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乖巧的樣兒,和剛才在飯局上,一直不停搞事的幼稚鬼,簡直判若兩人。
但是林深才不上當。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地把玻璃杯裡的水喝了將近四分之一。
然後林深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李俊航也趕緊跟著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小樣兒乖的,林深都快不忍心了。
終於憋不住,忍笑道,“你今天是咋了?換風格了?”
李俊航理直氣壯,“你不是喜歡又乖又聽話的小白……奶狗嗎,我也可以啊!”
說完,不等林深說話,他自顧自地低聲哼唱了起來,嗓音輕盈,“你愛我像誰,扮演甚麼角色我都會,為了你開心,我忘記了累不累……”
唱著唱著還眯起了眼睛做陶醉狀。
林深簡直不忍直視,哭笑不得地伸手推了他一下:“喂!李俊航!你夠了啊!胡思亂想也得有個限度,我甚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小奶狗了?”
李俊航停了下來,臉上的搞怪神情瞬間收斂。
他靜靜地看著林深,那雙常常帶著不羈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幽靜的潭水,專注而認真,彷彿帶著某種磁力,能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
林深和李俊航四目相對,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哪怕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扛不住這雙桃花眼
李俊航輕輕握住林深推他的那隻手,包裹在掌心,聲音低沉而溫柔,“深深,你得理解我。”他頓了頓,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我真的……離不開你。”
林深被他突如其來的直球弄得愣了一下。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語氣也變得格外認真:“我一直都是你的啊,從我們在一起那天起就是。你怎麼會……怎麼會覺得我會離開?”
她有些不解,難道自己做了甚麼讓他誤解的事?
林深快速在腦海中回過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情。
也沒有啊……
李俊航微微垂下眼睫,聲音低低的,“可能是有點沒安全感吧。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自從上次正式見過叔叔阿姨之後,心裡就莫名其妙開始有點,心慌意亂。”
他抬起眼,滿臉深情的瞎扯,眼神真摯,“有一陣子,我老是做同一個夢。夢見你拉著別人的手,站在我面前,特別平靜地對我說‘李俊航,你走吧,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每次都被嚇醒,然後一整晚都睡不著。”
“深深,我害怕。”
林深看著李俊航這麼一張帥的慘絕人寰的帥一點,露出這種就像如同大型犬被拋棄般的可憐眼神,心一下子就軟了,那點興師問罪的心思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算了,李俊航愛作妖就讓他作吧,誰叫這是自己選的男人呢。
她湊近些,輕輕靠進他懷裡,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是我做了甚麼,讓你覺得沒有安全感嗎?”
李俊航搖搖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無比認真:“沒有,你很好。是我自己……有點患得患失了。”
他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婚前恐懼症’吧。”
林深從他懷裡抬起頭,眨眨眼,“……婚前恐懼症?那不是女孩子害怕結婚,恐懼要從原生家庭離開到另一個陌生的家庭生活嗎?”
他一個男的也會有婚前恐懼症?
“而且我們這婚期都還沒定下來呢,連訂婚都還沒有。”
李俊航眉眼彎彎,“就是因為連訂婚都還沒有啊,而且,誰說只有女的才會有婚前恐懼症的。”
李俊航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理直氣壯地開始鬼扯,“那男的和女的婚前恐懼症症狀能一樣嗎?女的可能擔心婆媳關係,擔心婚後生活。”
“我們男的,主要就是擔心如果沒有能力給老婆良好的生活,足夠的安全感,那老婆跑了怎麼辦!症狀就是疑神疑鬼,缺乏安全感!我這典型的男士婚前恐懼症!”
林深靜靜的看著他,好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
李俊航也看著她,眼神“真誠”得能掐出水來,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的真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纏繞、拉扯。
窗外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將這一刻渲染得有些微妙。
幾秒後,不知是誰先動的,或許是同時,他們緩緩地、近乎默契地再次擁抱在了一起。
李俊航將下巴輕輕擱在林深單薄的肩頭,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人揉進骨血裡。
林深則順從地將臉埋進他寬闊而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的清冽氣息。
沉默在客廳裡蔓延,只有彼此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過了一會兒,林深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裡傳來,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既然這樣的話。”
她頓了頓,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那就選個日子,先把訂婚辦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林深看不見的地方,李俊航臉上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快如閃電般掠過的、帶著得逞和近乎瘋批般愉悅的笑容,嘴角輕輕向上揚起,就像是魔鬼得到了他的潘多拉魔盒。
但他開口的聲音卻依舊低沉、緩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哽咽:
“……好。”
李俊航擁抱著林深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彷彿真的被這個承諾深深慰藉。
然而,同樣地,在李俊航看不見的地方,將整張臉都埋在他懷中的林深,嘴角也無聲地、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淺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多少羞澀,更多的是一種從容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微。
溫暖的燈光籠罩著相擁的兩人,畫面溫馨而美好。
只是這溫馨之下,誰又知道,藏著幾分算計。
幾分算計之下, 又藏著幾分真心。
只不過是,一個借題發揮,步步為營。
一個將計就計,順水推舟,罷了。
這兩口子藉著工具人互相拉扯,這麼一通玩兒下來,唯一倒黴的就只有薛琛了。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李俊航把他的表,他的車,滑溜溜的給順手了。
李俊航才不跟他客氣。
反正是薛琛先不講武德。
和外人一塊坑表弟甚麼的,活該!
他美滋滋的看著桌上的最新款情侶表,“正好,我們現在戴著的是幾年前的,都過時了,也該換新的了。”
然後把東西放進袋子裡,各種保卡,證書也沒忘了。
他們家深深比較節儉,這些奢侈品玩膩了,都會送到二手店回收。
這些東西配套齊全,回收的價格能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