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一走,李俊航就抱著枕頭從次臥出來了。
鑽進林深房間。
還順手咔嚓一下把門鎖了。
然後把枕頭往床上一扔,張著雙臂衝林深撲了過來——
林深大驚,趕緊把被子往自己身上甩,壓低了聲音裝作害怕的樣子,“呀,色狼!”
李俊航隔著被子手腳並用的纏住林深,整張臉不老實的在林深身前磨蹭著,“好香……”
林深脖子被蹭的癢癢,忍不住笑出聲。
也不知道這個香是在說被子還是人。
被子和被套都是新的,陳豔剛買來就趁著天氣好曬過了,曬的鬆鬆軟軟的。
就是,李俊航皺眉,感覺被子有點涼。
林深看就知道他在想甚麼,“我們這兒溼氣重,到了冬季下雨的話更是,所以晚上剛睡覺的時候被窩都是涼的,沒事兒,躺個幾分鐘就暖和了。”
李俊航側臉,抬眼看著牆上的空調,“不開空調?”
林深道,“開唄,遙控器應該在抽屜裡,不是在床頭櫃,就是在梳妝桌裡。”
李俊航起身去扒拉遙控器。
林深側著身看他翻箱倒櫃一通找。
“我們這兒的人沒有開空調取暖的習慣。”
“太乾了,已經習慣了這種空氣溼度的氣候,開一整晚空調,怕不是得流鼻血。”
她上輩子第一次去有暖氣的地方玩,敦煌古城,玩了7天,整整流了7天的鼻血。
而且每天睡覺前雷打不動兩根冰棒下去,第一天不知道,直接半夜被渴醒了,完全睡不著。
後來到處跑,才漸漸習慣了氣候的不同。
還有一個原因電費太貴了,後來網路發達的時候,有網友算過,每天開空調取暖的話,一個月大概要多出兩到三千的電費。
而且這還是小面積取暖,如果整個屋子都開啟制熱,那還得更貴。
絕大多數普通家庭,是捨不得這個錢的。
寧可在家裡也穿著羽絨服打哆嗦。
李俊航找到遙控器,把室溫調到了25度,再高不行,再高林深會覺得熱。
這一整天下來,也沒啥不習慣的,就是覺得冷。
他以前滿世界玩,也來過南方,不過住的酒店要麼有暖氣,要麼一到酒店就把空調給開開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的體驗南方的溼冷。
而且就如林深說的,溼氣重,哪裡都感覺潮乎乎的。
和他們那兒那種乾爽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折騰完空調,李俊航鑽進被窩,靠著林深,“難怪都說南方姑娘是水做的,果真一點不假。”
林深捏捏他的鼻子,輕聲道,“那你接下來就在水裡多泡兩天吧。”
她剛看了天氣預報,接下來整整半個月,都是下雨。
李俊航手臂環著林深的腰,“不帶我去看看外公外婆?”
林深想了想,搖搖頭,“今年算了,以後再說吧。”
“嗯?”
林深道,“我外公外婆家在山上,是真的山上哦。那種山路十八彎的盤山路的。而且都是黃泥路,沒有水泥路。”
“下雨天的話,路不好走的,連摩托車都上不去,得走盤山公路一個多小時慢慢走上去,或者爬山翻上去。”
林深說著說著,眼睛都亮了,“那種真正的大山,不是景區的那種,沒有路的,都是雜草,野草,樹林子那種。可高可高了,一直往上爬……”
“哦?”李俊航道,“這樣啊,那你小時候爬山不怕嗎?”
“嘿,小瞧我了吧,”林深表情帶著嘚瑟,“我可是山裡長大的孩子,小時候大人要幹活沒空,我們這種小孩都是和小夥伴滿山遍野的跑,哪裡不敢去哦。”
“那在山裡你們大人就不怕山上有野獸甚麼?”
“野獸啊……反正我是沒見過,我連野雞野兔子都沒見過。不過山上有野果子,可好吃了,就小小的跟花生仁一樣,沒成熟的時候是紅色的,酸酸澀澀的,大人會摘回去泡酒。”
“然後成熟的就是黑色的,可甜可甜了,我們一群小夥伴每次都提著個塑膠袋,邊摘邊吃,摘一半吃一半。然後舌頭啊,牙齒啊,嘴唇啊,還有手都被染的都是那個果子的色。”
林深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睛因為回憶而閃著光。
李俊航側躺著,手撐著頭,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溫柔。
“聽著好像很好玩兒,原生態沒有人工開發的山路,一定很有意思。”他輕聲說,“下次你帶著我,我們一塊去摘唄?我也嚐嚐那個能把嘴唇染黑的小野果。”
林深笑著點頭:“好啊,不過那種小野果都是在秋天成熟的,其他季節是沒有的。”
“那就秋天唄,”李俊航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被你說的我現在都饞了。”
林深往他懷裡靠了靠,繼續說:“我外婆家那邊還有一座很老的石橋,不知道多少年了,石頭都磨得光滑發亮。從石橋上往下望過去,景色可漂亮了,是一片那種脆嫩脆嫩的黃綠色,比網上那些P過的圖片還好看。我都不明白為啥不開發成旅遊景點……”
“哦?真的嗎?”李俊航來了興趣,“那到時候一定要去看看,拍幾張照片。”
“嗯,到時候我們買個相機去,”林深越說越起勁,“那邊還有泉水呢!山上的居民很多都是直接喝泉水的,又甜又涼,夏天喝一口,整個人都清爽了。我小時候每次去外婆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玩水……”
第二天,林深是睡到自然醒的。
她醒過來的時候,窗外依舊是瓢潑大雨,密集地拍打著玻璃窗。
天空陰沉得厲害,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昏暗。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旁邊的位置空著,枕頭上已經沒有了人睡過的壓痕。
看樣子李俊航起床有一會兒了。
林深擁著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了會兒呆,才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
螢幕亮起,顯示的時間讓她瞬間清醒了些——
“我去,已經早上十點半了!”
她趕緊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因為開了一整晚空調的關係,整個地板並不是很冷。
她快步走進衛生間,快速洗漱、換好衣服,然後關掉了嗡嗡運轉了一夜的空調。
推開房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她直接走到隔壁父母家,推開虛掩的防盜門。
一股暖意夾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