的只是想逗一下這個挺可愛的小姑娘。
6歲的奶娃娃,臉上帶著嬰兒肥,講話還軟嘟嘟的。
偏偏要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你說這誰看到了不想逗一逗。
可他完全低估了一個六歲孩子在陌生環境、面對兩個陌生男性、並且剛剛接受過“不能告訴陌生人名字”和“可能是壞人”的自我腦補後,那脆弱又豐富的想象力。
林深本來就緊張兮兮的神經,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笑”一嚇——
“哇——!”
瞬間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一邊哭,一邊用帶著濃濃哭腔、卻異常清晰的邏輯“指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是壞人!嗚……”
“我、我知道了!你們……你們是因為我們有三個人!你們只有兩個人!一次只能抓住一個,另一個可以逃跑去找大人幫忙……所、所以你們才先把彩虹和王煙放掉的!對不對?”
“現在……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嗚哇……怎麼辦……我錯了,我剛才應該跟著王煙一起下車的……”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推理正確,越覺得處境危險,那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小小的身體縮在寬大的座椅角落裡,哭得直打嗝,剛才強裝的鎮定早就碎成了渣,只剩下滿心的後悔和害怕。
前排兩個人完全沒料到一句玩笑會引來如此激烈的反應,都嚇了一跳。
“哎哎!別哭別哭!小朋友,叔叔開玩笑的!真的!”駕駛座上的高大男人趕緊出聲,透過後視鏡看著哭成小花貓的林深,有點手足無措。
“對對對!小妹妹,哥哥胡說八道的!嚇唬你玩的!不是壞人,真不是!”很嚇人的也慌了神,他哪見過這陣仗,平時家裡的弟弟妹妹被他逗了頂多氣鼓鼓,還會一臉不服氣的想著怎麼報仇,哪怕是哭,也是被氣哭的,他哪裡見過這種小孩兒害怕哆嗦的掉金豆豆的陣仗?
他趕緊轉過身,手忙腳亂地拉開副駕駛前面的儲物抽屜,一陣扒拉,終於從裡面翻出兩塊用漂亮金色錫紙包著的、扁扁的巧克力。
這是他平時放著用來糊弄表弟的。
他像捧著救命稻草一樣,把巧克力遞到林深面前,“對不起對不起!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亂說話了!你看,給你糖吃,不哭了好不好?這個巧克力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