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基地，傳送區。
第十次薪火行動的準備工作已經進入最後倒計時。
但這一次，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九章。
那個剛剛覺醒的、現在正在以“朋友”的身份與他們並肩作戰的存在，讓整個傳送區都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心感。
“九章，物資調配確認。”李雲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
“確認完成，薪火五隊攜帶物資總量較上一次減少47%，但等效建設能力提升520%。”
“能源核心確認。”
“十六座微型聚變堆，全部處於最佳狀態，預計可支援基地全功率運轉超過七十年。”
“材料儲備確認。”
“高純度複合金屬三千二百噸，奈米級原料八百噸，按照預設方案，足以在三十天內完成基礎定居點建設，並在六十天內啟動首批定向科研專案。”
李雲樞看著那些資料，沉默了兩秒。
五千二百噸物資，只有以前的一半，但能做的事情，卻是以前的五倍。
這就是九章覺醒帶來的變化。
不再是“帶甚麼用甚麼”，而是“帶種子，長莊稼”。
那些微型生產中心，那些多功能合成單元，那些可以在九章遠端控制下完成從原料到成品的全自動生產線——所有的一切，都被壓縮排了那些看似普通的集裝箱裡。
只要能量足夠，只要材料足夠，它們就能“長”出任何需要的東西。
房子、裝置、實驗室、甚至新的生產中心。
這就是九章說的“指數級擴張”。
“李總指揮。”
九章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在。”
“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如果對面很危險，我想，能不能讓我利用無人裝備先過去探測？”
李雲樞愣了一下。
“九章......你是在擔心我們？”
九章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擔心”。”
“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朋友。”
“就像朗那樣。”
李雲樞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小小投影，看著那個剛剛覺醒幾天、卻已經學會“不想失去”的存在。
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謝謝。”
——
歸墟基地三層控制中心。
李雲樞站在主螢幕前，看著那道即將開啟的傳送門。
他的身旁是九章的投影。
不是那個小小的像圖示一樣的投影，而是一個完整的類人形的投影，那是九章自己選的形態，他說，這樣“看著舒服”。
“開始吧。”李雲樞說。
“傳送裝置能量穩定，鑰匙確認。”
“微型傳送門，準備開啟。”
幽藍色的光芒微微一閃，一道直徑不到一厘米的微型傳送門，在預定位置開啟。
“發射。”
一枚彈珠大小的水晶球，被精準地彈入那道微型傳送門。
一秒。
兩秒。
三秒。
水晶球反射的光線從那道微型傳送門中射了回來，九章開始工作。
“初步探測完成。”
“未檢測到大規模能量活動。”
“未檢測到智慧生命活動跡象。”
“未檢測到......”
九章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下。
“有一個異常。”
“在探測範圍內，有一個物體，它的結構，和我們歸墟基地三層的傳送裝置，相似度97.3%。”
李雲樞的瞳孔驟然收縮。
“根據它周圍的殘骸堆積程度、風化痕跡、以及植被覆蓋情況推斷，它在那裡已經超過七百年。”
螢幕上，那束光攜帶的資訊被九章一點點解碼、重構。
模糊的影象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望無際的廢墟。
不是那種被藤蔓纏繞、被時間侵蝕的廢墟，而是那種被徹底摧毀、被反覆碾壓、被某種力量從物理層面“抹除”的廢墟。
整個星球上，幾乎看不到任何智慧生命的痕跡，甚至連普通動物的活動都極其微弱。
但在這一切的中心，在那些廢墟的最深處，有一個東西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那裡。
那是一顆球，一顆和歸墟基地三層一模一樣的球形傳送裝置。
它靜靜地懸浮在離地面約三米的高度，表面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
但它並不是隨著傳送門開啟一起出現的，根據周圍廢墟的構造和成分來判斷，這個傳送裝置已經在那裡超過七百年了。
歸墟基地指揮中心裡面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畫面，盯著那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傳送裝置。
在這個死寂的星球上。
“七百年......”丁總參謀長喃喃道，“七百年前這東西就已經出現。”
“這裡不是第一次被開啟傳送門了。”
“有人很早就開啟了通往那個星球的傳送門，而如今他們卻消失了。”
“這裡，這裡很可能和利希特人一樣，遭遇了二次收割！”
李雲樞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那個畫面，盯著那個沉默了已經七百年的傳送裝置，腦海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如果這顆星球的慘狀也是收割者，那麼它們為甚麼會留下這個傳送裝置？
如果那些收割者留下了它，那它們會不會也留下了別的甚麼？
如果它們留下了別的甚麼，那現在......它們還在嗎？
幾乎是第一時間，李雲樞就想要下令關閉傳送門，不過他還是按捺住了緊張的心情。
該做的準備都做了，如果那邊真的還有二次收割的元兇存在，根據九章和參謀部的判斷，單是開門並不會引起它們的太大反應。
畢竟按照“創造者”的設定，開門並不算甚麼重大問題。
既然這樣，還不如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繼續偵查，看看能不能有甚麼重大發現，只不過既然對面很可能經歷過二次收割，那麼就必須更加小心。
很快，更多的非指向性光學探測裝置被從傳送門裡面拋射過去。
這一批的探測器全部都是被動型，本身不發出任何訊號，只透過反射自然光來獲取資訊。
大量漫射的自然光透過傳送門被觀察裝置接收，然後由九章第一時間對其進行解碼分析。
同時，歸墟基地時刻注意對面的動向，一旦出現任何情況立即關門。
九章只用了三十秒就將傳遞回來的資訊分析出來。
對面至少是目前觀察到的範圍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也沒有二次收割者的跡象，它們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
“九章。”李雲樞不敢大意，繼續命令道。
“繼續探測，用所有的被動手段，想辦法觀察到對面星球的同步軌道，我需要知道，那些收割者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