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指揮中心的緊急會議,在收到哈茲爾人關於重置的情報後十五分鐘內迅速召開。
全息投影將所有人都拉進了那間虛擬會議室。
中樞坐在主位,丁總參謀長和李雲樞坐在他左手邊,旁邊是其他指揮人員。
萬院長和杜院士的投影並排懸浮在會議桌上方,九章和周髀一號的核心資料流在主螢幕上飛速滾動。
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嚴峻。
只有三十多天就會導致重置,這比參謀部的預測要快了太多。
“時間視窗期很短。”丁總參謀長第一個開口,“按照哈茲爾人的說法,從現在到到養殖場進入重置,最多還有三十六天。”
“我們在節點一號通往那個養殖場星球的傳送裝置充能還有七天,而那裡的遺蹟裡的傳送裝置充能完畢還有二十五天。”
“也就是說,我們最多隻能再開啟兩次傳送門。”
“第一次,是八天後,第二次,是二十五天後,我們必須在第二次開門前做出決定。”
“我們必須在第一次開門的時候做好最後的準備,利用最後的時間與哈茲爾人進行聯絡,儘可能的蒐集情報。”李雲樞接過話,“然後,二十五天後的第二扇門開啟前,必須決定是撤離,還是留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替換主宰的方案呢?”有人問。
“絕對不可能。”中樞斬釘截鐵。
“且不說這個過程中的各種問題,那些哈茲爾人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被我們取代,還是說還想考驗我們。”
“最壞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消除我們這些可能影響到他們留在節點一號上的那些同族的因素。”
“哈茲爾人自己說了,創造者關注獵狗的目光和關注獵物完全不同。”
“我們身上揹著薪火計劃,揹著節點一號、希望一號、多個薪火基地的秘密。”
“一旦坐上那個位置,思維鋼印就算能被解除,也難保不會在過程中洩露資訊。”
“更何況,我們根本沒有把握在三十天內完成主宰的交接,還要面對“創造者”可能的審查。”
“而且,哈茲爾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活生生的教訓。”
“我們人類,絕不能成為下一個困在黑色力場裡的囚徒。”
“那我們的選擇就只有撤離了。”萬院長嘆了口氣。
“不,還有一件事可以做。”李雲樞的目光落在主螢幕上的遺蹟剖面圖上。
“哈茲爾人對遺蹟的瞭解很少,但我們自己所在的養殖場星球也有同樣的遺蹟,結合兩邊的資訊,九章已經做出了一個初步的遺蹟重置模型。”
九章的投影立刻接上。
“根據現有資料,包括紋光族留下的那些雕像來看,重置過程主要針對遺蹟二層和三層的防禦系統和傳送裝置。”
“一層的非生命物質,比如我們的裝置、建築材料、甚至特定的裝置,都不會被清除。”
“但是二層的那臺裝置重置後,整個遺蹟會被那種特殊的能量場覆蓋,導致動力系統失效。”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我們已經可以做到在遺蹟一層最外圍的位置部署小範圍的遮蔽裝置,保護一部分裝置在重置期間維持最低限度的執行。”
“你想留下甚麼?”丁總參謀長問。
“監測裝置。”李雲樞說,“留下幾個小型的完全被動的光學和聲波記錄儀,用遮蔽罩保護起來。”
“它們不會主動發射任何訊號,只會靜靜地記錄,等未來某一天,我們再次開啟通往這顆星球的傳送門時,就能知道重置到底發生了甚麼,新的挑戰者是甚麼樣子,哈茲爾人還在不在。”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一直以來養殖場星球那種疊蛋糕一樣的環境疊加狀態就是最大的未解之謎,現在總算有機會了解一二了。
雷戰天他們要抓緊最後的時間加強與哈茲爾人進一步的溝通,同時確保留在遺蹟的那些觀察裝置能夠扛住能量場的干擾,在重置的時候還能順利運轉。
接下來的議題是關於節點一號上哈茲爾人的安置。
“他們的思維鋼印解除已經進入加速階段。”杜院士彙報道,“專用的手術艙每天可以完成一萬例,速度還在進一步提升。”
“目前已經解除了超過十萬哈茲爾人的思維鋼印。”
“但節點一號的特殊性你們都知道,那裡有兩個傳送裝置,有大量被思維鋼印鎖定的原住民,還有我們留下的駐軍,還有另一個原住民。”
“如果哈茲爾人解除鋼印後文明指數快速增長,很容易誘發二次收割甚至二次傳送。”
“因此必須儘快把他們轉移到安全的星球。”萬院長說,“我們手邊還有其他的宜居星球,足夠把他們全部都轉移過去。”
“時間呢?”丁總參謀長問道。
“一個月內可以完成。”萬院長回答,“但需要節點一號的駐軍全力配合。”
“那就全力配合。”中樞拍板。
“劉忠華那裡的人手不夠,從歸墟基地抽調支援。”
“另外,周髀一號,我需要你根據兩個養殖場星球的主傳送裝置,建立一套嚴格的傳送規則。”
周髀一號的投影閃爍了一下。
【規則已建立,核心原則只有一條——每一個養殖場星球傳送裝置延伸出來的次級傳送裝置,絕對不能直接連線到另一個養殖場星球。】
【所有跨養殖場的物資和人員轉移,必須透過節點一號這樣的中立星球進行中轉。】
【根據目前獲得的資訊判斷,違反此規則,可能會導致創造者的關注。】
“把這條規則寫入薪火行動的最高準則。”中樞極為嚴肅的說道了。
“未來我們可能會發現更多的類似節點一號的星球,這個規則必須從一開始就定死。”
“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儘可能的安全!”
會議從深夜開到了凌晨,當最後一個議題結束時,新的一天早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