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明看著螢幕上那行“語言模組已就緒”的提示，深吸了一口氣。
“接觸小隊，出發。”
“記住，不要表現出過於明顯的敵意，但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杜建明在通訊頻道里叮囑，“武器不要指向他們，但也不要收起來，保持距離，觀察反應。”
“明白。”
......
晨曦初露時，異族營地的外圍哨兵看到了一幅讓他目瞪口呆的畫面。
在遠方的荒原的地平線上，十幾輛銀白色的戰車正無聲無息地從地平線上駛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但沒有任何發動機的轟鳴，只有輪胎碾過砂石的細微沙沙聲。
戰車上空，幾十架無人機排成攻擊陣型，而在那些戰車和無人機的後方，隱約可以看到更多的鋼鐵巨獸正在集結。
“敵襲！”哨兵尖叫著衝向營地。
異族的營地瞬間炸開了鍋，士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抓起武器，衝向預設的防線。
軍官們在嘶吼，士兵們在奔跑，有人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們的首領，那個穿著一件銀白色金屬胸甲、手握奇特槍械的魁梧戰士推開人群，大步走向營地邊緣。
他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看著那些在頭頂盤旋的無人機，看著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但是一看就絕不簡單的武器。
“停下！”他舉起右手，示意他計程車兵們不要開火，“不要開槍！”
他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違抗他的命令。
那些銀白色的戰車在距離營地約兩公里處停了下來。
最前面的一輛戰車，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外骨骼的鋼鐵巨人從車上跳下來。
他的外骨骼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面罩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個異族首領看到，那個鋼鐵巨人手裡沒有拿武器。
鋼鐵巨人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用的是他們的語言，字正腔圓，“你們是誰？從哪裡來？為甚麼出現在這裡？”
異族首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聽懂了，每一個字都聽懂了，那是他們的語言。
“你......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
鋼鐵巨人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等待著。
異族首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把槍遞給身後的副手，然後向前走了幾步，站在營地的邊緣，與那個鋼鐵巨人遙遙對視。
“不要動。”身處指揮中心裡的杜建明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在那個鋼鐵巨人身上響起。
“保持現有姿勢，不要舉手，不要後退，不要前進。”
“你們是甚麼人？”首領的聲音透過戰場支援系統實時翻譯成了東國話。
杜建明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右手，把掌心朝向對方，五指併攏，然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是先前觀察他們發現的“我們沒有敵意”的手勢。
那個異族首領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然後略微放鬆了一點，“你們能聽懂我說話？”
“能。”杜建明開口了，“我們一直在觀察你們。”
異族首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觀察？”
“從你們穿過那道門開始。”杜建明的聲音很平靜，“我們看到了你們在逃，看到了你們在害怕，看到了你們在等甚麼東西追過來。”
那個異族首領沉默了，他身後計程車兵們互相看了一眼，槍口又抬高了幾分。
“你們是誰？”他重複了一遍。
“我們是這顆星球現在的主人。”
異族首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現在主人？你們不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
“可是......”
他狐疑的看著遠處的鋼鐵巨人，很顯然，傳送門的對面有新的種族存在，還明顯是一個科技極為發達的種族，這個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異族首領盯著鋼鐵巨人，盯了很久，他又看了看鋼鐵巨人背後那一看就是毀滅性的戰爭兵器。
最後，他看了看自己背後的聚集地，看了看那些緊張到極點，卻始終握著武器等待著他的命令的族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我們需要談談，但不是在這裡。”
“在哪裡？”
“你們的基地，或者我們的營地，隨便哪裡，但必須有足夠的空間，足夠的人手，足夠的，”他頓了頓，“安全感。”
杜建明控制著鋼鐵巨人沉默了片刻，“跟我來。”
他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異族首領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著身後的副官交代了幾句，獨自跟了上來。
“只能你一個人。”杜建明頭也不回地說。
“我知道。”異族首領的聲音很沉。
他們走了很遠，遠到異族營地已經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條模糊的線。
杜建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那個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的異族。
“說吧。”
異族首領看著他，那雙豎直的瞳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們是維卡人。”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只是一群可憐的逃亡者。”
“逃亡者？”
“對，逃亡者，我們已經逃亡了很多次了。”異族首領苦笑了一下，“這是第五次。”
“五次逃亡。”他的聲音更低了，“五次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毀，五次帶著殘存的族人穿過那道門，五次在新的土地上重新開始。”
“五次，被逼得再一次逃亡。”
杜建明沉默了片刻，“追殺你們的是甚麼？”
“蟲子。”異族首領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無窮無盡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