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別提了!”蘇雯放下叉子,一臉苦大仇深,“還不是被家裡逼的!過年這十幾天,簡直了,我是天天相親,每天一睜開眼就是相親,前前後後見了八個!八個啊!從公務員到程式設計師,從我媽同事的兒子到我爸戰友的外甥……我都要吐了!”
也不知道她爸媽是從哪裡扒拉出來的那麼多單身狗來跟她相親的。
照道理說這幫人家庭條件都不錯,也不至於找不到媳婦啊。
“在家裡是真的沒法待了,我的性格你也知道,給人打工是絕對不可能的,就我這脾氣,估計兩天跟同事幹仗,第3天就跟老闆打起來了。”
林深恍然大悟,心裡暗笑,難怪這年都快過完了才跑來拜年,原來是躲清靜來了。“所以,你是打算用創業當藉口,從家裡搬出來逃避催婚?”
“也不全是藉口,”蘇雯撓了撓頭,有些煩躁,“我是真不想天天在家聽他們唸叨,也想找點事情做,有點自己的奔頭。我從大四實習完到現在玩了兩年了。”
是該找點正經事做了。
林深理解地點點頭,將橙子送進嘴裡,細細咀嚼了幾下,才慢悠悠地說:“你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具體做甚麼,我還真沒法直接給你建議。”
給人推薦創業專案甚麼的,那是萬萬不行的,成了還好,不成的話算誰的。
她看著蘇雯瞬間有點垮下去的表情,笑了笑,補充道,“你自己對甚麼感興趣,或者擅長甚麼。創業不是一拍腦袋就上的事,得有點熱情和了解才行,不然堅持不下去。”
她指了指電視里正在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就像你看這劇,覺得熱鬧,但真讓你去當後媽,帶三個熊孩子,你受得了嗎?”
蘇雯被這個比喻逗笑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去你的!誰要當後媽!”
笑過之後,她若有所思地靠在沙發椅背上,“興趣啊,我就喜歡到處玩兒,也沒甚麼特別的了。”
“喜歡到處玩啊……”
林深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甚麼創業專案是員工老闆可以到處玩的。”
如果是十幾二十年後還好,可以做個旅遊博主甚麼的。
現在這智慧機剛起步,網際網路自媒體還沒起來。
做旅遊博主變現難度還是有點大的。
廚房裡飄出的燉鴨香氣越來越濃郁,夾雜著西洋參和枸杞紅棗的味道,溫暖而誘人。
蘇雯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認真起來:“嗯……你說得對,我是得好好想想。 幹啥才能滿世界到處玩呢,反正我肯定得想出來。”
“不急,反正又沒人催你。”林深遞給她一塊梨,“慢慢想,鴨子快好了,把這塊梨吃了喝湯去。”
蘇雯接過梨,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好。”
一人一碗鴨湯,一根鴨腿。
林深碗裡還有一塊鴨肝,半塊鴨胗。
蘇雯碗裡的是半塊鴨胗和一顆鴨心。
一滴水不加的鴨汁很鹹,很甜。
蘇雯邊吃邊豎起大拇指。
“我是第一次吃這種做法的鴨子,真香。”
“是吧,喜歡就多吃點。”
“你把鴨爪子給我唄,我愛啃這玩意兒。”
“行。”
啃完了爪子,又啃鴨脖子——林深沒搶過她,只好默默的啃翅膀。
然後吃飽喝足的蘇雯推著洗地機拖地板,這個最簡單的,直接推著機器到處走就行。
她倒是想幫忙收拾廚房來著,鑑於此人之前的豐功偉績,被林深直接駁回了。
兩人忙活完,繼續回到沙發上躺鹹魚,商量著要不要去永珍城逛逛,據說那個奢侈品牌新出的2012末世限定款包包,暗黑風格還挺別緻。
林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林深劃開接聽鍵,開了擴音,一邊吃腰果一邊說“喂,王煙……嗯,有空有空,你說,怎麼啦?”
電話那頭傳來王煙帶著點哭笑不得又有些氣憤的聲音:“林深,我跟你說個事兒,你猜今天誰來找我吃飯了。”
“誰啊?神神秘秘的。”林深好奇地問,旁邊的蘇雯也湊近了點。
八卦嘛,人之天性。
“張瑞蘭!”王煙語氣誇張,“你猜她跟我說甚麼?”
林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和蘇雯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說甚麼了?總不會是要跟你合夥做生意吧?”
“沒有,不是生意上的事兒。”王煙嗤笑一聲,然後模仿著張瑞蘭那略帶點優越感的語氣。
“她跟我說,叫我離你和彩虹遠一點。”
林深一愣,“我咋啦?”
電話那頭的王煙道,“對啊,我也問咋了,忽然說這話。”
“結果她說,我現在是自己開店的老闆了,她呢,在咖啡廳當服務員,是‘高檔工作’。說我們倆現在的檔次,已經跟你和彩虹不一樣了。”
“還說甚麼‘甚麼檔次的人就和甚麼樣的人玩’,我現在檔次高了,不應該拉低自己,再跟你們來往……還說她反正是不打算跟你們多接觸了,也勸我最好別跟你們接觸。”
林深聽完,先是愣住,隨即簡直氣笑了。
當初王煙開店,請了她們幾個人去玩兒,請她們吃飯,所有人都替王煙開心。
一群人離開了還都在說這是好事兒,王煙賺錢了。
就張瑞蘭一個人陰陽怪氣的覺得王煙是在炫耀,覺得王煙在得意甚麼。現在居然玩兒這一出。
不是,她一個咖啡店端盤子的,還真的端出優越感來了。
還‘高檔工作’?她是不是對‘高檔’有甚麼誤解。
林深有點哭笑不得,“她是覺得自己有多高檔啊。”
自己就算了,反正本來也沒多接觸,但是沒記錯的話,張瑞蘭來京城端盤子,工作沒確定下來之前都是張彩虹收留她的,現在居然說這種話。
王煙在電話那頭連連附和:“就是啊!我當時聽著就覺得特別不舒服,這叫甚麼話?我們多少年的朋友了,是能用‘檔次’來衡量的嗎?”
“而且她那種想法本身就不對!我就開一家小店賣衣服的,又不是開甚麼碼連鎖超市,她自己就是一服務員端盤子的,怎麼還高貴起來了。”
“我就是覺得她這人心術不正,才趕緊告訴你一聲。”
免得被她坑了。
“我知道了,你也別生氣。”
“人總是會變的,正常。”
畢竟張瑞蘭和她們就是小學同學,十幾年沒接觸過了。
林深道,“她覺得我檔次低,配不上她,那就不來往了唄。咱們倆該怎麼處還怎麼處,和她沒關係。”
至於張瑞蘭和王煙還處不處,這個林深就管不著了,也不打算干涉。
人家張瑞蘭看不上的是她和張彩虹,又不是王煙。
她又不是小學生了,你和我玩就不許和她玩甚麼的。
當然王煙特地來跟林深說這事兒,林深也是真心感謝王煙的好意的。
她瞭解王煙,那是真生氣,把她擺在張瑞蘭前邊兒,才會跟她說這些。
至於是不是王煙編的,那不可能,王煙這人心大的很,編不出這種事。
甚至張瑞蘭要是不把話說的很直接,稍微委婉一點,王煙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