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站有五個點，都在在距離遮蔽場發生器約五十米的位置。

那裡是幾輛特殊的息壤單元，通體有鈍化鎢晶構成，專門負責與分析基地的人力聯絡。

他們是通訊節點，他們的任務，是接收從遮蔽場內部傳來的訊息，然後送到遠處的通訊節點，再傳送回歸墟基地。

他們不能靠近遮蔽場，不能跨越紅線一步。

所以他們只能等，等那些訊息，自己出來。

此刻，負責第一班觀察的隊員，正盯著遮蔽場邊緣的一個固定位置。

那裡，有一個簡陋的彈簧拋射器。

那是一個用最簡單的材料製作的裝置，一根彈簧，一塊木板，一個支架。

沒有任何電子元件，沒有任何可以被探測的訊號。

當最後一棒的隊員到達遮蔽場邊緣時，他會把信封放進一個木頭盒子裡，然後啟動拋射器。

盒子會被丟擲來，飛過大約三十米的距離，落在這個節點附近，然後，他們就能撿到它。

“來了！”

旁邊的隊員突然喊了一聲。

負責觀察的隊員精神一振，盯著那個方向。

果然，遮蔽場的邊緣，出現了一名晃晃悠悠的戰友。

他對著他們比了比預訂的手勢，告訴他們有重要訊息需要傳遞，隨後便把一個盒子放在了拋射器上面。

木頭盒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準確地向凹陷這邊飛來。

“準備接！”

三名隊員同時起身，向著落點跑去。

盒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撲過去，撿起來盒子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封牛皮紙信封。

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異常。

但那位戰士握著它的手在微微顫抖。

“快，去通訊節點！”

——

其中一個通訊節點，在距離這裡約兩百公里處。

那是一臺特殊的息壤單元，裡面有一臺特製的量子通訊裝置，可以透過默示星球中轉，與歸墟基地建立聯絡。

三名隊員迅速將信件交於負責這個節點的三名通訊人員，他們立即開始傳輸資訊。

其中一人開啟通訊裝置，另一人取出信封裡的紙，平鋪在桌上。

第三個人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鏡鑑一號分析基地任務簡報，致燧人指揮中心，發信人鄭國忠......”

每一個字，都被清晰地錄入通訊裝置。

當最後一個字唸完時，通訊裝置上的指示燈，亮起了綠色。

【訊息已傳送。】

【等待回覆。】

五封一模一樣的信件，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傳送完畢。

——

歸墟基地，指揮中心。

突然，通訊裝置響了起來。

李雲樞猛地轉身，看向那個已經沉默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螢幕。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來自鏡鑑一號通訊節點，收到分析基地訊息，正在轉送。】

他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九章！”

“立即轉譯！”

“正在轉譯......轉譯完成。”

螢幕上，那封信的內容，一字一字地浮現出來。

【鏡鑑一號分析基地任務簡報】

【......】

李雲樞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那些文字。

遮蔽場運轉正常。

第一階段實驗完成。

粉末產生波動，但被完全壓制。

力大飛磚，可行。

申請啟動第二階段分析計劃。

所有人員狀態良好。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

最後一行是——

【此致 鄭國忠】

五個不同的通訊節點，五封一模一樣的簡報。

李雲樞站在那裡，盯著那封信，一動不動。

萬院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雲樞，他們成功了。”

李雲樞點了點頭。

“是啊，成功了。”

......

經過迅速的商討之後，燧人指揮中心完成了對鄭國忠他們的回覆。

【歸墟基地回覆。】

【致：鏡鑑一號分析基地 鄭國忠指揮官、董院士及全體隊員。】

【訊息收悉，恭喜第一階段實驗成功。】

【批准啟動第二階段分析計劃，按預案執行，不必急於求成，安全第一，穩紮穩打。】

【所有人員務必保重身體，該休息就休息，該停止就停止，你們的身體，比甚麼都重要。】

【我們在歸墟基地，等你們回來。】

【此致】

【燧人指揮中心】

——

鏡鑑一號，通訊節點。

通訊裝置亮起。

【收到歸墟基地回覆，正在轉譯......】

隊員們緊張地盯著螢幕。

當那行字完整地顯示出來時，有人忍不住笑了。

“批准了！”

“第二階段，可以開始了！”

“快，把這個訊息送進去！”

還是同樣的流程。

用紙筆抄寫下來，裝進信封，跑到遮蔽場邊緣，用拋射器扔進去。

——

遮蔽場另一側，那種小小的拋射器旁邊。

早已等待多時的隊員看到那個木頭盒子飛過來，準確地落在預定位置。

他跑過去，撿起來開啟，裡面是歸墟基地的回信。

他轉過身，向著最近的接力點跑去。

一個人，跑一段。

再一個人，跑下一段。

最後交給王磊，把五封一模一樣的信交到鄭國忠手裡。

鄭國忠開啟信，看完，然後遞給董院士。

董院士看著那行“請務必聽從鄭國華的安排，該休息就休息，該停止就停止”，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些傢伙，還把我們當小孩兒管。”

鄭國華也笑了。

“董老，您就聽他們的吧，您的身體，比甚麼都重要。”

吳院士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看向實驗臺。

“那麼，第二階段，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