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已經飛往魔都。
那其他人呢？
師父師孃要是知道網上的訊息，現在指不定急成甚麼樣子！
陳塵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他今天唯一做錯的就是——沒及時跟他最在意的那群人聯絡。
這都幾個小時了！
怪不得陳賀和鄧朝會找上門來……
陳塵跑得飛快，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拿到手機後，立刻回電話，立刻報平安。
一秒都不能再耽誤！
陳塵衝進直播間，一把抓起手機，指尖因為太過緊張而微微發抖。
他甚至來不及站穩，就顫抖著按亮了螢幕。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通知，瘋狂地鋪滿了整個螢幕。
未接來電……
未讀簡訊……
微信未讀訊息……
紅色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未接來電：
鹿寒打了28個！
老爺子打了12個！
除了他倆之外，張若雲、王宴林、郭其林、黃博、郭凡、何老師、陳平安……
很多很多人，有的打了兩三個，有的打了四五個，多的打了十幾、二十幾個！
只要是相熟的人，基本都給他打過電話。
陳塵指尖微微發顫，幾乎翻不動那一頁頁的記錄。
張若雲打了19個，簡訊簡短有力：
“有重要戲份要拍，不能第一時間趕過來，今晚到魔都，別自己扛。”
王宴林一口氣打了11個，最後幾條訊息是幾分鐘前才發的，帶著急腔：
“橙子，到底咋樣啊！”
“我能來你工作室不！”
“我現在就過來！”
……
密密麻麻的電話、簡訊、訊息，像一束束光，穿透了他剛剛遭遇的黑暗。
鹿寒飛過來，不是偶然。
王宴林往工作室趕，不是衝動。
張若雲下戲就訂機票，不是客套。
黃博、田宇、郭其林、郭凡、何老師、陳平安……
所有人都在往魔都趕！
這群人，沒有一個選擇沉默。
他們無視資本，只為一個念頭：
去他身邊。
告訴他。
別怕。
我們來了。
我們相信你。
不知何時，熱芭站到了陳塵身邊，一條一條看著訊息，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輕聲說，聲音發抖：
“他們……都在往魔都趕。”
“他們都是真心的。”
陳賀和鄧朝走過來，看到那一排訊息，也都沉默了。
鄧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感慨：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真到關鍵時刻，這小子身邊全是兄弟。”
陳賀點了點頭，眼神銳利起來：
“行，既然大家都來了，咱們就不搞虛的。”
“老鄧，你我小鹿，我們仨負責接待！”
“我要讓樓下的媒體們好好看看，橙子這一路走過來，靠的不是資本捧、不是後臺硬、不是套路玩得溜。”
他聲音一沉，字字鏗鏘：
“他靠的是人品！”
“靠的是真心換真心！”
“靠的是平日裡不坑人、不害人、不耍大牌、不擺架子，踏踏實實做人，認認真真做事！”
“我倒要看看，那些營銷號還有甚麼屁可放！”
“我倒要看看，路人看完這陣仗，心裡有沒有數！”
鄧朝聽得熱血上頭，狠狠一點頭：
“幹了！”
陳塵被這股暖意團團圍住，手裡的手機在微微發燙，螢幕上未讀訊息還在不斷跳出來。
全是奔赴，全是牽掛。
全是不問緣由的偏袒。
剛才在會議室，他覺得娛樂圈很荒唐。
可此刻！
眼前這三個人，和路上那一群不顧一切趕來的人，用最直接、最滾燙、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打碎了他的認知。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從來都不是。
娛樂圈除了荒唐，還有真心與情義。
……
“喂……師父？”
“嗯！”
“您…您和師孃在小樓嗎？”
“剛準備出門！”
陳塵獨自留在了直播間，他回撥的第一通電話，是打給老爺子的。
聽到老爺子那聲中氣十足的“嗯”，陳塵不知為何，鼻尖一酸。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止不住發啞：
“……您要去哪兒？”
陳塵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老爺子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卻不是兇，是急：
“去哪兒？去找你！”
“網上鬧得天翻地覆，你一直沒接電話，我和你師孃在家能坐得住？”
陳塵連忙開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師…父，別來。”
“我真的沒事，一點事都沒有，手機落在直播間忘了拿，不是故意不接你們電話……”
老爺子沉默了一瞬，語氣裡帶著“護犢子”的硬氣：
“我是你師父！”
“你受委屈，我不站出來，誰站出來？”
陳塵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師孃的聲音輕輕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哽咽，卻還強裝鎮定：
“橙子，你別攔著我們，就讓我們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一句“看一眼就好”，直接戳碎了陳塵最後一道防線。
他猛地低下頭，用手背抵著額頭，肩膀輕輕顫抖。
全網黑他沒哭，被惡意剪輯沒哭，被千萬人指責沒哭，可在師父師孃這幾句最樸素的話裡，他徹底破防。
“師孃，我沒攔著你們。”
陳塵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就是……怕你們路上受委屈。”
“我工作室外面全是記者，堵得水洩不通，你們要是來了，被堵在門口拍照片、寫新聞，那我……”
“我沒事的，真的沒事。”
“我哥他們都在，還有很多朋友在往我這兒趕。”
“事情也已經有了解決方案，很快就會沒事的……”
他一句一句掰扯著，試圖讓兩位老人安心。
過了一會兒，老爺子在電話那頭，重重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沒有責備，沒有埋怨，只有藏不住的心疼和無奈。
“行，我們不出門了。”
“我讓你霖宇哥過去，替你師孃看你一眼。”
“羅言是政府工作人員，不方便出面，我已經跟他打了招呼，你有任何需要協調、需要正規渠道幫忙的地方，直接找他。”
(羅言：老爺子女婿，魔都浦區區長)
“橙子，你記住。”
“咱們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外面那些髒水，別往心裡咽。”
“真要是撐不住了，真要是覺得累了，就回來。”
“外面天再黑，我和你師孃永遠給你留一盞燈。”
陳塵握著手機，重重點頭，明明說不出話，卻用盡全身力氣“嗯”了一聲。
緩了一會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啞，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了，師父。”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
“我會幹乾淨淨，站著把這件事了結。”
電話那頭，老爺子的聲音依舊硬氣，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
“我和你師孃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