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陳塵和熱芭結束拍攝回到了工作室。
熊維妮辦公室中，兩人聽熊維妮簡略講述了一下今天網上發生的一切。
這場風波已經過去，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賠償金該怎麼花？
茶桌上擺著一疊厚厚的檔案，最上面一行清晰寫著……
賠償總額：億元。
陳塵的目光輕輕掃過那串數字，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數字，而非一筆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鉅款。
“這些公司很聰明，賠償款大部分已經到賬。”
“只有兩家公司需要分三筆結清，其他公司沒有任何拖欠。”
熊維妮把檔案推到陳塵面前，接著說道：
“總共十四家娛樂公司，只有三家公司還在硬抗。”
“不過……”
“他們也抗不了多久，官方很快就會下場介入。”
“另外十一家公司，一分不少的同意了我們提出的金額。”
“這些錢，你想怎麼花？”
陳塵隨手翻了兩頁，又合上推了回去：
“姐，我不用看，你說了算。”
熊維妮失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兩個多億，拿著燙手，我們必須儘快花出去。”
她收斂笑意，進入正題：
“今天叫你過來，就是跟你商量一下，這筆錢怎麼安排。”
陳塵微微前傾身體，認真傾聽。
熊維妮沉吟一聲說出她的想法：
“第一種，直接全部轉入你私人賬戶，你自己支配，想買甚麼、投資甚麼，都隨你。”
“好處是你實打實的大賺一筆，壞處也明顯，那些娛樂公司會記住你的行為，有機會絕對會狠狠踩你一腳。”
“路人也會慢慢忘了你受的委屈，只記得你拿了兩個多億，到時候反而會有人說你‘靠被黑致富’，對你口碑不利。”
“第二種，部分留作工作室運營資金，其他資金投入法律援助、支援反網暴。”
“這筆錢，相當於給自己、也給圈內那一批被欺負卻不敢吭聲的人，留一條後路，讓他們有發聲的渠道。”
“第三種，也是我比較傾向的，大部分拿去做公益，留一小部分備用。”
“網友現在心疼你，是因為你乾淨、沒辯解、沒賣慘。”
“一旦這筆鉅款落到你私人腰包裡，這份心疼很快就會變味。”
“但如果把大頭拿去做真正有用的事，比如：助學、助醫、幫扶弱勢群體。”
“那你在大眾心裡，就不只是一個洗清冤屈的藝人，而是一個扛過黑暗，還願意給別人點燈的人。”
熊維妮看著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清晰：
“三條路都沒錯，我只是把利弊都擺給你，最終怎麼選，完全看你。”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塵抬眼看向熊維妮，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維妮姐，我選第三種。”
“但……”
“我有點不一樣的想法。”
熊維妮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露出幾分興趣。
“你說。”
“我聽聽你的打算。”
陳塵飲下一杯茶，語氣沉穩，邏輯清晰：
“姐，我同意大部分資金用來做公益，也同意拿出錢來支援反網暴法律援助。”
“但我不想把它們混在一起做。”
“我想把這兩個多億，拆成三筆。”
熊維妮挑眉：
“怎麼個拆法？”
陳塵緩緩開口：
“第一筆，也是最大的一筆，一個億。”
“我想成立一個永久性反網暴法律援助專項基金。”
熊維妮眼睛微微一亮，陳塵聲音很穩地接著說道：
“不是簡單捐錢，也不是短期做幾次活動。”
“是真正長期、穩定、制度化地去幫人。”
“只要是被網路暴力、被造謠、被誹謗、被惡意輿論圍剿。”
“不管是不是明星，不管有沒有錢，不管有沒有背景，只要情況屬實，都可以向基金申請免費法律援助。”
“律師費用、訴訟費用、公證費用、取證費用……全部由基金承擔。”
“我們不負責站隊，不負責炒作，不負責幫人網暴回去。”
“只負責一件事！”
“那就是幫被冤枉的人，拿回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而認真：
“姐，我這次能走出來，是因為有你，有官方，有粉絲，有資源。”
“可絕大多數被網暴的人，甚麼都沒有。”
“他們只是普通人，被人潑髒水，被人罵，被人造謠，工作丟了，家庭散了，心態崩了，甚至有人被逼到走絕路。”
“他們想維權，沒錢，沒律師，沒渠道，沒人聽，沒人信。”
“這種絕望的滋味不好受。”
“所以我想給他們一條路。”
熊維妮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能感覺到，陳塵說這些話的時候，不是在立人設，不是在作秀，而是真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念頭。
這份共情，不是演的。
陳塵繼續說：
“這筆基金，我有幾個要求。”
“第一，完全透明。”
“每一筆支出，每一起案件，都定期公示，接受全社會監督，不搞暗箱操作，不搞人情案。”
“第二，完全公益。”
“不收費，不盈利，不掛靠任何商業機構，不和任何資本掛鉤。”
“第三，完全獨立。”
“基金管理人員由法律界人士、媒體人、心理諮詢師、社會公益人士共同組成，我們不插手具體案件，只負責出錢和監督方向。”
“第四，長期存在。”
“只要基金還有錢，就一直做下去，做到錢花完為止，花完了，只要我還有錢，我就再往裡填。”
“姐，你覺得怎麼樣？”
熊維妮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這一條，我贊成。”
“比我想的格局大得多。”
“那第二筆呢？”
陳塵語氣不變：
“第二筆，還是一個億，這筆錢就純做公益吧。”
“主要方向就是醫療、教育。”
“醫療就針對老人和孩子，我們把錢交給有公信力的公益組織，比如韓虹姐的慈善基金會，讓她們去具體操作吧。”
“教育主要還是投建希望小學，再設立長期助學金，這一點工作室已經有過相關經驗，做起來應該不難。”
熊維妮隨即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你考慮得很周全。”
“我同意你的想法。”
“接著說吧，剩下那幾千萬你打算怎麼做？”
陳塵原本一直沉穩的語氣，忽然微微低了些，語速也慢了半拍，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姐……”
他抬眼看向熊維妮，耳根微微泛著淺淡的熱意，語氣帶著幾分少見的靦腆：
“剩下的，我想留給粉絲。”
熊維妮愣了一下，明顯意外：
“留給粉絲？”
“嗯。”
陳塵輕輕點頭，眼神很認真：
“這次的事，她們不少人跟著我受了委屈。”
“我覺得……”
“這筆錢，應該有她們的一份。”
他頓了頓，像是怕熊維妮覺得不妥，連忙補充：
“姐，不是直接給錢哈，我們不搞物質收買。”
“我就是想，用一種體面、溫暖的方式，好好補償她們一次。”
陳塵聲音更輕，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比如……”
“我們包下一個遊樂園，然後邀請大家來玩？”
“姐，說出來不怕你笑話。”
“以後我要是有能力……”
“我想為粉絲們……”
“打造一個水果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