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到啦。”
話音落下,熱芭離開陳塵的懷抱,卻沒有鬆開他的手。
陳塵推開車門,先一步下車,隨後彎腰伸出手,語氣很溫柔:
“小心。”
熱芭被他穩穩扶著下車,雙腳剛落地,便被他自然地攬住腰側,嚇得她連忙左右看了看。
“快鬆開,這不是研究所。”
“我不。”
“哎呀,一會兒被人看到了。”
“不怕。”
……
陳塵抬手將熱芭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帶著溫柔的觸感,讓她心頭又是一軟。
“那…那快走吧。”
熱芭被他攬著半邊身子,臉頰燙得厲害,又掙不開,只能連忙帶著他往前走去。
陳塵回頭跟王磊招呼一聲後,上前兩步,來到了男朋友該待的位置。
他穩穩牽著熱芭的手,滿臉笑意地向年代小樓走去。
年代小樓附近鋪得是平整的青石板路,兩旁種著低矮的綠植,晚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傍晚吃飯時間安靜得很。
這不像是鬧市,也不像是任何容易被圍堵的地方。
熱芭稍稍安心了些,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要是被人拍到,我看你怎麼辦……”
陳塵低頭看她一眼,眼底藏著笑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故意逗她的慵懶:
“被人拍到的話……”
“那就只能官宣嘍~”
“嗐,我早就說了要官宣,只是某人不同意呀。”
熱芭昂起頭瞪他一眼:
“我們已經說好了!”
“請不要動搖我的決心。”
說著,熱芭攥起小拳頭,故作兇態地朝陳塵揚了揚,看著格外可愛。
陳塵剛想抬手捏捏她的小臉,指尖還未碰到,熱芭就猛地掙脫開被牽著的手,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師孃,陳塵欺負我。”
陳塵:“……”
陳塵望著她像只輕快小鹿般跑遠的背影,無奈又寵溺地輕笑一聲。
熱芭跑得不算快,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晚風拂起她的髮絲,襯得整個人靈動又嬌俏。
年代小樓前,一道溫和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熱芭口中的師孃。
老太太看著撲過來的熱芭,又望了望身後緩步而來的陳塵,臉上瞬間漾開了然的笑意。
“哎喲,慢點慢點。”
“小心別摔了。”
老太太熱情地牽過熱芭的手,上下打量著她,滿眼都是喜愛:
“你這孩子,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
“怎麼看起來瘦了好多,是陳塵那臭小子沒給你做好吃的嗎?”
熱芭一秒鐘都沒猶豫,當即就點了點頭,委屈的樣子瞬間拉滿:
“嗯……”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可憐:
“師孃,他天天忙這忙那,總讓我跟著一起餓肚子,剛剛還欺負我。”
陳塵跟在後面,聞言無奈地挑了下眉,也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走近,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他太清楚熱芭這點小把戲了,平日裡在外面端莊大氣,一到小樓就立刻化身撒嬌小能手。
陳塵就算辯解,那也是無用功。
所以……
老實捱罵,老實幹活。
總之……
老老實實待著就行。
這不,老太太一聽,當即就不樂意了,伸手輕輕拍了下熱芭的手背,轉頭對著陳塵就數落起來:
“你這臭小子,一天到晚心思都放在那些工作上,連個人都照顧不好。”
“熱芭這麼好的姑娘跟著你,你還敢讓她受委屈,看我回頭怎麼說你。”
“走,小迪,我們進去。”
話音未落,老太太牽起熱芭的手往小樓裡走去。
熱芭應了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後,突然轉過頭朝著陳塵做了個得意的小表情。
還輕輕晃了晃被奶老太太牽著的手,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已經找到了靠山。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委屈巴巴的樣子,活脫脫一隻剛打贏勝仗的小狐狸。
陳塵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心頭又軟又好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反抗?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有老實待著這樣子,才能勉強維持生活。
老太太走在前面,沒回頭,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聲音慢悠悠飄過來:
“還愣在那兒幹甚麼?”
“趕緊進來,把門帶上。”
……
“來了,師孃。”
陳塵輕應一聲,反手帶上院門,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入樓內,陳塵還沒來得及坐下,老爺子的聲音已經從廚房傳出:
“橙子,過來搭把手。”
陳塵應了聲“哎”,抬步便往廚房走。
這一幕,陳塵早有預料。
他走進廚房,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老爺子繫著圍裙,正站在灶臺前翻炒菜餚,動作利落穩健,半點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他頭都沒回,便開始給陳塵佈置任務:
“先給我剝幾顆蒜,再把那邊洗好的碗碟擺上桌。”
“擺好桌,再把小火爐裡燉好的湯盛出來,穩當點,別灑了。”
“知道了,師父。”
陳塵輕車熟路地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動作利索的開始剝蒜。
剝蒜手法,熟練的讓人心疼。
老爺子握著鍋鏟翻炒著,火苗舔著鍋底,滋滋作響,香氣一陣陣往外冒。
他眼角餘光瞥著陳塵,語氣聽著嚴肅,實則滿是關切:
“我聽小迪說,你最近在航空研究院體驗角色?”
陳塵指尖一頓,蒜瓣清脆地脫了外衣,落入小碟裡。
“嗯,深入體驗一番,明天就進組開拍。”
老爺子聲音沉了幾分,聽著像在考校,又像在敲打:
“既然明天就進組開拍,那我倒要問問你,航天人最要緊的是甚麼,你體驗出來沒有?”
陳塵剝蒜的手沒停,指尖利落,聲音穩而沉:
“嚴謹,細緻,分毫不能差。”
老爺子哼了一聲,翻了翻鍋裡的菜,煙火氣裡帶著幾分老派人的較真:
“這誰都知道。”
“我問的是骨子裡的東西。”
“你天天待在研究院,心裡就沒點觸動?”
陳塵把剝好的蒜瓣整整齊齊碼在碟邊,指尖微微收緊,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
“師父,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只是在體驗角色,也感受到了他們身上那份家國擔當。”
“具體的,飯後我再跟您聊吧。”
“今晚,咱們就不喝酒了。”
“我有很多問題要請教您。”