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船到橋頭自然直,大家好歹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不瞞你。”
李俊航把茶杯往陸明川前邊推了推。
“你家老爺子去年動作實在是太大了,想要全須全尾的全身而退,不可能。”
陸明川抬頭看著李俊航,眼眶帶著紅血絲。
李俊航慢悠悠的喝茶,“嗯,這茶葉不錯,待會叫服務員打包兩斤。”
陸明川沙啞著嗓子問,“那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現在要怎麼辦?”
李俊航反問道,“你是問我,還是問我李家。”
陸明川道,“有甚麼不一樣嗎?”
李俊航笑這人天真,搖搖頭,“當然不一樣。”
陸明川沒明白。
李俊航嘆了口氣,算了,就當認識一場。
“壁虎爬到了蜘蛛編織的網上,是爬不出去的,要麼被裹緊了,等蜘蛛肚子餓的時候,吃掉。”
“要麼斷尾求生,說不定還有機會把小壁虎推出去,不至於一窩團滅。”
“進了蜘蛛的網,總得讓蜘蛛吃飽了,蜘蛛吃不下了,才有可能放過其它的獵物。”
“至於指望別的壁虎,主動爬進這張網裡,和被困住的壁虎共同承擔蜘蛛的火力,想啥呢。”
陸明川尤自不甘,“我們也不是沒有爪牙只能任吃的壁虎。”
李俊航嗤笑,“那是甚麼,揮舞著小拳拳,萌萌噠反擊的小爬寵?”
陸明川咬牙切齒,“你就是個混蛋!”
他今天就不應該坐在這裡自取其辱。
站起來就要走。
李俊航伸出手朝陸明川上下揮了揮,“ 唉唉唉,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跟小孩一樣,說兩句就甩臉子走人啊。”
陸明川陰沉著臉道,“你說誰小孩子一樣。”
“說我,說我,可以了吧,真是。”
一看陸明川又要暴走,李俊航打著哈哈,“這樣吧,這事兒呢,太大,我肯定無能為力,不過我可以幫你傳個話,但是結果怎樣,反正你別抱太大希望。”
陸明川沉默了一會兒。
點點頭,“謝了。”
李俊航翻了個白眼,“矯情。”
然後打了個響指,“服務員這茶葉給我打包兩斤,記陸少賬上。”
“你!!!”
果然就是個混球。
晚上,李俊航拎著兩袋子茶葉,溜溜達達的回了家。
然後跟李江河爺孫倆泡茶,喝茶,吃甜點,看狗血電視劇。
李俊航手法嫻熟地衝泡著今天從陸明川那兒“順”來的茶葉,茶香四溢。
他不緊不慢地把下午陸明川來找他的事兒,跟李江河說了一遍。
李江河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那你小子怎麼想的?”
李俊航摸了摸鼻子,身體往沙發裡陷了陷,懶洋洋地道:“摻和肯定是不能摻和的,這渾水誰淌進去誰倒黴。”
他頓了頓,“不過嘛,爺爺您也常說,爛船還有三千釘呢。陸家底子總歸還是在的。我就是有點擔心……”
“擔心甚麼?”
李俊航斟酌了一下,決定簡單粗暴的直接說了。
“怕到時候便宜沒佔到,反而多個豬隊友,那才叫得不償失。”李俊航撇撇嘴,“不是我瞧不起長輩,實在是那陸老頭,您知道。”
說為老不尊都是好聽的,其實早就老糊塗了,做事沒個章法,偏偏還喜歡大權在握的感覺,甚麼事情都要他說了算。
再說了,他和深深那邊……基本算是撕破臉了。他要是為了那點東西讓深深不高興,不值當。
李江河哼了一聲,“甚麼陸老頭,沒禮貌。”
“是,您說的是。”
他話鋒一轉,“可是吧,這送上門的一點不沾,又覺得有點虧得慌。”
這不有便宜不佔王八蛋麼。
真不是他迷之自信,就陸明川,在他手裡,翻不出花兒來。
李江河斜睨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吐槽道:“出息!”
他放下茶杯,看著自己的大孫子,“做人別太貪心,甚麼都想吃,也不怕噎著自己。有的飯,誰愛吃誰吃去,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挑食了?”
老爺子說完,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綠豆糕,又彷彿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意味深長:“況且啊,現在這飯……還沒熟呢,火候差得遠,你急甚麼?”
陸閆澤不還扛著麼。
人家一家子都還沒商量好,你著急甚麼。
李俊航原本還有些糾結的神色猛地一頓,他盯著爺爺看了幾秒,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句話,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恍然大悟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
就像一個小孩吃到了喜歡的糖。
只有在李江河和林深面前能看到他這樣了。
他突然湊過去,雙手抱住李江河的臉,不顧老爺子嫌棄的躲閃,結結實實地在他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聲音。
“爺爺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燈!”
說完,他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蹦躂起來,也顧不上喝茶吃點心看電視劇了,眉飛色舞地就往樓上書房跑,看樣子是有了新想法。
李江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隨即看著孫子雀躍的背影,無奈地搖頭失笑,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電視音量,低聲衝旁邊的生活助理笑罵了一句:“臭小子,瞧你那點出息!”
生活助理呲牙:“孫少爺有自己的想法,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