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情況？
為甚麼這一次的傳送裝置會出現這種變化？
看那個樣子，難道......
“這不是第一次逆向傳送了！”李雲樞一下子反應過來。
“有其它文明在我們之前已經透過傳送裝置來到過這個星球。”
“雖然不知道是和我們一樣的反抗者，還是原來星球的主人，但是很久之前傳送裝置就已經啟動過。”
“從養殖場往任何一個目標進行傳送，都只會在對面生成一個傳送裝置，下一次傳送只會出現在傳送裝置附近。”
“所以我們才會看到那樣一個明顯有些年代的傳送裝置，那些輔助裝置也一定是他們修建的。”
“他們很可能還在。”
“繼續偵查，重點掃描傳送裝置周圍，以及那些有光點閃爍的區域。”
“嘗試建立低功率通訊連結，傳送標準友好接觸訊號。”李雲樞下令。
無人機忠實地執行命令。
它們降低到距離“地面”僅數百米的高度，近距離掠過那些光滑的巨塔和複雜的內部結構。
高畫質攝像捕捉到的細節更多了。
材料表面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樹木年輪般的同心圓紋理，似乎是某種沉積或建造過程的痕跡。
那些閃爍的暗紅色光點，近看是一個個深嵌在結構內部的觀測裝置，而且還保持著完好的樣子。”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三十七秒，距離預設的觀察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標準友好訊號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整個巨大結構，死寂得可怕。
十分鐘的初步偵察視窗即將結束。
“繼續觀察，偵察時間增加五分鐘，再派一批超高速偵察無人機過去。”
“通知徐啟他們，做好緊急出動準備，抽調精銳人員，隨時可能先行進入。”李雲樞果斷更改命令。
他盯著螢幕上那片令人不安的寂靜幾何平原，直覺告訴他，下面藏著比預想中更復雜的東西。
“第二批高速偵察單元，發射！”
軌道上待命已久的三架“遊隼”超高速偵察機被彈射而出。
它們的外形更為流線，幾乎沒有任何外掛裝置，尾部主推進器噴口亮起刺目的藍光，瞬間加速至極限，幾乎在脫離發射軌道的下一秒就消失在傳送門中。
它們在進入目標星球大氣層後立刻啟動減速和高度維持，隨即沿著不同的預定軌跡，向著周圍開始探測。
資料流更加洶湧地傳回。
超高畫質光學鏡頭、合成孔徑雷達、引力梯度儀、全頻段被動監聽陣列，所有感測器全功率工作，將那片廣袤區域的細節更瘋狂地拓印下來。
蜂窩狀結構的全貌變得更加清晰，其規模遠超最初的估計。
九章快速拼接著傳回的影象，一幅覆蓋範圍達到數千平方公里的初步地圖逐漸在主螢幕上成形。
“發現人工建築群。”無人機控制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愕。
地圖的邊緣，距離傳送點約八百公里處，原本規整的六邊形網格出現了明顯的“斷裂”和“疊加”。
那裡不再是單一的平面結構，而是出現了複雜的立體構造。
大量相對低矮的方形或圓柱形建築緊密排列，形成了城市的輪廓。
建築的風格極其冷硬，與下方的六邊形網格一脈相承，同樣是暗灰色調，表面光滑，幾乎沒有窗戶或明顯的出入口。
城市內部，可以看到蛛網般縱橫的筆直“道路”，以及一些疑似廣場的開闊地。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建築之間的空地上，出現了極微小但確實存在的“活動跡象”。
“智慧生命活動痕跡，初步判斷為類人形指揮生命。”生物訊號分析師快速報告。
“不止一座城市。”另一架偵察機傳回的畫面顯示，在更遠的方向，大約一千五百公里外，有另一片規模稍小的建築群。
“嘗試對城市邊緣區域，進行最低強度的、非侵入式掃描，不要驚動......”
李雲樞的命令還沒說完，刺耳的警報聲，同時在指揮中心和三架高速偵察機的通訊頻道里炸響。
“警告，遭到鎖定！”
“警告，遭到干擾！”
“偵測到超高速度目標接近......”
三架偵察機傳回的畫面同時劇烈晃動起來，隨後變成了一片黑暗。
畫面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停留在傳送門附近，負責監視門狀況的幾架低空特種無人機，也同時拉響了最高階別的警報。
“警報，偵測到超高能量反應源，方位與城市方向一致！”
“偵測到超高速目標群，速度超過二十馬赫，還在加速。”
“它們的目標是傳送門！”
指揮中心大螢幕上，代表不明飛行物群的紅色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地圖邊緣的城市區域，向著中心的傳送門位置瘋狂突進。
“立即關閉傳送門，不，立即將其縮小到維持狀態！”李雲樞沒有任何猶豫，厲聲下令。
最初一瞬間，他幾乎要命令直接關閉傳送門，徹底切斷與那個危險星球的聯絡。
但理智和更深層的考量阻止了他。
徹底關閉意味著傳送裝置進入新一輪的充能週期，至少一個月的時間無法使用。
那就代表短時間沒有了與那個星球、那個文明，以及可能存在的與人類處境類似的“反抗者”的機會。
更關鍵的是，如果對面真的存在高度發達的敵意文明，徹底切斷聯絡並不能保證安全，反而可能讓對方意識到“通道”的存在，並嘗試反向定位或採取其他未知手段。
“縮小到半徑一厘米，能量輸出降至維持量子隧道不崩潰的最低閾值。”
“快！”
歸墟基地三層，那巨大的球形傳送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道通往未知星球的傳送光門開始急劇縮小，最終在半空中中變成了一個僅有指尖大小，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幽藍色光點。
它沒有消失，但已無法再容許任何宏觀物體透過，僅靠著微弱的能量維繫著那一點跨越維度的“連線”。
就在傳送門縮至最小的幾乎同一時刻。
主螢幕上，代表著傳送門位置的那個座標點，被一片驟然爆發的幽藍色光芒徹底淹沒。
佈置在傳送門附近的最後幾架特種無人機，在訊號中斷前傳回了最後的破碎畫面。
數十道乃至上百道幽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攢射而至，精準地覆蓋了傳送門原先所在的空域及周邊數公里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