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基地三層，傳送裝置啟動。
幽藍色的光芒在球形裝置中央亮起，迅速擴充套件成一道直徑不到一厘米的微型傳送門。
一枚光晶球被精準地彈入光門。
三秒後，反射光傳回。
【初步探測完成。】
【未檢測到大規模能量活動。】
【未檢測到二次收割特徵訊號。】
【未檢測到任何威脅性存在。】
【可以進行下一步探測。】
李雲樞點點頭，“繼續行動，按照歸零後的預案進行。”
“現在，將傳送門擴大到十厘米直徑。”
傳送門緩緩擴大。
第一批“隱蜂”無人機出發了。
隨著全息主動隱蔽裝置啟動，它們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嗡嗡聲還能提示它們的存在。
隨後，在操作人員的控制下，它們無聲無息地穿過光門，消失在對面。
螢幕上，畫面開始傳輸。
第一幀畫面傳來時，整個指揮中心都有些驚訝。
那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地面上鋪著某種淺色的石材，光滑如鏡，一塵不染，廣場周圍，矗立著十幾根高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複雜的圖案和紋路。
在廣場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基座。
基座上，是一座金色的球形建築，那建築的主體形狀，和歸墟基地的傳送裝置一模一樣。
但它被裝飾得金碧輝煌，周圍擺放著各種看不出名堂的華麗器物，有金色的花盆、銀色的香爐、鑲嵌著寶石的供桌，甚至還有一些像是祭祀用品的東西。
建築的最中央顯然就是那臺傳送裝置。
在建築的一側，跪著幾十個人形生物，他們的外貌與人類有幾分相似，不過身高普遍要高出很多，差不多平均都在兩米以上。
此外，他們的毛髮要明顯茂盛的多，裸露在外的面板一大半都有一種濃密的短毛所覆蓋。
他們穿著簡陋的衣物，雙手合十，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這......這是甚麼情況？”一個參謀喃喃道。
沒有人能回答，畫面繼續傳輸。
得益於提前做好的準備和全息投影，那些人形生物並沒有發現無人機的存在，無人機很快便越過他們，開始向遠方飛去。
然後，真正的景象開始展現出來。
傳送裝置周圍顯然是一個城市，但和那個金碧輝煌的廣場相比，這個城市簡陋得讓人難以置信。
低矮的土坯房，狹窄的泥土路，露天擺放的攤位，還有在街上行走的人群。
他們的穿著，和廣場上那些跪著的人差不多，樣式簡單，顏色暗淡。
有的人在挑著擔子叫賣，有的人在路邊修補工具，有的人在餵養牲口。
遠處，可以看到一些農田，有人在裡面彎腰勞作，用最原始的農具耕種。
整個城市的規模，大概相當於藍星古代的一箇中等城鎮。
而它的技術水平——
“這......這連工業化之前的水平都達不到。”一位分析專家喃喃道，“最多相當於藍星的封建時期。”
“甚至可能更原始。”旁邊的一位生物學家開口道，“你看那些農具，都是木製的，連鐵器都很少見。”
李雲樞盯著那些畫面，眉頭緊鎖。
按照推測，一個在幾千年前就被當做威脅強制傳送的種族，怎麼可能會是一個落後文明？
就算是他們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因為強制傳送而文明斷絕了，可是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有留下？
更何況這裡並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戰爭痕跡。
“繼續探測。”他下令，“擴大搜尋範圍，看看其他地方是甚麼情況。”
無人機繼續向遠方飛去。
更多的畫面傳回。
農田、村莊、河流、山丘、森林......
如果說剛才的城市只有藍星的封建水平，那麼周圍這些村落就更加原始，一眼看去幾乎沒有任何近代文明的跡象。
刀耕火種都能算是往高了說。
而且還是沒有發現任何大規模戰爭或者破壞的跡象。
“難道這裡的文明已經徹底覆滅了？這些倖存者沒有繼承到任何文明的遺產？”
“可是這說不通啊？”丁總參謀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為甚麼看不到任何的文明殘留？為甚麼沒有任何戰爭的痕跡？就算是幾千年的時間，也不會說完全沒有任何的遺蹟才對。”
“總不至於說這裡幾千年前就是這個樣子吧？那他們怎麼會成為強制傳送的目標的目標的？”
他的疑問沒有人能夠回答，而且隨著探測的範圍越來越遠，這樣的情景根本不是孤例，到處都是同樣的情況。
難不成這裡真的就是一片餘燼？
現在該怎麼辦？
一時間，李雲樞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緊急商討在三分鐘內完成。
“沒有薪火價值。”丁總參謀長首先發言，“按照目前探測結果，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值得我們冒險的東西。”
“即便是有，恐怕也藏的非常深，不是可以輕易找到的。”
“而且，”萬院長的聲音從科學院接入，“那個原始文明的存在，決定了我們不能大規模進入。”
“我們需要的是薪火，不是侵略，一旦我們介入，無論以甚麼方式，都會對他們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最壞的情況下會給那個文明帶來徹底的毀滅。”
“那麼，我們撤。”中樞做出了決定，“不要驚動他們，廢棄所有的探測裝置，關閉傳送門。”
而就在這時，飛的最高的探測無人機有了新的發現。
在距離這座城市差不多三千多公里的位置，有一座和這個城市差不多的建築群，甚至連佈局都差不多。
這種破破爛爛的城市一開始並沒有引起九章的注意，直到他也在那個城市的中央發現了一個同樣金碧輝煌的廣場。
“重大發現，在距離我們穿過的傳送裝置大約三千六百公里的位置，高空探查器發現那裡也有一個傳送裝置。”
九章將畫面切換過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和第一個廣場幾乎一模一樣的地方。
同樣的廣場，同樣的石柱，同樣的金色球形建築。
同樣被裝飾得金碧輝煌，同樣被重重華麗器物包圍。
同樣有一群人跪在那裡，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兩個傳送裝置？”
“這怎麼可能？”
按照他們已知的規則，一個星球上只會出現一個傳送裝置，就是隨著第一批逃離者一起出現的那個。
怎麼可能有兩個？
“九章，確認一下，那兩個裝置是真實的，還是複製品？”
“正在進行深度掃描......掃描完成。”
“兩個裝置的能量特徵，與標準傳送裝置完全一致。”
“以該文明表現出來的科技，他們不可能做到複製出傳送裝置。”
“它們都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