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很快過去。
陳塵和熱芭去到各自的直播間，準備開播安撫粉絲。
劉星除錯好裝置，陳塵坐到了電腦前，指尖輕輕敲了兩下麥克風試音。
直播一開啟，線上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似的飛速暴漲。
十萬！五十萬！一百萬！
觀看人數暴漲的同時，彈幕密密麻麻地鋪了上來，幾乎瞬間淹沒了鏡頭：
“呼～橙子回去就好。”
“今天真嚇到我了……”
“啊啊啊！橙子好帥！”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我的天！開播了！我有預感會被批評，我馬上乖乖回家！”
……
粉絲們討論的很熱烈，陳塵視線掃過螢幕，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已經安全回到了工作室，今天讓大家擔心了。”
“現在還在外面蹲守的果子們，都早點回家吧。”
他這話一出，彈幕齊齊刷出“？？？”，粉絲們不理解的點是：
“為甚麼叫果子們？”
“不是應該叫果寶嗎？”
“淡了淡了，感情淡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橙子今天生氣了，不再把我們當成寶？”
……
粉絲們這麼猜想，是因為陳塵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他看到了那幾條帶著委屈與調侃的彈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迅速沉回那份溫和的篤定裡。
他並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微微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直播間裡瞬間彷彿安靜了幾秒鐘。
“我沒生氣。”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向鏡頭，彷彿在與每一個人對視：
“但我今天確實是害怕了，害怕到場的粉絲出事，害怕圍觀的路人受傷，害怕我沒有能力保護好每一個趕來支援我的人。”
“你們擠在酒店門口，人挨著人、人擠著人，我在車裡看著，真的很無力、很絕望。”
“萬一有人摔倒、有人被推搡、有人喘不上氣……”
“這後果，我想都不敢想。”
“你們剛剛有人注意到我叫的是果子，不是果寶，對吧？”
他頓了頓，看著滿屏的“對”字，搖頭失笑道：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因為……”
“我剛剛回到工作室樓下看到，還有人在蹲守。”
“這種不理智的表現，說實話我挺失望的。”
直播間的彈幕明顯頓了一下，剛才還熱鬧刷屏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不少，連玩笑玩梗的評論都少了很多。
陳塵沒有刻意加重語氣，依舊是平時那種低沉溫和的腔調，可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
“我一直覺得，我和你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互相照亮，而不是互相拖累。”
“你們喜歡我、支援我，願意為了見我一面跑很遠，這份心意我記在心裡，也很感激。”
“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為了我，忽略自己的安全，忽略自己的作息。”
“甚至在明明已經提醒過多次之後，還是選擇熬著、等著、守著。”
“我叫你們果子，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疏遠。”
“是我覺得，果子，就應該紮根在自己的生活裡，好好長大、好好生活。”
“我不想你們因為我，變成失去自我、只會盲目追逐的人。”
“我希望你們有自己的學業、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人生，而我，只是你們平淡生活裡的一點星光，不是你們的全部。”
彈幕漸漸開始出現愧疚的文字，有人刷“對不起”，有人說“我們錯了”，也有人默默承諾“再也不蹲守了”。
陳塵看在眼裡，語氣稍稍放緩：
“失望歸失望，我更多的還是擔心。”
“萬一出事了，我心裡一輩子都過不去。”
“今天之所以提前離場，之所以繞路回來，不是耍大牌，不是不想見你們……”
“恰恰是因為太在乎，才不敢讓你們繼續聚集在一起。”
“今天這場直播，不是為了說教，也不是為了批評誰。”
“我只是想把心裡話講清楚！”
“我不需要你們在寒風裡蹲守，不需要你們在人群裡擁擠，不需要你們為了我打亂自己的生活。”
“你們安安全全、健健康康，在螢幕前安安靜靜地支援我，就夠了。”
“知道了嗎？果寶們。”
陳塵把最後一句的語氣放得極其溫柔，這一聲帶著軟意的稱呼落定，剛才還滿屏愧疚、自責的彈幕，瞬間破防。
“嗚嗚嗚～我知道了。”
“我馬上回家，再也不蹲了！”
“橙子你別生氣，我們會聽話的。”
“原來是這樣，只有做好果子，才能變成果寶，對嗎？”
“對不起，橙子，我們又讓你失望擔心了……”
……
粉絲和明星的關係很複雜，大多明星與粉絲的關係，可能都是單向的追逐與仰望。
但也有例外！
比如：
有位姓薛的歌手，他開演唱會時，因為雨天沒能呈現出演唱會效果，給粉絲退票不說，還包酒店機票。
非得這麼做嗎？
不是的。
他可以混過去、可以博取粉絲的同情，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選擇的是……
給粉絲退錢、還下跪道歉！
這不對嗎？
當然對！
甚至可以說，這才是偶像與粉絲之間，最該有的樣子。
不是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卑微仰望，不是利用流量收割追捧，更不是把粉絲的熱情，當成理所當然的特權。
真正長久的關係，從來都是互相尊重、彼此珍惜，把每一份喜歡都當成沉甸甸的信任來看待。
陳塵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平等與真心。
他重生後，沒太大野心，賺錢也容易，對名利場上的追捧與虛浮本就看得淡薄。
比起被萬人簇擁、站在頂端俯視眾生，他更在意的，是手裡的戲能拍得踏實，身邊的人能過得安穩。
還有這群不遠千里趕來喜歡他的人，能平平安安、不被辜負。
他不需要靠粉絲的瘋狂圍堵證明熱度，不需要用擁擠混亂製造話題，更不需要把別人的真心，當成自己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
陳塵望著鏡頭，語氣平淡卻格外真誠：
“行啦，原諒你們啦。”
“跟你們聊幾句心裡話吧。”
“我以前不懂明星是甚麼，入行的初衷確實是為了紅、為了賺錢。”
他輕輕笑了一下，帶著幾分重生者獨有的釋然：
“可現在，我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今天想唱歌，那就吼一嗓子。”
“明天想拍戲，那就用心演繹。”
說著，他的眼神認真起來：
“但這些都有一個前提！”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耽誤你們、連累你們，更不能讓你們為了我，把自己置於危險裡。”
“說直白點，你們給了我很多底氣，能讓我輕易賺到錢，想唱歌、想拍戲，都有一大堆人來找我。”
“我可以甚麼都不說。”
“日子怎麼過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