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目光轉向公關部那位一向以精明能幹著稱的肖閆,笑吟吟地繼續說:“肖總監,最近跟各路神仙打交道,咱們得多賠點笑臉。該請示的請示,該彙報的彙報,態度務必要端正。”
“總而言之一句話,咱們是去解決問題的,不是去製造問題的,凡事求個穩妥,平安是福嘛。”
王總監立刻心領神會,笑著應承:“林董放心,咱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和氣生財,保證對著所有人都是笑臉相迎。”
“行,那就這樣。”林深合上面前根本沒翻幾頁的資料夾,站起身,“現有的專案照常推進,新的嘛,讓子彈先飛一會兒。散會,該忙甚麼忙甚麼去吧。”
高管們笑著起身,有人開玩笑打趣的問了一句,“那咱們公司新辦公樓快裝修好了,咱是搬還是不搬呀。”
林深翻個白眼,“搬其他人都搬,就你最後一個搬!”
“啊——不要啊老闆,我最後一個班,這幫孫子指不定就給我們部門留個犄角旮旯。”
“唉唉唉,過分了啊,孫子說誰呢?”
“孫子說你呢……臥槽你又佔我便宜……。”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趣著離開。
只要能把事兒做好,林深是不要求大家上班時間一定要繃著個臉的。
林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盧豔霞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帶著點無奈的調侃:“你呀,就會給我找事兒。行了,我知道了,這邊尾巴我會收拾乾淨。”
影片斷開,林深嘴角微揚。
她輕輕呼了口氣,還好,她這艘小船,一向懂得何時該揚帆,何時該下錨。
還好,她一向不太貪心。
中午林深吃了外賣叫的鴨腿飯。
她們福省的經典套餐。
一根滷鴨腿,一塊豆乾,一顆滷蛋,三根燙菜心。
小助理芳芳送飯進林深的辦公室的時候,看看林深8塊錢的套餐飯,又看看自己25塊錢買的廣府燒臘。
莫名的覺得有點心虛。
林深是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不然指定無語。
小姑娘想啥呢,姐就是單純的想吃鴨腿飯。
當天下午,會議室的門再次被合上。
這次進去的是風投部主管周海川和財務主管官衍婷。
玻璃隔斷模糊了內裡的情形,只隱約看到林深靠在辦公桌邊,抱著手臂,似乎在平靜地交代著甚麼。
周海川和官衍婷不斷的翻著手裡的東西,一會兒抬頭看著幕布上的投影儀,一會兒輪流上去搗鼓著甚麼。
一直到了將近下午4點,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周海川臉上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凝重和一絲“哀怨”的複雜表情。
他抓了抓頭髮,把本來就不修邊幅的頭髮抓的更像個雞窩了,嘴裡小聲嘀咕著:“得,看來接下來幾個月,我們組的是又要開始加班了。”
旁邊的官衍婷合上手裡的資料夾,沒好氣地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行啦,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個班說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加呢。”
“林董這是又把肥差交到你手上了,別人想搶還搶不到呢,‘財神爺’。”
周海川被她這句“財神爺”逗得笑一下,搖了搖頭,但眼神裡那簇被挑戰點燃的火苗卻藏不住,快步朝風投部區域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即將投入戰場的架勢。
哼哼,這次的戰鬥對手可有不少是自己曾經的老同事,老朋友,老同學。
——老傢伙們,你們周哥又回來了,準備好接招吧,突突突突……
官衍婷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轉身回了財務部。
開完會林深也沒等下班,直接就回了家。
沒辦法,等下班再走人,路上實在太堵了。
先去寵物幼兒園接了麵包,然後一塊兒回家。
林深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圍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戴上手套,從袋子裡掏出兩根,昨天從老李家帶回來的蓮藕。
她先是用裹著的保鮮袋隔著手,將大塊的泥土往垃圾桶裡扒拉,然後才將蓮藕放在水龍頭下,水流沖刷著殘泥,露出藕節本來的微黃膚色。
跟著又用刮皮刀輕輕削去外皮,蓮藕便露出了雪白的內裡,湊近聞,有股淡淡的清香。
麵包嫌棄的看著垃圾桶裡黑灰色的泥土,難得一次不繞著廚房打轉,去逗螃蟹將軍去了。
林深也沒管它,將蓮藕切成厚薄均勻的連刀片,每兩片之間不完全切斷,泡在清水裡。
接著,從冰箱裡取出一碗肥瘦相間的豬肉餡,調入蔥薑末、一點料酒、生抽、鹽,白糖,和一點點的白胡椒粉,換了個手套,使勁的捏啊捏,捏啊捏。
捏的整碗肉餡變得黏黏糊糊的。
然後就是塞肉餡,調麵糊,開炸。
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一種混合著肉香、藕香和油炸麵食特有的誘人香氣。
正在鬥螃蟹的麵包又變成了舔狗一枚。
林深用筷子在油鍋裡輕輕翻動,直到它們個個變得外皮金黃酥脆,像一才用漏勺撈起,控淨油,放在鋪了廚房紙的盤子裡。
稍稍放涼了會兒,自己吃一個,也給麵包來一個。
嗯,好吃。
李江河沒騙她,這個藕是真好。
時間很快到了清明假期。
空氣裡開始瀰漫著春雨後的溼潤和草木萌發的清新氣息。
學校放了幾天假,林深又請了兩天假,抽空飛回了鷺島老家。
帶著陳豔和林廣去了一趟不動產登記中心,給那兩套房子做了產權變更。
辦理過程很順利,手續稅費多少,林深也沒讓陳豔管。
臨走林深又給陳豔卡里轉了十萬塊錢。
理由還是那個,錢放在她那,她愛亂花。
本來林深還打算多待兩天的,可是陳豔和林廣一直在假裝自言自語的說誰誰誰家的兒子,誰誰誰家的孫子,她就跑了。
也沒直接回京城,林深先去了一趟深市,和盧豔霞聚了一下,說了點工作上的事,大尾巴狼一樣巡視了一圈自己的“領地”,才回了京城。
一回到京城,林深就去吃了個席。
蘇雯真的開始創業了。
不過不是咖啡店,是旅行社。
她想了半天,甚麼工作可以滿世界到處玩呢,那不就是到處玩的工作嗎,那甚麼工作是到處玩的嗎,那不就是導遊麼。
導遊在哪裡上班呢,嘿,答案就是旅行社。
於是說幹就幹。
門店不大,但還挺像那麼個回事兒。
該辦的手續證件也沒人卡著她大小姐,她再去學校招了十幾個導遊專業的畢業生。
請了個財務,請了個前臺,還請了個打掃衛生的阿姨。
旅行社也就開門營業了。
其它的,反正到時候缺甚麼補甚麼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