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指揮中心的回覆在十分鐘後抵達。
“進行試探性打擊。”李雲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
“對著四號大陸那七隻母蟲的位置，發射十四枚鑽地核彈，不要用太大當量，目的是測試五號大陸的反應，不是殺死母蟲。”
“如果五號大陸沒有反應呢？”
“那就再打一輪，加大當量，直到它們有反應為止。”
“明白。”
雷戰天轉過身，看向螢幕上的九章。
“準備好了嗎？”
九章的虛擬畫像點了點頭。
“導彈已就位，目標四號大陸母蟲所在區域，鑽地核彈，當量五十萬噸，深度十公里，預計命中時間，十八分鐘。”
“發射。”
十四枚導彈從遺蹟基地後方的發射陣地上騰空而起，拖著長長的尾焰鑽進灰濛濛的天空。
九章在螢幕上實時追蹤著它們的軌跡，那些代表導彈的光點在地圖上快速移動，穿過大陸架，越過海洋，向著空蕩蕩的四號大陸飛去。
“距離目標，八百公里。”
“五百公里。”
“兩百公里。”
“一百公里。”
就在導彈即將進入四號大陸領空的那一刻，五號大陸的黑色力場突然閃爍了一下。
那閃光轉瞬即逝，但距離最近的感測器捕捉到了它。
“五號大陸出現異常能量波動。”九章的聲音驟然提高，“力場表面檢測到波動，正對著四號大陸的方向。”
“導彈呢？”雷戰天問。
“導彈仍在飛行，未受到干擾，預計三十秒後命中目標。”
螢幕上，那些導彈的光點繼續向四號大陸逼近，它們已經飛過了海岸線，進入了那片被蟲群盤踞多年的土地。
地面上，被那七隻母蟲留在地面警戒的蟲群仰著頭，茫然地看著那些拖著尾焰的鋼鐵巨獸從頭頂掠過，但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然後，導彈命中了。
十四道刺目的白光從四號大陸的地表下噴湧而出，把灰濛濛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鑽地核彈穿透了數公里的岩層，在母蟲所在區域的上方引爆，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湮滅了最外層負責防禦的蟲群。
這次攻擊並沒有涉及到那七隻母蟲。
九章實時監測著它們的訊號，那些光點在核爆後依然存在，只是強度又下降了一些，它們還在往下鑽。
“五號大陸呢？”雷戰天問。
“力場波動持續了零點三秒，之後恢復穩定，未檢測到其他異常。”
“再來一輪。”雷戰天果斷下令，“二十一枚導彈，當量加到一百萬噸。”
九章沒有猶豫。
“導彈已就位，預計發射時間，三分鐘後。”
這一批次二十一枚導彈升空的時候，五號大陸的黑色力場再次閃爍起來。
這一次的波動比上次更明顯，持續時間更長，能量強度更高，力場表面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力場波動正在增強。”九章的聲音帶著一絲緊迫，“檢測到高能粒子束正在充能，目標為導彈飛行方向。”
“導彈還有多久命中？”
“六分鐘。”
“密切觀察。”
“另外，一旦導彈沒有受到攔截，在命中母蟲所在區域前及時引爆。”
“收到。”
雷戰天盯著螢幕，看著那些代表導彈的光點在地圖上快速移動，看著五號大陸的力場表面那些漣漪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在導彈距離四號大陸海岸線還有不到一百公里的時候，力場突然裂開了。
黑色的帷幕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從那道口子裡，射出了幾道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束。
它們精準地命中了每一枚導彈，在導彈的彈頭內部引爆了核裝藥。
二十一朵蘑菇雲同時在四號大陸上空綻放，但那是空爆，不是鑽地爆。，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並不能穿透地表。
第二批所有的鑽地核彈全部被攔截。
五號大陸的力場重新合攏，恢復了那副死寂的模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在五號大陸上方，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正在彙集起來，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宣洩。
這股能量太強了，強到遺蹟基地裡所有的感測器同時過載，螢幕上只剩下雪花和亂碼，通訊頻道里全是刺耳的噪音。
那些在防線上站崗的卡拉斯戰士同時捂住了耳朵，四隻眼睛痛苦地眯起來，兩對耳朵死死地貼在頭上。
“九章！”雷戰天吼道，“發生了甚麼？”
“檢測到廣域高頻掃描訊號。”九章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干擾，“頻率覆蓋全波段，強度......超出感測器量程，目標......整個星球。”
“他們在掃描我們？”
“是的，他們在尋找我們。”
掃描持續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螢幕上恢復了影象，通訊頻道恢復了聲音，那些感測器也重新開始工作。
“九章，報告損失。”
“感測器陣列受損百分之三十，通訊系統正常，武器系統正常，生命維持系統正常，無人員傷亡。”
“掃描結果顯示，整顆星球的所有地表區域，除了遺蹟基地周邊十公里範圍內，都被一種特殊的高頻能量場覆蓋。”
“那是甚麼？”
“不清楚，但是很明顯與那個“主宰”有關。”
“終於上鉤了。”雷戰天一下子站了起來。
“立即按照預案開啟第三階段的計劃，嘗試與那個“主宰”種族產生聯絡。”
“現在，把我們給他們準備的“禮物”全部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