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立刻轉頭看向李俊航,只見他臉上的最後一絲疲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和嚴肅。
他抿著唇,眼神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前方和後視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青筋突起。
“繫好安全帶,抓穩,然後打電話給爺爺。”
猛地一腳油門,效能優良的轎車發出一聲低吼,驟然加速,試圖利用車流和路口擺脫追蹤。
林深點頭,一點不磨嘰,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等到電話裡傳出李江河的聲音,立刻開口說道,“爺爺,我和俊航在xx路上被跟蹤了,兩輛黑色的大眾,都是天津牌,車牌號分別是……和……。”
直到林深掛了電話,那兩輛黑色大眾依然緊緊咬著兩三個車身的距離,緊緊跟著。
不知是李俊航出於對李江河的絕對信任,還是想緩解林深的緊張情緒,這會兒他竟然扯開一個帶著痞氣的笑容,開起了玩笑。
“深深,怕不怕?”他目光緊鎖前方,手上方向盤猛地一打,險險避開一輛併線的貨車,“今兒個要是一個搞不好,咱們倆可真就得手拉手,到黃泉底下做一對鬼夫妻了。”
“呸呸呸!”林深一聽這話,眼眶瞬間就紅了,也顧不上甚麼教養潔癖了。
她猛地低下頭,真就朝著腳下連“呸”了三口,狠狠的吐了三口濃痰,接著,又用腳狠狠的痰上踩了三下,聲音用力地說:“大吉大利!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她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瞪著李俊航,兇巴巴地吼道:“李俊航!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長命百歲!你想死,我可不想死!你敢死試試?你敢死,我明天……不,我下午就去找別人結婚!我讓你墳頭冒綠煙,讓別人睡你媳婦,花你遺產!!!”
這狠話放得可謂是,相當的兇殘了。
李俊航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車廂裡顯得格外響亮,帶著一種混不吝的味道:“這麼狠啊,為了不讓我老李家祖墳長綠毛,那我也得拼了老命好好活著啊!”
那你就別死啊。
林深感覺自己快瘋了。
從昨天開始的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又開始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林深攥在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躍著“爺爺”兩個字。她幾乎是秒接,手指都在發顫。
電話那頭,李江河的聲音沉穩如山,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下達指令,“聽著,你們現在立刻把車往XX路上拐,不要猶豫。那邊已經設好了路卡。”
“同時,前後區域,除了交j,特j和武j也已經趕過去了,最多5分鐘就能追上你們。”
李江河話音剛落,李俊航已經猛打方向盤,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一個利落的甩尾,直接衝進了左側的岔路,朝著李江河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深只來得及對著話筒快速回了一句:“知道了,爺爺。”
整個人便隨著慣性往前一癲。
李俊航的車如同離弦之箭,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然而,身後的兩輛黑色大眾也開始跟著加速,或者說已經狗急跳牆,他們開始完全不顧及其他正常行駛的車輛,粗暴地強行併線、超車,試圖縮短與李俊航車輛的距離,甚至不惜剮蹭其他車輛也要靠上來。
“砰!”“哐當!”
路上頓時響起一片刺耳的剎車聲、憤怒的鳴笛聲以及其他車主驚魂未定的怒罵和追尾的碰撞聲。
“臥槽,神經病啊。”
“毛病吧,這麼開車,趕著去投胎嗎。”
“媽的,老子新提的車……”
原本有序的道路立刻亂成一團。
林深右手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徹底失去血色,右手則緊緊攥著手機。
她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和後視鏡,呼吸急促。
就在李俊航憑藉高超車技,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輛因混亂而失控打滑的轎車,試圖再次加速甩開追蹤時——
從右側的一條輔路上,如同鬼魅般猛地竄出一輛銀灰色的轎車。
它沒有絲毫減速,以近乎瘋狂的速度直接衝上了主路,幾乎是貼著幾輛正常行駛的車頭,強行併入了最外側車道,然後持續加速。
不過短短几秒,這輛銀灰色轎車竟然在混亂的車流中,硬生生追到了與李俊航的車幾乎並排的位置,中間只隔著兩條空著的車道和一條有車的車道。
林深下意識地側頭望去。
只見那輛銀灰色轎車的副駕駛車窗正在快速降下,車窗後,露出個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人上半身,而更讓林深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是——那人手中握著的,是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隔著兩層車窗玻璃,瞄準了正在開車的李俊航的太陽穴。
林深怎麼知道,那紅色的鐳射瞄準線,只要沒瞎,都能看得清楚。
狗屁的四九城沒人敢動他李俊航。
林深如墜冰窖。
“小心——!”林深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股嘶啞的低吟,恐懼讓她幾乎失聲。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就在那人扣動扳機的瞬間,林深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那是一種超越了思考的本能,反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這麼做了。
她猛地鬆開抓著扶手的手,另一隻手瞬間扔下手機,按下安全帶的扣子,就在安全帶彈開的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整個身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將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李俊航的側前方。
整個副駕駛車窗被她擋得嚴嚴實實。
“噗!噗!噗!噗!”
連續4聲聲沉悶的響聲,不同於任何車輛的噪音,清晰地穿透了車窗的隔音,鑽入了李俊航的耳膜。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感覺到一個溫軟而沉重的身體猛地撞入了他的懷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臂都歪了一下。
“深深?!”李俊航心頭巨震,餘光瞥見林深蒼白如紙的臉。
還有血流如注被染紅了的全身。
林深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的聲音彷彿都在瞬間遠去。
痛!真的痛死了!兩輩子加起來,她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彷彿要將靈魂都撕碎的痛楚。
子彈鑽進身體的感覺,真疼啊。
那王八蛋真tm的狠。
四q,一口氣給她來了四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