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笑話,隨即控制不住地“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哎哎哎……李俊航,你想太多了。人家昨天不是都親口說了嘛,人都有有喜歡的人了。”
林深覺得有必要跟李俊航解釋清楚,試圖用邏輯說服他:“再說了,我們中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這都多少年了?他突然冒出來,然後就喜歡上我了?這邏輯通嗎?”
她覺得這想法簡直荒謬,“咋的,我是金子做的啊?是個人見了我都得喜歡?怎麼可能嘛!哦,你以為拍偶像劇呢,然後我是那個萬人迷大女主。”
李俊航看著她笑得沒心沒肺、完全沒當回事的樣子,心裡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知道,跟林深在這種事上繞彎子根本是白費力氣。
她這人就這點好,在感情接收訊號這方面,缺了那根關鍵的弦,你不把話掰開揉碎了、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她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簡單來說就是得打直球,甚麼默默守護,守護去吧。
李俊航他笑了笑,沒再繼續跟她爭辯何景臣到底有沒有別的心思,有些事,點到即止,說多了反而顯得他小氣。
而且他才沒有那麼白痴,跟媳婦分析有個人喜歡她的證據,細節。
李俊航重新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蝦仁,語氣緩和下來,但話題依舊沒變:“好,就算拋開這些不談,咱們就事論事,只說這個人,這個崗位。”
他神色認真地看著林深,“深深,CTO的位置太關鍵了。我還是建議你再慎重考慮一下,或者,至少給他設定一個更長的考察期。”
“他確實太年輕了。技術能力或許過關,但實戰經驗、決策魄力,還有應對突發狀況的沉穩,這些都是需要時間沉澱的。一下子把這麼重的擔子壓上去,對他、對公司,風險都太大了。”
林深垂眸,拿筷子戳著飯,然後又舀了一湯勺的湯澆進飯裡,變成湯泡飯。
親愛的,你沒發現嗎,以前你從來不過問我公司的事的。
你說的,哪怕是愛人,哪怕是夫妻,也要有邊界感。
林深猶豫了。
她不想因為無關緊要的人跟李俊航吵架。
尤其是這個架,她還覺得吵得很白痴,矛盾根源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她又不希望這第一次分歧,變成服從性測試。
人這種生物,是很容易得寸進尺的。
可偏偏她林深,是很叛逆的呀。
“想甚麼呢——”
一個牛角帶著點力道往林深的頭頂上敲了一下。
“幹嘛!”林深捂著腦門兒,瞪李俊航,“很痛哎你不知道嗎!”
氣鼓鼓地瞪著他,卻對上李俊航突然變得極為認真的眼神。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餐桌伸手過來,輕輕握住她捂著額頭的那隻手,將它拉下來,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李俊航的手心溫暖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深深,”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剛才是不是在想些甚麼?眉頭都皺起來了。告訴我,嗯?”
林深搖頭,想說“沒事”,把剛才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來。
但是李俊航捏了捏她的手指,目光依然專注的看著林深,繼續說道:“深深,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我愛你,所以在我這裡,你永遠可以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不需要有任何猶豫和糾結。”
“你的想法,你的顧慮,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不舒服,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我明白,人與人之間不可能真的無話不說,那些騙別人也騙自己的話,咱們不需要,但是,我想,我們至少可以做到不是互相猜度,請你相信我。”
“剛才如果我的話,或者我的態度,讓你覺得不舒服了,或者讓你為難了,你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林深看著李俊航認真的樣子,目光閃爍,然後就笑了,“你還說我胡思亂想,”她反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語氣軟了下來,“你自己不也一樣。”
她輕輕吸了口氣,“好吧,我只是在想,其實你說的話也挺有道理的。”
她話鋒一轉,眉頭又微微蹙起,“但是呢,何景臣的履歷和能力,在年輕人裡面。確實是我面試過的人裡最出色的,是個難得的人才。”
“正因為他還年輕,所以正是創造價值的時候,我是真的想把這樣的人留下來,對公司未來發展肯定有幫助。”
“可我又怕你這個‘京城醋王’心裡不舒服。畢竟,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要是搞得我們之間鬧矛盾,嗯,那好像不值。”
林深惋惜道,“但是把人放跑了,我又覺得有點可惜。”
李俊航看著她認真糾結的小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語氣放緩。
“傻瓜。”他低聲道,“我說那些, 是因為你問我想法,我肯定實話實說——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看那小子有點不順眼,長得跟個小白臉兒似的——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但最終的決定權,永遠在你手裡。”
他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給出了明確的承諾:“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和建議,至於最後你做出甚麼決定,我都尊重,絕不會干涉。”
他頓了頓,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慵懶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前提是那小子懂得分寸,別真不開眼地往槍口上撞。
別把他惹急了,真把他惹急眼了,他直接把人扒了送那個張彩虹床上,那位美女肯定會毫不猶豫直接笑納。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深深會炸。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現實,看著林深明顯放鬆下來的神情,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所以,我的林總,別愁眉苦臉的了。按照你的想法和判斷去做就好。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在你身後。”
林深和往常一樣抬手把他的手拍下來,“討厭,都說了吃飯的時候不要揉我腦袋!”
第二天,林深回學校提交申博材料和碩士研究生畢業論文資料。
原先將近二十個人的小組已經剩下了一半了。
然後林深就感覺唐佳有點,嗯,怎麼說呢,粘人吧。
“我就是捨不得你嘛。”唐佳瞅著林深,說著說著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我們倆,大學在一起,讀研也在一起,這一下子我就要畢業了……”
林深抬手摸摸她狗頭,“胡思亂想甚麼呢,京城攏共就這麼大點地兒,我在京城,你也在京城,想見面還不容易。”
唐佳搖搖頭,“那不一樣的啊。”
林深反問道,“哪裡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